第37章 兒時的愛 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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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兒時的愛 爺爺
八月份的京市正值雨季, 不知不覺間，窗外已經下起雨。
說不清究竟是因為她不想回答，還是怕她的回答與自己所盼望的背道而馳, 許知簡很快岔開這個話題，將優盤交給她。
至少現在, 還可以慶幸一件事, 前陣子的她還對自己堅定拒絕, 現在卻會猶豫了。
看來，將事情解釋清楚還是有用的。抱著這樣的心態, 許知簡心情好了不少。
“下雨了, 待會我送你回去，留下一塊吃個飯吧。”
知道他情緒一向來的突然，去的也突然，溫念也不打算多說，猶豫著看向窗外。
這雨不算小，此處距離家還挺遠, 出租車又進不來小區，等雨停了再走也好。
她收回視線：“好, 那麻煩你了。”
客客氣氣的語氣，是許知簡從未聽到過的。
他楞了下, 細眉微不可察地蹙起, 心裏一時說不上什麽滋味：“跟我客氣什麽。”
“下去等會吧。”
說完, 先一步走出臥室。
剛出門, 就撞上躲在墻後偷聽的許曉雨。
“……”
許曉雨撒腿就要跑，被許知簡按住頭：“你幹嘛呢？”
她幹幹笑笑，擠眉弄眼地轉移話題：“哥，沒想到你這麽卑微啊。”
而後對上溫念茫然的目光, 立馬閉嘴，朝她揮揮手：“……姐姐好。”
溫念瞇瞇眼：“你好呀。”
許知簡沒好氣地看了許曉雨眼：“正好，你先陪姐姐玩，我去樓下看看有什麽能吃的。”
這幾天阿姨請假，除了點外賣，就只能自己做飯了。
“好嘞！”許曉雨朝他敬個禮，自覺捏住溫念的手，拉著她往樓下走，“咱們去打游戲吧！”
“好啊。”溫念被拽著走，失笑：“你這麽小就會打游戲了？”
“那當然，我們家就是幹這個的嘛。你想玩什麽游戲都可以。”
接下來的幾十分鐘裏，溫念和許曉雨在客廳打游戲，許知簡則在廚房忙活。
“放心吧姐姐，我哥做飯還是有兩下子的。”許曉雨邊操縱搖桿邊說，又補充：“他還是很賢惠的哦。”
畢竟是親哥，他既然對人家是真心的，她這個當妹妹的確實不該破壞他們之間的感情。
得想辦法挽救一下他的形象。
“是嘛？”溫念倒是沒想到，做飯這麽偉大的兩個字竟然能和許知簡聯系到一起。
“對呀，聽說我家以前請的阿姨做飯非常難吃，我哥一個人在家，受不了就只能自食其力了。”許曉雨笑呵呵說著，有種幸災樂禍的意味。
溫念撇了眼廚房內忙活的身影，很淡地笑了下：“這樣啊。”
那他還挺厲害的。
她就不是很會做飯。
大概是有叛逆心理，小時候她媽總說女人必須得賢惠，做飯這種事是基礎中的基礎，她聽了就愈發不想好好幹。
每次做出的飯都很難吃，久而久之就不用她做了。
“收拾收拾吃飯了。”許知簡將最後一道菜端上桌，摘下身上的圍裙，又去冰箱裏拿了幾瓶飲料。
許曉雨：“打完這把！”
說這話時，許知簡已經朝她們走過來。
蹲在二人中間，看了眼屏幕，沒忍住笑出來。
0-10的溫念繃緊唇，非常想說：禮貌嗎你？
“別把人帶壞了你。”許知簡拍了下許曉雨後腦勺。
後者表示反抗，撇嘴瞪他：“如果打游戲算壞的話，那你壞的沒邊了。”
“唔，那倒也是。”他又小心翼翼朝溫念湊近了點，在她耳邊指揮：“走左邊。”
“噓，你別說話！”
許知簡無辜：“我會的，不往左就完蛋了。”
溫念忙手忙腳的，哪聽得進，偏生這人嘰嘰喳喳個不停，混亂中，一個失手直接倒地。
游戲結束的聲音響起。
她僵化。
許知簡默默起身，為自己開罪，“不關我事啊，都是許曉雨帶的不好。”
許曉雨：“……懶得噴。”
許知簡：“行了，吃飯吧。”
“走吧。”溫念呼出口氣，放下搖桿，對許曉雨說。
許曉雨乖乖點頭。
許知簡做了整整五菜一湯，有葷有素，品相極好。
聞著味，許曉雨仇恨值立馬降了個幹凈，飛快來到桌前，“我要吃兩大碗紅燒肉！”
“兩大碗，吃不死你。”許知簡控訴。
轉眼語氣一變，幾乎是夾著嗓子把盛好的湯先遞給了溫念，“嘗嘗這個，加了你最愛吃的蝦滑。”
溫念：“謝謝。”
許曉雨大眼瞪小眼，突然感覺自己特別電燈泡。
不到兩分鐘就領會了電燈泡的職責。
咬了口丸子，做出一個特別誇張的表情，讚嘆：“哇！真好吃！”
接著給溫念夾了個：“姐姐，你嘗嘗。”
溫念頗為配合地嘗了口，在許曉雨怎麽樣怎麽樣的急切詢問下，點了點頭，“好吃。”
許曉雨嘿嘿兩聲：“我就說，我哥做飯可好吃了，就是不輕易下廚，不過要是嫁給他，肯定就能天天吃到了，不敢想會有多幸福，你說是不是？”
從做飯到結婚，話題轉變的太過突然，溫念差點沒反應過來。
抿抿唇，極艱難的蹦出了一個“是”字。
對面的許知簡沒憋住笑出聲，滿臉都寫著得瑟二字，很快收斂。
怕溫念感到不自在，他給許曉雨夾了塊魚肉，讓她閉嘴：“小孩子家家少談論這些話題，吃你的吧。”
這難道就是給她的獎勵？
許曉雨立刻會意，晃著腦袋埋頭吃飯，心中輕蔑。
嘖嘖，老哥啊老哥，你也是裝上了。
過了會，一陣鈴聲響起。
許知簡看了眼來電人，點了免提。
“餵。”
很快傳來一個急促的中年婦女音，帶著哭腔：“餵……知簡……你們快回來吧……你爺爺他突發心肌梗……沒了……”
拿勺子的手頓住，許知簡臉上血色驟然消失，與之一同靜默的，還有整個室內的空氣。
他沈默好幾秒，才開口：“什麽時候的事？”
“……昨晚。”
溫念眼底壓下一片悲慟，轉頭想安慰一下許曉雨，卻發現她不僅毫無難過的樣子，甚至吃的更快，生怕下一秒就吃不到了一樣。
筷子撞擊瓷碗，發出急促的清脆聲。
溫念眨眨眼，沒吭聲。
這邊許知簡和嬸子談了幾句，說明父母現在在國外回不來，“行，我明天就帶小雨回去。”
許曉雨驀地擡起頭來，恰好電話掛斷，她極力反抗：“我不去！我才不要去那個鳥不拉屎還有一堆神經病的地方！”
氣得直接從凳子上站了起來。
許知簡擰眉：“不去也得去。”
又對溫念說：“你先吃，吃好叫我送你，我先去樓上收拾一下。”
她點頭：“你去吧，等會雨停了我自己打車回也行。”
“不用，我送你。”說完，便在許曉雨譴責的目光下，上了樓。
溫念沒再說什麽，轉頭對上許曉雨半死不活的表情。
楞了下：“怎麽了？”
許曉雨躺在椅子上，望著天花板，生無可戀：“我不想去……”
想到她剛剛的話，溫念猜測：“你是和親戚關系不好嗎？”
“何止不好，簡直差的沒邊了，我每年過年去一次就覺得夠多了。老頭死了和我有什麽關系，我又跟他不熟。”
不知全貌，她不予評價，溫聲說：“這種事應該就兩三天，堅持一下。”
“我一個小時也不想待。”許曉雨仰天長嘯，哭訴完又抱住溫念胳膊，可憐巴巴祈求：“姐姐，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
“啊？”
這事她怎麽能陪？
“那裏連個陪我的人都沒有，我哥去了肯定也顧不上我，還會有好多好多神經病跑來欺負我嗚嗚嗚。”
“你別哭……”溫念手無措地放在她背上，想了想，委婉拒絕：“不是我不願意，是我一個外人也不能參與你們的家事呀。”
許曉雨眼睛一亮：“這麽說，你願意！不是外人不是外人，姐姐怎麽會是外人呢，你不是我哥女朋友嗎？”
“？”溫念：“我不——”
“前女友也算女友。”許曉雨搶先一步，說完又軟下來，晃著她胳膊：“求你了，姐姐。”
溫念：“……”
感覺被套路了，這是給自己挖了個坑啊。
抵不住小孩軟磨硬泡，她最終竟然稀裏糊塗的答應了。
“耶！我這就去跟我哥說！”
—
“你要陪我一起去啊？”許知簡一臉期待。
“不是。”溫念摸了摸許曉雨的腦袋，“我陪小雨。”
正好馬上周六了，再請一兩天假，應該來得及。
許曉雨點頭如搗蒜：“是吶是吶，誰陪你，自作多情。”
“……”許知簡抱臂切了聲，催她：“你抓緊上去收拾收拾東西，我訂了明早的機票。”
說著，又打開手機給溫念補了張。
待許曉雨不情不願走後，他問溫念，“你有什麽要帶的嗎？”
這次去寧城本來就帶足了生活用品，溫念倒不缺什麽，“沒，就得先把優盤送到公司。”
“行，我現在去送，你今晚不然就留下睡吧？”
說完，見她不回應，許知簡又補充：“……小雨房間有上下鋪，正好你陪她睡。”
溫念看他兩秒，答應了。
—
次日清晨。
臨上車前，許曉雨拎著滿當當的書包和行李箱出來。
他們是打的出租車，得一路把東西提到小區外。
“你是去旅行嗎？帶這麽多東西。”許知簡站在門口，吐槽。
許曉雨不以為意：“這些都是我的寶貝，快走吧。”
溫念正打算幫她拿點，許知簡先一步接過，打開包看了眼，全是各種零食，呵呵兩聲：“不知道的還以為你逃荒去呢。”
許曉雨哼了聲。
一手拉著行李箱，一手抓住溫念，在他身後慢悠悠跟著。
她悄悄和溫念說：“姐姐，你不知道那裏的東西有多難吃，方圓幾裏都找不到一個超市，這些可都是我們的救命稻草。”
聽起來像是鄉下。
溫念的家位於一個十八線小城市，距離農村很近，之前也去過那邊。
不過現在很多地方都在建設新農村，環境有了很大改善，倒不至於方圓幾裏不見一個超市，便以為是小孩的誇張描述。
她失笑：“是地方很偏嗎？”
許曉雨嗯嗯兩聲：“偏的沒邊了，所以才說鳥不拉屎的地方啊，真不知道我哥以前是怎麽在那裏生活下去的，他這人明明比我還挑。”
溫念：“他以前去那邊長住過嗎？”
“嗯，聽說我沒出生前，每到暑假我哥就去那邊住，最後就被汙染了，臟話說得比誰都溜。”
“不過後來應該是和那裏人鬧了矛盾，也有幾年沒回去了。”
“沒想到，再回去的時候是因為這種事。”她嘆息，“他以前跟爺爺關系挺不錯的，天天惦記著他老人家，估計現在心裏也挺難受，我決定，這幾天先不噴他了。”
溫念抿抿唇，沒回應。
忽然想起許知簡之前說過，他小時候父母經常不在家，或許正是這個遠方的爺爺給了他兒時所期盼的愛。
兒時的愛……她似乎也沒有。
只不過和他不同，她是父母都在身邊，得到的卻只有無盡的壓力。
曾經以為她和許知簡已經是這個世界上最了解彼此的人，這一刻，溫念才驚覺，原來，他們所熟知的只是長大後的對方。
那些不為人知的過去，他們也不曾觸及。
突然有些期待，他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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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份的京市正值雨季, 不知不覺間，窗外已經下起雨。
說不清究竟是因為她不想回答，還是怕她的回答與自己所盼望的背道而馳, 許知簡很快岔開這個話題，將優盤交給她。
至少現在, 還可以慶幸一件事, 前陣子的她還對自己堅定拒絕, 現在卻會猶豫了。
看來，將事情解釋清楚還是有用的。抱著這樣的心態, 許知簡心情好了不少。
“下雨了, 待會我送你回去，留下一塊吃個飯吧。”
知道他情緒一向來的突然，去的也突然，溫念也不打算多說，猶豫著看向窗外。
這雨不算小，此處距離家還挺遠, 出租車又進不來小區，等雨停了再走也好。
她收回視線：“好, 那麻煩你了。”
客客氣氣的語氣，是許知簡從未聽到過的。
他楞了下, 細眉微不可察地蹙起, 心裏一時說不上什麽滋味：“跟我客氣什麽。”
“下去等會吧。”
說完, 先一步走出臥室。
剛出門, 就撞上躲在墻後偷聽的許曉雨。
“……”
許曉雨撒腿就要跑，被許知簡按住頭：“你幹嘛呢？”
她幹幹笑笑，擠眉弄眼地轉移話題：“哥，沒想到你這麽卑微啊。”
而後對上溫念茫然的目光, 立馬閉嘴，朝她揮揮手：“……姐姐好。”
溫念瞇瞇眼：“你好呀。”
許知簡沒好氣地看了許曉雨眼：“正好，你先陪姐姐玩，我去樓下看看有什麽能吃的。”
這幾天阿姨請假，除了點外賣，就只能自己做飯了。
“好嘞！”許曉雨朝他敬個禮，自覺捏住溫念的手，拉著她往樓下走，“咱們去打游戲吧！”
“好啊。”溫念被拽著走，失笑：“你這麽小就會打游戲了？”
“那當然，我們家就是幹這個的嘛。你想玩什麽游戲都可以。”
接下來的幾十分鐘裏，溫念和許曉雨在客廳打游戲，許知簡則在廚房忙活。
“放心吧姐姐，我哥做飯還是有兩下子的。”許曉雨邊操縱搖桿邊說，又補充：“他還是很賢惠的哦。”
畢竟是親哥，他既然對人家是真心的，她這個當妹妹的確實不該破壞他們之間的感情。
得想辦法挽救一下他的形象。
“是嘛？”溫念倒是沒想到，做飯這麽偉大的兩個字竟然能和許知簡聯系到一起。
“對呀，聽說我家以前請的阿姨做飯非常難吃，我哥一個人在家，受不了就只能自食其力了。”許曉雨笑呵呵說著，有種幸災樂禍的意味。
溫念撇了眼廚房內忙活的身影，很淡地笑了下：“這樣啊。”
那他還挺厲害的。
她就不是很會做飯。
大概是有叛逆心理，小時候她媽總說女人必須得賢惠，做飯這種事是基礎中的基礎，她聽了就愈發不想好好幹。
每次做出的飯都很難吃，久而久之就不用她做了。
“收拾收拾吃飯了。”許知簡將最後一道菜端上桌，摘下身上的圍裙，又去冰箱裏拿了幾瓶飲料。
許曉雨：“打完這把！”
說這話時，許知簡已經朝她們走過來。
蹲在二人中間，看了眼屏幕，沒忍住笑出來。
0-10的溫念繃緊唇，非常想說：禮貌嗎你？
“別把人帶壞了你。”許知簡拍了下許曉雨後腦勺。
後者表示反抗，撇嘴瞪他：“如果打游戲算壞的話，那你壞的沒邊了。”
“唔，那倒也是。”他又小心翼翼朝溫念湊近了點，在她耳邊指揮：“走左邊。”
“噓，你別說話！”
許知簡無辜：“我會的，不往左就完蛋了。”
溫念忙手忙腳的，哪聽得進，偏生這人嘰嘰喳喳個不停，混亂中，一個失手直接倒地。
游戲結束的聲音響起。
她僵化。
許知簡默默起身，為自己開罪，“不關我事啊，都是許曉雨帶的不好。”
許曉雨：“……懶得噴。”
許知簡：“行了，吃飯吧。”
“走吧。”溫念呼出口氣，放下搖桿，對許曉雨說。
許曉雨乖乖點頭。
許知簡做了整整五菜一湯，有葷有素，品相極好。
聞著味，許曉雨仇恨值立馬降了個幹凈，飛快來到桌前，“我要吃兩大碗紅燒肉！”
“兩大碗，吃不死你。”許知簡控訴。
轉眼語氣一變，幾乎是夾著嗓子把盛好的湯先遞給了溫念，“嘗嘗這個，加了你最愛吃的蝦滑。”
溫念：“謝謝。”
許曉雨大眼瞪小眼，突然感覺自己特別電燈泡。
不到兩分鐘就領會了電燈泡的職責。
咬了口丸子，做出一個特別誇張的表情，讚嘆：“哇！真好吃！”
接著給溫念夾了個：“姐姐，你嘗嘗。”
溫念頗為配合地嘗了口，在許曉雨怎麽樣怎麽樣的急切詢問下，點了點頭，“好吃。”
許曉雨嘿嘿兩聲：“我就說，我哥做飯可好吃了，就是不輕易下廚，不過要是嫁給他，肯定就能天天吃到了，不敢想會有多幸福，你說是不是？”
從做飯到結婚，話題轉變的太過突然，溫念差點沒反應過來。
抿抿唇，極艱難的蹦出了一個“是”字。
對面的許知簡沒憋住笑出聲，滿臉都寫著得瑟二字，很快收斂。
怕溫念感到不自在，他給許曉雨夾了塊魚肉，讓她閉嘴：“小孩子家家少談論這些話題，吃你的吧。”
這難道就是給她的獎勵？
許曉雨立刻會意，晃著腦袋埋頭吃飯，心中輕蔑。
嘖嘖，老哥啊老哥，你也是裝上了。
過了會，一陣鈴聲響起。
許知簡看了眼來電人，點了免提。
“餵。”
很快傳來一個急促的中年婦女音，帶著哭腔：“餵……知簡……你們快回來吧……你爺爺他突發心肌梗……沒了……”
拿勺子的手頓住，許知簡臉上血色驟然消失，與之一同靜默的，還有整個室內的空氣。
他沈默好幾秒，才開口：“什麽時候的事？”
“……昨晚。”
溫念眼底壓下一片悲慟，轉頭想安慰一下許曉雨，卻發現她不僅毫無難過的樣子，甚至吃的更快，生怕下一秒就吃不到了一樣。
筷子撞擊瓷碗，發出急促的清脆聲。
溫念眨眨眼，沒吭聲。
這邊許知簡和嬸子談了幾句，說明父母現在在國外回不來，“行，我明天就帶小雨回去。”
許曉雨驀地擡起頭來，恰好電話掛斷，她極力反抗：“我不去！我才不要去那個鳥不拉屎還有一堆神經病的地方！”
氣得直接從凳子上站了起來。
許知簡擰眉：“不去也得去。”
又對溫念說：“你先吃，吃好叫我送你，我先去樓上收拾一下。”
她點頭：“你去吧，等會雨停了我自己打車回也行。”
“不用，我送你。”說完，便在許曉雨譴責的目光下，上了樓。
溫念沒再說什麽，轉頭對上許曉雨半死不活的表情。
楞了下：“怎麽了？”
許曉雨躺在椅子上，望著天花板，生無可戀：“我不想去……”
想到她剛剛的話，溫念猜測：“你是和親戚關系不好嗎？”
“何止不好，簡直差的沒邊了，我每年過年去一次就覺得夠多了。老頭死了和我有什麽關系，我又跟他不熟。”
不知全貌，她不予評價，溫聲說：“這種事應該就兩三天，堅持一下。”
“我一個小時也不想待。”許曉雨仰天長嘯，哭訴完又抱住溫念胳膊，可憐巴巴祈求：“姐姐，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
“啊？”
這事她怎麽能陪？
“那裏連個陪我的人都沒有，我哥去了肯定也顧不上我，還會有好多好多神經病跑來欺負我嗚嗚嗚。”
“你別哭……”溫念手無措地放在她背上，想了想，委婉拒絕：“不是我不願意，是我一個外人也不能參與你們的家事呀。”
許曉雨眼睛一亮：“這麽說，你願意！不是外人不是外人，姐姐怎麽會是外人呢，你不是我哥女朋友嗎？”
“？”溫念：“我不——”
“前女友也算女友。”許曉雨搶先一步，說完又軟下來，晃著她胳膊：“求你了，姐姐。”
溫念：“……”
感覺被套路了，這是給自己挖了個坑啊。
抵不住小孩軟磨硬泡，她最終竟然稀裏糊塗的答應了。
“耶！我這就去跟我哥說！”
—
“你要陪我一起去啊？”許知簡一臉期待。
“不是。”溫念摸了摸許曉雨的腦袋，“我陪小雨。”
正好馬上周六了，再請一兩天假，應該來得及。
許曉雨點頭如搗蒜：“是吶是吶，誰陪你，自作多情。”
“……”許知簡抱臂切了聲，催她：“你抓緊上去收拾收拾東西，我訂了明早的機票。”
說著，又打開手機給溫念補了張。
待許曉雨不情不願走後，他問溫念，“你有什麽要帶的嗎？”
這次去寧城本來就帶足了生活用品，溫念倒不缺什麽，“沒，就得先把優盤送到公司。”
“行，我現在去送，你今晚不然就留下睡吧？”
說完，見她不回應，許知簡又補充：“……小雨房間有上下鋪，正好你陪她睡。”
溫念看他兩秒，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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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臨上車前，許曉雨拎著滿當當的書包和行李箱出來。
他們是打的出租車，得一路把東西提到小區外。
“你是去旅行嗎？帶這麽多東西。”許知簡站在門口，吐槽。
許曉雨不以為意：“這些都是我的寶貝，快走吧。”
溫念正打算幫她拿點，許知簡先一步接過，打開包看了眼，全是各種零食，呵呵兩聲：“不知道的還以為你逃荒去呢。”
許曉雨哼了聲。
一手拉著行李箱，一手抓住溫念，在他身後慢悠悠跟著。
她悄悄和溫念說：“姐姐，你不知道那裏的東西有多難吃，方圓幾裏都找不到一個超市，這些可都是我們的救命稻草。”
聽起來像是鄉下。
溫念的家位於一個十八線小城市，距離農村很近，之前也去過那邊。
不過現在很多地方都在建設新農村，環境有了很大改善，倒不至於方圓幾裏不見一個超市，便以為是小孩的誇張描述。
她失笑：“是地方很偏嗎？”
許曉雨嗯嗯兩聲：“偏的沒邊了，所以才說鳥不拉屎的地方啊，真不知道我哥以前是怎麽在那裏生活下去的，他這人明明比我還挑。”
溫念：“他以前去那邊長住過嗎？”
“嗯，聽說我沒出生前，每到暑假我哥就去那邊住，最後就被汙染了，臟話說得比誰都溜。”
“不過後來應該是和那裏人鬧了矛盾，也有幾年沒回去了。”
“沒想到，再回去的時候是因為這種事。”她嘆息，“他以前跟爺爺關系挺不錯的，天天惦記著他老人家，估計現在心裏也挺難受，我決定，這幾天先不噴他了。”
溫念抿抿唇，沒回應。
忽然想起許知簡之前說過，他小時候父母經常不在家，或許正是這個遠方的爺爺給了他兒時所期盼的愛。
兒時的愛……她似乎也沒有。
只不過和他不同，她是父母都在身邊，得到的卻只有無盡的壓力。
曾經以為她和許知簡已經是這個世界上最了解彼此的人，這一刻，溫念才驚覺，原來，他們所熟知的只是長大後的對方。
那些不為人知的過去，他們也不曾觸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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