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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印象 她以為他是在愛裏長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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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印象 她以為他是在愛裏長大的

這場鬧劇結束, 溫念安慰了沈皖一會,把她送去機場後,便陪許知簡去了附近的醫院。

車上, 二人無言。

溫念低頭看手機,沈皖已經將劉平亦的事公開, 各種鋪天蓋地的輿論正在大範圍發酵。

多數是共情沈皖的, 但少不了也有些奇葩硬黑的。

一旁, 許知簡斜覷著她陰沈沈的側臉,小心翼翼道:“我不是裝的, 我是真的肩膀有點疼, 麻煩你了。”

說完,他咳嗽兩聲,溫念這才察覺他嗓音有點啞。

好像感冒了。

也是,昨晚淋這麽大雨,不感冒才怪。

她沒擡頭,淡聲說:“嗯, 把錢給我報銷了就行。”

許知簡楞了下,乖乖道:“好。”

還是有點不放心, 溫念給沈皖發了條消息,詢問她現在狀態。

沈皖在飛機上回:

【放心吧, 我這會出了氣, 心情好多了, 也已經主動和我爸說了這事, 不出所料,他第一時間要我出國找我哥反省去。】

【後續公司應該會派去新經理,不過你也別擔心,等我出去避避風頭, 過兩年就回來。】

【至於劉平亦那對狗男女,這輩子也算完了。】

她爸後續也不會給他好果子吃的。

這樣也好。

溫念一時心裏空落落的,回:【嗯,改天一起吃個飯吧,跟你好好道個別。】

沈皖:【不用了,我回到家估計馬上就要被關禁閉了。倒是你,希望等我回來的時候你和許知簡能有一個結果,不管好壞,也不能一直這樣不清不楚的糾纏下去。】

【看在他今天幫我的份上,我現在對他持保留意見。】

恰在這時,溫念擰了擰眉,猛地扭頭看許知簡。

對方闔目靠著車窗,一臉愜意地好像什麽都沒發生。

呵。

本來心情就不好,她凝視著他,沒好氣道:“許知簡,你要再盯著我看,就自己去吧。”

好半晌,許知簡掀開眼皮,訕訕笑了笑,這笑放在他那張臉上著實算不上良善,讓人越看越氣。



醫院,不少思春女孩的視線交匯處。

“他這次病情還挺嚴重的……”

護士跟在男醫生身後,交代著病人信息,見他忽然停下,略顯呆滯的眼睛望著走廊盡頭,喊:“楚醫生?”

“發生什麽事了嗎?”她探頭張望著。

“沒有。”楚喻軒回神:“好像看到一個熟人,走吧。”

骨科科室內,空氣裏充斥著消毒水味。

坐診醫生瞅著片子,泰然自若:“沒什麽大事,有點輕微骨裂,不過你這是舊傷口吧?”

對面的許知簡明顯楞了下:“是。”

“住院觀察幾天吧,先用三角巾固定一下,看看情況。”

“啊?還要住院,能不住嗎?”

“你說呢?”

他哽住,求助的眼神看向身旁溫念。

“看我幹嘛?”溫念頗為讚同:“醫生讓你住,你就住唄。”

他張了張口,剛要說想讓她陪他時,門被敲響。

咚咚兩下,極具分寸。

“林醫生。”是一道清冷沈穩的聲音。

溫念心中一動,擡眸望過去。

這聲音……有點耳熟。

不會這麽巧吧。

林醫生揚眉:“哎,小楚,進進進。”

進來看到兩人時,楚喻軒有些驚訝,尤其是在看到溫念的時候,對視的瞬間,二人神情都有片刻空白。

溫念眨眨眼,微笑示意,內心表示很無奈。

還真有這麽巧。

世界上最麻煩的事就是碰上熟人,少不了還得有頓飯局。

對方沒什麽別的反應,淡淡錯開。

這一切只發生在幾秒間,除二人外誰也沒有察覺。

楚喻軒問林醫生:“您在忙嗎?”

“剛忙完,有事嗎?”

“嗯,我來拿一下九號病人的片子。”

“行,我待會給你拿。”林醫生先給許知簡開了單子,遞到面前又覺他不靠譜,轉手交給溫念:“去辦住院手續吧。”

“還有,他感冒有點嚴重啊,最好開點藥去。”

溫念遲鈍接過:“好。”



許知簡本來沒覺得有多疼,不知道是不是來到醫院有了心理作用,一進病房就覺得哪哪都不舒服。

綁完三角巾後,只能躺在床上。

他看向不遠處玩手機的溫念,猶豫半天,沒敢出聲。

害,算了,先等等吧。

讓她留下說不準一個不高興,立刻就走了。

楚喻軒:【中午一起吃個飯吧。】

溫念手指在屏幕前停了兩秒。

果然,來了。

好像沒什麽拒絕的理由,她擡頭看了眼許知簡,低頭回:【行,等你下班和我說一聲。】

“我待會出去和朋友吃個飯,你有想吃的嗎?”

許知簡楞了下:“你在這還有朋友呢?”

說完,覺得自己是不是又話多了,不情願說:“我都可以。”

見她嗯了聲後,又不說話了,許知簡心裏悶的慌,迫不及待打開那條幫他追人的帖子。

發送:求助,第二步計劃是什麽?

四舍五入,差不多也有五天好感度都超過十分了吧。

很快有人回:

追妻第②招:切記,絕對不要以為對方好的名義,瞞著對方什麽事,現在就到坦白的時候了,把矛盾都拿到明面上解決,註意說話真誠點,別怕肉麻。

許知簡想了下他和溫念的矛盾。

她介意的那些過去二人都心知肚明,那時候他就道過歉,沒什麽用,現在再拿出來說不過徒增煩惱。至於她不知道的,就是他實習那段時間,導致他們分崩離析的那件事了。

其實,他自認為那不是什麽大事,但不確定溫念能不能接受,畢竟和黎瑤有關,猶豫半天,還是決定說出來。

反正都到了這種地步,也不會更差。

可惜,正想開口時,溫念出門了,“我走了,大概兩個小時後回來。”

聲音未盡,背影先消散在眼前。

許知簡遲遲回了句:“……好。”



溫念和楚喻軒約在了醫院附近的一家中式餐館。

她到時,他已經坐在裏面看菜單。

“楚哥。”

“想吃什麽?”在她坐下的同時,他將菜單推向她。

溫念沒什麽特別想吃的,但也懶得拒絕,隨便點了幾樣。

“來個麻婆豆腐,布丁,再來個……”

窗外陽光照射進來,灑在她半張精致小巧的側臉,毛茸茸的,楚喻軒遠遠看著,楞了片刻神。

她好像和以前有些不一樣。

溫念小時候最鮮明的特征就是沈默寡言,臉上不常掛笑,在很多事情上沒有主見,習慣客套將就。去年匆匆見一面,也是一臉苦瓜樣,半天問不出一句話。

哪有現在半分從容明媚。

他隱隱為此感到欣慰,喝口水,問她:“你怎麽來這邊了?”

“我來出差。”溫念把菜單遞給服務員:“謝謝。”

楚喻軒沒什麽反應,想到什麽,眉眼下依舊是一片清寒:“今天跟你在一起的那個病人是……”

溫念:“我朋友。”

他頓了下:“男朋友?”

“不是。”

“你不用拘束,談個新男朋友挺好的,我還怕你一直走不出來。”

說這話時,他那不茍言笑的臉竟然罕見地擠出一抹笑,只不過有點說不上來的怪。

不像是什麽真誠的祝福。

溫念幹幹笑笑,不知道怎麽和他解釋,再次否認:“真不是。”

服務員很快來上菜。

溫念吸口果汁,正想著再聊些什麽時,楚喻軒又問:“那你現在怎麽樣?心情好些了嗎?”

或許是去年在他面前表現的太狼狽,才致使他對她這方面尤為關心。

不知道為什麽,跟他在一起時,總有種面對家長的緊迫感。

以至於溫念本能想閃避話題,敷衍了事:“早就過去了,我現在一個人生活挺好的,暫時也沒有找對象的打算。”

“別說我了,說說你呢,比我大了好幾歲,也沒見你領個嫂嫂回去。”

“我工作太忙,沒工夫下在這方面。”楚喻軒從容應對她的禍水東流:“主要也是,一直沒遇到合適的人。”

溫念無可置否:“也是,你這條件,要找個合適的確實挺難的。”

這年頭,家世好,長得好,有前景,能賺錢,還性格穩定的男人就跟金條一樣珍貴。

邊吃邊聊,話題又轉到溫念身上。

楚喻軒:“後來你和你爸媽聯系過嗎?”

溫念咬了口布丁,無謂說:“聯系過,但我暫時不想和他們說太多。”

他頷首:“不用委屈自己。”

二人之間的話題還是一如既往的少,大概半個小時,就逐漸陷入雙雙無言的境地。

好像真的只是為了吃頓飯。

溫念擱下筷子:“我吃好了,你慢用,我去那邊看看有沒有什麽吃的給我朋友打包回去。”

“好。”

這家餐館有很多熟食,溫念站在臺子前,選了一葷一素,“要份米飯,再加個雞腿吧,打包。”

想了想,又補充:“不要辣。”

服務員笑著盛菜:“好嘞,還需要什麽嗎?”

她猶豫著說:“再要份水果撈吧,謝謝。”

回去時,楚喻軒見她又拿了瓶飲料,沒忍住說:“這麽齊全?你這朋友還挺有口福。”

她楞了下,失笑:“他吃飯比較挑,免得到時候再招我煩。”

他敏銳察覺:“聽起來,你們還挺熟。”

“也就那樣吧。”

楚喻軒沒再說什麽。



許知簡迷迷糊糊醒來時,聽到溫念在頭頂叫他:“你好像發燒了,我叫了醫生,待會可能來輸液,給你帶了吃的。”

“我發燒了嗎?”

“嗯,應該是感冒導致的。”

他順著她的力坐起,大腦混沌一片,扶額的手感覺很燙。

瞇著眼,好半天才回過神,看著桌上的食物,“謝謝。”

這倒讓溫念有點驚奇,想到許知簡跟她談戀愛後就沒跟她說過謝謝了。

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正如她所願一樣,兩個人的距離仿佛終於被無形拉開。

溫念:“不用謝,記得轉我錢就行。”

“你明天要走嗎?”許知簡差不多已經完全清醒。

“嗯。”

“能不走嗎?”

許是仗著生病,他一時嘴快說了出來,低啞的聲音中帶了些祈求與撒嬌意味。

這就更稀罕了,溫念凝視著他有點蒼白的側臉,岔開話題:“你住院,你父母不來看你嗎?”

在她印象裏,他和父母的關系應該不錯才對,至於為什麽會產生這種刻板印象,大概是她見過的有錢人一般都家庭幸福。

畢竟,什麽矛盾都能用錢解決。

誰知,他哼笑一聲,邊吃水果邊幽幽道:“不罵我就不錯了。”

她疑惑:“為什麽?”

說起來,雖然在一起三年,他們對彼此的家庭卻知之甚少,好像不約而同地不會主動提及自己的家庭。

那時候逢年過節該回家時,溫念能留在外面就留在外面,許知簡也不常回,她以為他是貪玩。

不能的時候回到家其實也很少和他打視頻電話之類的,因為她要瞞著父母。

“因為忙吧,不過剛開始可能是,後來估計就是不在乎,也有可能是我後來長歪了,他們不待見。”

“反正我從小到大,見過他們的次數手指頭都數的清,這幾年見的多,還是因為我妹在家的原因。”

許知簡邊吃邊無所謂說著,好像在談論一件不關己的家常小事。

溫念眼珠晃了晃,莫名起來的好奇心,難得想跟他多聊點:“聽起來,你小時候還挺慘。”

許知簡立刻接話:“那當然,我小時候可慘了,家裏賠錢做生意,那麽大一個房子裏只有一個不怎麽愛說話的保姆陪著我,可孤獨可嚇人。”

“在學校裏受了委屈也只能一個人扛著,被說有人生沒人養。”說著,他忽然笑了下:

“你不知道那年頭的人有多壞,抓住別人一點軟弱的地方就要使勁捅刀子,還合起夥來打我,往我飯裏下臟東西,進門被潑水,凳子上被倒膠什麽的,都是家常便飯。”

這是第一次,溫念聽他提及過去,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

她以為許知簡這樣的人,該是從小在愛裏長大的。

她靜靜聽他說著,心裏酸酸麻麻,說不清什麽感覺。

“不過我後來就學聰明了,有次我媽打電話問我想不想學興趣班,我第一個選的就是跆拳道,後來又把散打什麽的學了個遍,打人很厲害,打多了就沒人欺負我了。”

許知簡斟酌兩秒,趁機說:“後來上了初中,認識幾個朋友,對我處處幫助,各方面支持,還能陪我玩,所以,溫念,我的過去,生活裏只有那麽三兩個好友,才會把他們看的很重要。”

溫念楞住,對上他那蘊含期望的眼神。

期望什麽,期望她理解他嗎?

她不動聲色地錯開:“你以前怎麽沒和我說過?”

許知簡:“多丟人的事,我怎麽能跟你說,影響我形象。”

“……死裝。”

原來,他的童年過的也很糟。

這一刻,溫念好像有點明白,許知簡為什麽不會照顧人了,因為他從來沒被人照顧過。

她父母雖然對她嚴苛,但畢竟把希望都寄托在她這個獨生女身上,平日裏也是好吃好喝的供著。

溫念又問:“你這傷怎麽回事?”

“哦,就——”正打算借機說清楚時,門被敲響。

溫念回頭:“請進。”

門緩緩開啟。

下一刻,看清來人,她瞳孔輕微震了震,有些出乎意料。

“好久不見。”

女人站在門前,一身潔白長裙,金色長發襯得皮膚愈加白嫩,身前捧了束花,“沒打擾你們吧?”

好半晌,許知簡也才回過神來,驚訝:“黎瑤?你怎麽在這?”

說起來,他們也有一年沒見了。

黎瑤面帶微笑,已經走進來:“我男朋友在這工作,我來找他玩,在前臺看到你名字,就想著過來看看。”

“你們呢?怎麽來寧城,還住了院?”

說話依舊帶著些俏皮,卻與一年前的她天差地別。

普通料子的衣服,身上也沒什麽配飾,周身更散發著一種被磨去棱角的柔和氣息。

溫念打量著她,有些詫異。

記得那時候,她還是閃閃發光的大小姐,外表好,性格好,自信,張揚,走在人群中總能一眼找到,懂得也多,談吐間便能看出階級,站在她面前,不由便讓人自慚形愧。

也就是在見到她後,溫念才知道許知簡的家境比自己想象中要好。他不似黎瑤,除了那張臉以及平日裏的吃穿用度,看不出哪還像個富家子弟。

直到有了這麽一位朋友,不,追求者。

說起來,那段時間她受了不少自我折磨的苦,一邊覺得配不上他,和他不會有好結果,一邊又不甘心放手。

誠然,對黎瑤的印象沒多好。

許知簡小心覷著她神情,每句話先在心裏過了兩三遍:“說來話長,來這邊出差,碰到一個賤人,傷到了肩膀。”

“還是一年前的傷嗎?”黎瑤語氣帶著些愧疚。

“不是,早好了。”許知簡活像個家長:“你呢,什麽時候談的男朋友?人怎麽樣。”

她松口氣,將花放下:“在國外認識的,人挺好,對我也很好,這幾天來國內交流學習,等過陣子我們就走了,你也知道,國內我不能待太久。”

他嗯了聲,沒多提那段過往。

黎瑤又看向溫念,瞇了瞇眼:“算起來,我們也好久沒見了,溫念。”

溫念:“是。”

“正好我還有好多話想和你說,不說總覺得心裏不踏實,不知道有沒有時間?我請你喝杯咖啡。”

許知簡:“啊?”

溫念笑了笑,起身:“可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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