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紮針 “……回血了，哥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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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紮針 “……回血了，哥們。”……
溫念跟著黎瑤來到咖啡廳。
下午的陽光沒那麽毒, 穿透窗外樹枝在桌前灑下一片陰影，輕緩的音樂在室內環繞著。
“要喝點什麽？”黎瑤問。
“我都可以。”
“好，那就來兩杯樹莓冰美式吧。”她將菜單遞給服務員。
溫念開門見山：“你想跟我說什麽？”
黎瑤笑了下：“你和以前有些不同, 記得那時候你對誰都很熱情，像個小太陽一樣, 現在倒沈悶了不少。”
溫念平靜道：“我一直都是這樣, 只是你不了解我。”
“大概是吧, 聽說你和許知簡分手了？現在是和好了？”
果然，和她坐在一起, 能談論的只有許知簡。
溫念否認。
“這樣啊。”黎瑤不打算賣關子, 直言：“你是不是知道了當初的事，所以才會和他分手的？”
指的是她畢業前，許知簡失聯那事。
溫念也覺得沒什麽好瞞的：“嗯，我聽到一段錄音。”
“錄音？”
“對，是以電話的形式傳來的，人很多, 似乎是在打架，我聽到許知簡說你是他女朋友。”
說這話時, 她臉上沒什麽表情，黎瑤對上她目光, 怔了怔, 似乎在回憶著什麽, 皺眉：“你誤會了。”
“我知道。”
“你知道？”她詫異, “那為什麽——”
“因為我一開始的確是誤會了，那時候正好趕在我覆試前一天，還因此在考場上沒忍住落淚，以至於考研失敗。”
“後來想了想, 許知簡不是會偷偷摸摸做這種事的人，這也明顯是故意給我聽的，再加上我後面幾天怎麽都聯系不上他，就知道是有人刻意為之。”
“說起來，我還一直懷疑是你幹的呢，現在看來，不是。”
她說得平靜，黎瑤卻早已滿臉震驚，好久沒說出話來，低垂的眉眼滿是歉疚：“對不起……我不知道會對你造成這麽大的傷害。”
溫念沈默。
黎瑤喝了口咖啡，冰涼讓腦子清醒不少，開始回憶：
“那個時候，我家公司一直處於低谷，我父母突然想要通過和鄭氏聯姻來拯救公司，要我嫁給鄭氏集團的紈絝。”
“可鄭佳新那混蛋一點也不願意等，要立刻與我結婚，我媽媽把我騙回家關起來，我實在沒有辦法，只能請求許知簡幫我，讓他假扮我男朋友，糊弄他們。”
記得那天，她甚至不想活了，在屋裏吞了安眠藥，許是命大，半夜又醒過來，突發奇想這個辦法，給許知簡打了過去。
他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她沒別的辦法了。
許知簡從小拿她當妹妹，對朋友很仗義，她知道他一定會幫她。
“餵，怎麽了？”
她拿著手機的手都在顫：“許知簡……我求你，你幫幫我吧，我真的不想活了……”
對面頓了下：“發生什麽事了？你慢慢說。”
她崩潰大哭，趁雨聲掩蓋，磕磕絆絆迅速說著：“我爸媽要我和鄭佳新結婚，甚至不想讓我上學了，說我上了也沒用，最後還是一樣的結果……他們就是想要犧牲我，立馬嫁過去，我說讓他們再等兩年，等我畢業，他們根本不同意……”
“鄭佳新最近也老騷擾我……他只可能會怕你，許知簡，也只有你我爸媽才會同意，我求你幫我一次，等我找到機會就跑，我真的沒有辦法了。”
“……我小時候救過你一次，你說過以後要報答我的……我只有這一個請求……求你……”
最後，許知簡答應了。
聽到她和許知簡談戀愛的消息，她爸媽很快辭了鄭氏那邊的聯姻，誰料鄭佳新找上了門。那天正好許知簡陪她一起回家，兩人後來打了起來，許知簡的肩膀便是那個時候傷到的。
溫念看著面前早已淚流滿面的黎瑤，心裏也是數不盡的悵然。
黎瑤接過她遞來的紙巾，抽抽噎噎說：“你知道嗎？鄭佳新那個狗東西出了名的不當人，每天花天酒地，還有暴躁癥，可他們……他們還是不擇手段地把我送過去……”
“我從小在他們的掌控下長大，像個可以隨意舍棄的棋子，連婚姻都無法做主……有時候真的很羨慕普通家庭的孩子，至少不會這麽冰冷無情。”
原來，有些富家子女只是看起來光鮮亮麗，背後也可能有著許多旁人不可見的無奈。
溫念嘆口氣：“後來呢。”
“後來……我回去上學，用了一年時間想盡辦法存了很多錢，又拿到出國留學名額，但我知道去那上學也照舊逃不過父母的掌控，所以出國留學只是個送我離開的幌子，我在外國躲了一陣子，找了個小工作，再後來就偶然遇到了現在的男朋友。”
黎瑤擦幹眼淚，看了眼窗外天空。
眸中交雜著眾多覆雜情緒，委屈，悲慟，無奈……
調整好狀態，她聲音依舊有些啞：“很抱歉，因為我的事情影響到了你們的感情。至於錄音，我真的不知道，大概是我媽搞的鬼，畢竟當日家裏只有我們幾個，許知簡的手機也是在那天混亂中丟的。”
“應該就是她。”溫念也有點驚訝：“我不僅聽到了這段錄音，還在後來和許知簡打電話時偶然接到了來自他“媽媽”的電話。”
“她告訴我許知簡的家境多麽高不可攀，告訴我他生來便是眾星捧月的天之驕子，這樣的人，在婚事方面註定要精挑細選，我根本就配不上他，讓我早點放棄。”
她想到錄音是刻意的，卻沒想到連那個女人也是冒充的。
黎瑤眼中一片茫然，後知後覺：“……這麽說，她知道許知簡有女朋友，也知道我是騙她的……”
忽然明白什麽，她繃不住又哭出來：“難怪……難怪我的計劃能夠進行的這麽順利……”
溫念靜靜等她哭完。
黎瑤抹眼淚：“對不起，不管怎樣，我最對不起的人，就是你，我沒想到這件事對你的傷害這麽大。”
事到如今，溫念也不知道該怪誰，所有的一切，好像站在誰的角度都沒有錯，可受傷的人卻實打實的受了傷，無可挽回的傷。
她垂眼，想到一件折磨自己良久的心結，順著說出口：“說起來，我也要和你說聲對不起，你和他很小就有婚約，青梅竹馬，努力和他考上同一所大學，見到我的那一刻，也很難過吧？”
黎瑤楞了下：“婚約？”
“是啊，許知簡當時一個朋友故意告訴我的。”
“他不喜歡我。”
溫念：“他一開始也不喜歡我，或許就是因為我的出現，才讓你們之間沒了可能。”
過去很長一段時間裏，她都覺得是自己插足了他們之間的感情。每每看到黎瑤，心底總會隱隱生出些許愧疚。
黎瑤楞楞盯她許久，臉上閃過一絲釋然：“我們不一樣，溫念，許知簡只拿我當朋友，就算沒有你，我和他也沒可能。”
“喜歡是兩個人的事，你和他都沒有對不起我的地方。”
她何曾沒有試探過，努力過，但結果無一不告訴她，他喜歡的只有那一個人。
“倒是我，那時候年紀小不懂事，有意無意做了一些傷害你的事，我不知道怎麽彌補你，只想著有一日能把這些都說出來。”
“至於婚約……也不過只有我一個人當真了，那時候許叔喝醉，和我爸說的玩笑話，商人逐利，後來我家一直不溫不熱，就算是有，也不會被承認。”
黎瑤斷斷續續說了很多，將過去和溫念的糾葛解釋了一遍，最後吸了吸鼻子，綻開一抹笑：“所以，我是真心祝福你們的。”
—
溫念回去的路上，心中百味陳雜。
雖早就猜到有誤會，可真到了得知真相這一天，還是有些恍然。
許知簡見她回來，一個激靈從床上彈坐起：“聊完了？”
她訥訥撇了他眼：“嗯。”
“黎瑤呢？”
“走了。”
“嗷。”許知簡忐忑：“聊什麽了？”
“就你當初失聯那事。”她把包往空床上一丟，坐下。
他頓了下，其實已經猜到了。
“溫念，對不起，我當時沒提前跟你說是怕你生氣，臨近考試，我不想你因為這事感到不開心。”
那時候，溫念連從他嘴裏聽到黎瑤的名字都要變臉，他也是怕，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至於前陣子，我一直沒和你解釋，也是你本來就看我不順眼，我怕你聽到了更生我氣，才沒說。但我後來想清楚了，不應該瞞著你什麽，在黎瑤來之前我本來就打算和你說的。”
溫念吸了口氣：“你沒跟我說過黎瑤以前救過你。”
“啊？”許知簡有點沒反應過來：“這很重要嗎？”
“當然重要！你如果和我說了，我就不會阻止你們頻繁來往了。”
她是個自私的人，無法忍受一個喜歡自己男朋友的異性朋友和他親密無間，但可以忍受這份親密是建立於恩情上的。
許知簡低著頭：“……我不知道，當初你第一次見她就有很大的敵意，我以為你本來就不喜歡她。”
溫念閉了閉眼：“那不是我第一次知道她。”
“什麽？”
“你還記得我第一次和你鬧脾氣的時候嗎？”
許知簡想了想：“記得，那天你生日，我忘記了，是因為——你知道？”
“對，我當天晚上就知道了，還有你和黎瑤青梅竹馬，她覆讀是為了和你考同一所大學的事，我都知道了。”
他楞了好半晌，眼神無措：“難怪……”
看著他，溫念忽然有些無力，再次印證了心中的想法。
有些事情從一開始錯了，整個過程與結局就都是錯的。
她沒辦法怪任何人，但凡他們兩個換掉一個人也許就不會這樣，可偏偏他桀驁不馴，天生粗心大意，她敏感沒有安全感，擰巴不愛開口，這樣的兩個人在一起怎麽可能沒有矛盾。
她一開始選擇不聽他解釋，不和他溝通，也是因為沒什麽用，她知道和他有誤會，可那又如何，誤會解除了，她受過的傷就可以好嘛？
她因為他經歷一件又一件酸澀痛苦的事，因為他失去保研機會，也是因為他考研失敗。
這些都無法改變，她不是聖人，只靠解釋澄清，永遠都無法釋懷。
“溫念……你可不可以別這樣看我……”
許知簡忽然很害怕。
他明明什麽都解釋了，也認識到了錯誤，可她為什麽一點變化也沒有。
突然間，病房的門被敲響。
溫念壓下情緒，去開門。
是楚喻軒。
她定住：“你……”
“我來給病人輸液。”楚喻軒展示了下手上的針包。
什麽針需要醫生親自來紮的？
不應該是後面跟著的護士……
溫念狐疑，最終也沒多說什麽，給他讓開路：“請進。”
見人來到身旁，熟練地把藥瓶掛在上頭，針落到手邊，許知簡下意識皺了皺眉。
他沒怎麽打過針，心裏多少有點發怵。
“把手伸出來。”聲音冰冷的讓人以為欠了他八百萬似的。
許知簡不情不願伸出胳膊。
被楚喻軒大力扯過去，看也沒看就直接下了針。
“不是，你——”
大爺的！
這麽突然？
他瞪大眼，勉強忍住沒出聲。
過了好半晌。
“……回血了，哥們。”
楚喻軒：“不好意思，走神了，重新給你紮。”
……服了。
看著他來來回回紮了好幾次，許知簡臉黑的仿佛下一秒就要上去給人一巴掌，溫念提醒：“……不然，讓護士紮吧。”
“不用，我比她熟。”
護士抿唇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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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念跟著黎瑤來到咖啡廳。
下午的陽光沒那麽毒, 穿透窗外樹枝在桌前灑下一片陰影，輕緩的音樂在室內環繞著。
“要喝點什麽？”黎瑤問。
“我都可以。”
“好，那就來兩杯樹莓冰美式吧。”她將菜單遞給服務員。
溫念開門見山：“你想跟我說什麽？”
黎瑤笑了下：“你和以前有些不同, 記得那時候你對誰都很熱情，像個小太陽一樣, 現在倒沈悶了不少。”
溫念平靜道：“我一直都是這樣, 只是你不了解我。”
“大概是吧, 聽說你和許知簡分手了？現在是和好了？”
果然，和她坐在一起, 能談論的只有許知簡。
溫念否認。
“這樣啊。”黎瑤不打算賣關子, 直言：“你是不是知道了當初的事，所以才會和他分手的？”
指的是她畢業前，許知簡失聯那事。
溫念也覺得沒什麽好瞞的：“嗯，我聽到一段錄音。”
“錄音？”
“對，是以電話的形式傳來的，人很多, 似乎是在打架，我聽到許知簡說你是他女朋友。”
說這話時, 她臉上沒什麽表情，黎瑤對上她目光, 怔了怔, 似乎在回憶著什麽, 皺眉：“你誤會了。”
“我知道。”
“你知道？”她詫異, “那為什麽——”
“因為我一開始的確是誤會了，那時候正好趕在我覆試前一天，還因此在考場上沒忍住落淚，以至於考研失敗。”
“後來想了想, 許知簡不是會偷偷摸摸做這種事的人，這也明顯是故意給我聽的，再加上我後面幾天怎麽都聯系不上他，就知道是有人刻意為之。”
“說起來，我還一直懷疑是你幹的呢，現在看來，不是。”
她說得平靜，黎瑤卻早已滿臉震驚，好久沒說出話來，低垂的眉眼滿是歉疚：“對不起……我不知道會對你造成這麽大的傷害。”
溫念沈默。
黎瑤喝了口咖啡，冰涼讓腦子清醒不少，開始回憶：
“那個時候，我家公司一直處於低谷，我父母突然想要通過和鄭氏聯姻來拯救公司，要我嫁給鄭氏集團的紈絝。”
“可鄭佳新那混蛋一點也不願意等，要立刻與我結婚，我媽媽把我騙回家關起來，我實在沒有辦法，只能請求許知簡幫我，讓他假扮我男朋友，糊弄他們。”
記得那天，她甚至不想活了，在屋裏吞了安眠藥，許是命大，半夜又醒過來，突發奇想這個辦法，給許知簡打了過去。
他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她沒別的辦法了。
許知簡從小拿她當妹妹，對朋友很仗義，她知道他一定會幫她。
“餵，怎麽了？”
她拿著手機的手都在顫：“許知簡……我求你，你幫幫我吧，我真的不想活了……”
對面頓了下：“發生什麽事了？你慢慢說。”
她崩潰大哭，趁雨聲掩蓋，磕磕絆絆迅速說著：“我爸媽要我和鄭佳新結婚，甚至不想讓我上學了，說我上了也沒用，最後還是一樣的結果……他們就是想要犧牲我，立馬嫁過去，我說讓他們再等兩年，等我畢業，他們根本不同意……”
“鄭佳新最近也老騷擾我……他只可能會怕你，許知簡，也只有你我爸媽才會同意，我求你幫我一次，等我找到機會就跑，我真的沒有辦法了。”
“……我小時候救過你一次，你說過以後要報答我的……我只有這一個請求……求你……”
最後，許知簡答應了。
聽到她和許知簡談戀愛的消息，她爸媽很快辭了鄭氏那邊的聯姻，誰料鄭佳新找上了門。那天正好許知簡陪她一起回家，兩人後來打了起來，許知簡的肩膀便是那個時候傷到的。
溫念看著面前早已淚流滿面的黎瑤，心裏也是數不盡的悵然。
黎瑤接過她遞來的紙巾，抽抽噎噎說：“你知道嗎？鄭佳新那個狗東西出了名的不當人，每天花天酒地，還有暴躁癥，可他們……他們還是不擇手段地把我送過去……”
“我從小在他們的掌控下長大，像個可以隨意舍棄的棋子，連婚姻都無法做主……有時候真的很羨慕普通家庭的孩子，至少不會這麽冰冷無情。”
原來，有些富家子女只是看起來光鮮亮麗，背後也可能有著許多旁人不可見的無奈。
溫念嘆口氣：“後來呢。”
“後來……我回去上學，用了一年時間想盡辦法存了很多錢，又拿到出國留學名額，但我知道去那上學也照舊逃不過父母的掌控，所以出國留學只是個送我離開的幌子，我在外國躲了一陣子，找了個小工作，再後來就偶然遇到了現在的男朋友。”
黎瑤擦幹眼淚，看了眼窗外天空。
眸中交雜著眾多覆雜情緒，委屈，悲慟，無奈……
調整好狀態，她聲音依舊有些啞：“很抱歉，因為我的事情影響到了你們的感情。至於錄音，我真的不知道，大概是我媽搞的鬼，畢竟當日家裏只有我們幾個，許知簡的手機也是在那天混亂中丟的。”
“應該就是她。”溫念也有點驚訝：“我不僅聽到了這段錄音，還在後來和許知簡打電話時偶然接到了來自他“媽媽”的電話。”
“她告訴我許知簡的家境多麽高不可攀，告訴我他生來便是眾星捧月的天之驕子，這樣的人，在婚事方面註定要精挑細選，我根本就配不上他，讓我早點放棄。”
她想到錄音是刻意的，卻沒想到連那個女人也是冒充的。
黎瑤眼中一片茫然，後知後覺：“……這麽說，她知道許知簡有女朋友，也知道我是騙她的……”
忽然明白什麽，她繃不住又哭出來：“難怪……難怪我的計劃能夠進行的這麽順利……”
溫念靜靜等她哭完。
黎瑤抹眼淚：“對不起，不管怎樣，我最對不起的人，就是你，我沒想到這件事對你的傷害這麽大。”
事到如今，溫念也不知道該怪誰，所有的一切，好像站在誰的角度都沒有錯，可受傷的人卻實打實的受了傷，無可挽回的傷。
她垂眼，想到一件折磨自己良久的心結，順著說出口：“說起來，我也要和你說聲對不起，你和他很小就有婚約，青梅竹馬，努力和他考上同一所大學，見到我的那一刻，也很難過吧？”
黎瑤楞了下：“婚約？”
“是啊，許知簡當時一個朋友故意告訴我的。”
“他不喜歡我。”
溫念：“他一開始也不喜歡我，或許就是因為我的出現，才讓你們之間沒了可能。”
過去很長一段時間裏，她都覺得是自己插足了他們之間的感情。每每看到黎瑤，心底總會隱隱生出些許愧疚。
黎瑤楞楞盯她許久，臉上閃過一絲釋然：“我們不一樣，溫念，許知簡只拿我當朋友，就算沒有你，我和他也沒可能。”
“喜歡是兩個人的事，你和他都沒有對不起我的地方。”
她何曾沒有試探過，努力過，但結果無一不告訴她，他喜歡的只有那一個人。
“倒是我，那時候年紀小不懂事，有意無意做了一些傷害你的事，我不知道怎麽彌補你，只想著有一日能把這些都說出來。”
“至於婚約……也不過只有我一個人當真了，那時候許叔喝醉，和我爸說的玩笑話，商人逐利，後來我家一直不溫不熱，就算是有，也不會被承認。”
黎瑤斷斷續續說了很多，將過去和溫念的糾葛解釋了一遍，最後吸了吸鼻子，綻開一抹笑：“所以，我是真心祝福你們的。”
—
溫念回去的路上，心中百味陳雜。
雖早就猜到有誤會，可真到了得知真相這一天，還是有些恍然。
許知簡見她回來，一個激靈從床上彈坐起：“聊完了？”
她訥訥撇了他眼：“嗯。”
“黎瑤呢？”
“走了。”
“嗷。”許知簡忐忑：“聊什麽了？”
“就你當初失聯那事。”她把包往空床上一丟，坐下。
他頓了下，其實已經猜到了。
“溫念，對不起，我當時沒提前跟你說是怕你生氣，臨近考試，我不想你因為這事感到不開心。”
那時候，溫念連從他嘴裏聽到黎瑤的名字都要變臉，他也是怕，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至於前陣子，我一直沒和你解釋，也是你本來就看我不順眼，我怕你聽到了更生我氣，才沒說。但我後來想清楚了，不應該瞞著你什麽，在黎瑤來之前我本來就打算和你說的。”
溫念吸了口氣：“你沒跟我說過黎瑤以前救過你。”
“啊？”許知簡有點沒反應過來：“這很重要嗎？”
“當然重要！你如果和我說了，我就不會阻止你們頻繁來往了。”
她是個自私的人，無法忍受一個喜歡自己男朋友的異性朋友和他親密無間，但可以忍受這份親密是建立於恩情上的。
許知簡低著頭：“……我不知道，當初你第一次見她就有很大的敵意，我以為你本來就不喜歡她。”
溫念閉了閉眼：“那不是我第一次知道她。”
“什麽？”
“你還記得我第一次和你鬧脾氣的時候嗎？”
許知簡想了想：“記得，那天你生日，我忘記了，是因為——你知道？”
“對，我當天晚上就知道了，還有你和黎瑤青梅竹馬，她覆讀是為了和你考同一所大學的事，我都知道了。”
他楞了好半晌，眼神無措：“難怪……”
看著他，溫念忽然有些無力，再次印證了心中的想法。
有些事情從一開始錯了，整個過程與結局就都是錯的。
她沒辦法怪任何人，但凡他們兩個換掉一個人也許就不會這樣，可偏偏他桀驁不馴，天生粗心大意，她敏感沒有安全感，擰巴不愛開口，這樣的兩個人在一起怎麽可能沒有矛盾。
她一開始選擇不聽他解釋，不和他溝通，也是因為沒什麽用，她知道和他有誤會，可那又如何，誤會解除了，她受過的傷就可以好嘛？
她因為他經歷一件又一件酸澀痛苦的事，因為他失去保研機會，也是因為他考研失敗。
這些都無法改變，她不是聖人，只靠解釋澄清，永遠都無法釋懷。
“溫念……你可不可以別這樣看我……”
許知簡忽然很害怕。
他明明什麽都解釋了，也認識到了錯誤，可她為什麽一點變化也沒有。
突然間，病房的門被敲響。
溫念壓下情緒，去開門。
是楚喻軒。
她定住：“你……”
“我來給病人輸液。”楚喻軒展示了下手上的針包。
什麽針需要醫生親自來紮的？
不應該是後面跟著的護士……
溫念狐疑，最終也沒多說什麽，給他讓開路：“請進。”
見人來到身旁，熟練地把藥瓶掛在上頭，針落到手邊，許知簡下意識皺了皺眉。
他沒怎麽打過針，心裏多少有點發怵。
“把手伸出來。”聲音冰冷的讓人以為欠了他八百萬似的。
許知簡不情不願伸出胳膊。
被楚喻軒大力扯過去，看也沒看就直接下了針。
“不是，你——”
大爺的！
這麽突然？
他瞪大眼，勉強忍住沒出聲。
過了好半晌。
“……回血了，哥們。”
楚喻軒：“不好意思，走神了，重新給你紮。”
……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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