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失望 我女朋友也不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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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失望 我女朋友也不要我了
從小到大獨自接觸過各種形形色色的人, 許知簡怎會不清楚人心的變化莫測，只是他從沒想過溫念有一天也會突然變的這麽徹底。
她曾那樣熱烈地追他，親口向他許下承諾時的目光真誠又堅定。
過去相處的每分每秒, 他對她的信任都在不斷的增加，多到讓他丟盔棄甲, 無條件將自己的全部暴露在她面前, 多到即便被她拋下一年, 他還是覺得她是對他有誤會，只是生氣, 只是需要他多哄一哄。
他早就把她當成了自己生命的一部分, 這輩子都不能舍棄。
可她卻說不喜歡就不喜歡了。
多麽希望這只是場夢……
許知簡垂眼，喃喃說著，聲音帶了些許哽咽：“我一直以為是她畢業那段時間才出的問題，在那之前，我們每天還都要打視頻……”
她要考研，他想陪她一起, 所以需有份實習經歷，那三個月裏, 他在別的省實習，每天閑下來時就會跟她打好長的視頻。
他靜靜看著她學習, 她則會時不時打趣他幾句, 說自己想吃什麽, 要他回去帶她去吃, 還要他努力學習，必須和她考進同一所學校。
“明明那時候還好好的，現在看來，她是在好久之前就對我有了意見, 最後不過是個導火線，將她對我的所有不滿凝結到一起。”
昌俊想了想，頗有所觸：“是啊，失望慢慢積攢，最後一旦爆發，可能就會導致不可挽回的後果。”
“她說不喜歡裝開朗，我好想明白了點，以前每次見到她時，總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樣，對誰都很熱情，給你買東西碰上我們都要多買一份，可這兩天我見她，全然沒了那種感覺，就好像變了個人，她其實沒那麽愛說話，也不喜歡到處亂竄，更懶得搭理我們。”
“想一想，確實挺折磨人的，溫念是個好女孩，你當初沒意識到問題，想必就是她還對你留有期望，不會把那些壞情緒表達出來，再有就是，你後面那兩年確實對她挺上心的。”
也就是那段時間，他們都說許知簡被調成狗了。
從前比誰都浪，連他們在他面前都要註意三分，沒想到，竟然有一日會對女朋友唯命是從，面對她說話的語氣都夾的刺人。
他話鋒一轉：“不過記得你剛和她談那年，經常惹她生氣，在你看來哄哄就過去了，也許在她心裏已經留下了一道道疤痕，說不準哪天就被揭開，露出裏面的鮮血淋淋——今天就是。”
說完，見許知簡又沈默了，他無比後悔地打了下自己的嘴。
後面兩年……
許知簡記得很清楚，大二那年剛開學，溫念第一次和他提分手。
那日，黎瑤剛來學校報道，對附近不熟，想讓他帶著她到附近轉轉，買點東西，他身為朋友，不好推脫，大家都是從小玩到大的，關系很好，他也沒覺得不妥。
後來，在商場碰上了溫念。
他知道她性子敏感，控制欲極強，不允許他跟別的女生有任何親近，第一時間給她介紹說明情況，想帶著她一起。
溫念卻一口拒絕，笑著說自己肚子疼想回去休息，他那時經驗少，沒看出什麽不對，將她送上車就又回去陪黎瑤。
誰知到晚上，就出事了。
那天下了雨，他知道她肯定懶得去買飯，給她在外面帶了吃的，跑到女生宿舍樓下等她，最終等來的是她冷冷的一句：“許知簡，我們分手吧。”
他一頭霧水，問她為什麽。
她鼻尖泛著紅，明顯哭過，只一個勁地說不想和他談了，討厭他。
說著說著，淚水又連線落下來。
他當時心疼壞了，也沒再問，連忙給她擦淚，輕聲安慰著，說給她帶了最喜歡吃的蛋糕。
溫念性子其實很沖，有什麽不開心的就要犟到底。
許知簡不知道最後是怎麽和她爭執起來的，只記得他不理解她為什麽會因為他陪朋友買東西生氣，她也不理解他一個有女朋友的男的為什麽要陪別的女生逛商場。
那日宿舍門外，傾盆大雨也蓋不住他們的聲音，路過的學生匆匆瞥了一眼又一眼。
再然後，就是長達一個月的冷處理。
許知簡徹底慌了神，也顧不得誰對誰錯，每天跑去找她道歉，也就是那個時候，他意識到溫念對他有多重要。
她是這個世界上，唯一把他放在第一位的人，壓根不敢想，沒有她的生活該有多糟糕。
再之後和好，他終於懂得珍惜她，事事以她為先，學會照顧人，強制自己改掉不少壞毛病，也更加註意與異性之間的距離，什麽都提前報備。
但他畢竟浪蕩慣了，第一次做這些事情還是不太熟，用了好長時間才慢慢讓她滿意，真正對她很好的時間也就一年。
加上後面一起在外面住，最後那年他們過的其實很開心，以至於他全然陷進蜜糖似的生活裏，將過去那些不愉快忘了個一幹二凈，以為他們已經是彼此最親近的人，不管什麽大風大浪都無法將二人分開。
可是，她沒忘。
許知簡剛開始是很生氣的，氣她說的那些話，氣她忘掉承諾，更氣她不喜歡自己，這會想了許多，卻氣不起來了。
說起來，他確實不是一個會談戀愛的人，更不懂得怎樣去喜歡一個人。
剛開始，他也並不將戀愛看的多重要，甚至覺得有點麻煩，對於女孩的示好要麽選擇無視，要麽直接拒絕。
也很有自知之明地認為自己並不適合談戀愛，當他女朋友，估計要被逼瘋，他不會那些彎彎繞繞，直來直去慣了，更不會搞什麽浪漫來表達自己的愛，也自私的很，不樂意被拘束，只會對自己好。
雖然對溫念有不一樣的好感，但若她沒主動追他，估計自己也不會付出什麽行動，最後答應也只是抱著閑著沒事，試試的態度。
所以，起初，他對溫念並不好。
她的愛讓他覺得有些理所當然，他也並不覺得能和她長久。
可她偏偏一開始乖的很，處處遷就，裝作開朗大度的樣子，從不對他發脾氣。他被縱容的愈發肆無忌憚，一昧索取，很多事上都不具備一個合格男朋友該有的素質。
那時身在其中，不覺得有什麽，現在想想，才知道自己有多麽可恨。
他後來才知道，溫念實際上是個很沒有安全感的女孩，有什麽氣還都喜歡憋在心裏，默默承受。
他又十分粗心大意，在一些難以註意的瑣碎地方，一定做了許多傷害她的事。
如果她討厭的是那時的他，那他毫無怨言。
莫大的悔恨在心間化開，如同帶了刺的針，一下下紮進血肉，許知簡恨不能穿回去把自己打一頓。
見他沒反應，昌俊以為自己勸說有效，松口氣，說的更帶勁，“要我說啊，你就放手吧，彼此都落個清靜，天涯——”
下一秒被打斷。
“我說了，她這輩子只能是我的。”許知簡淡聲開口，說出的話卻近乎執拗，將指間半截煙掐滅，起身離開。
“大不了，我再追她十次。”
低而沈的聲音透著堅定，在屋裏打了幾個轉，最終消散於茫茫海上夜。
看著他隱沒在黑暗裏的背影，昌俊楞了片刻神，把剩的酒一口悶，長長唉了聲：“談戀愛真麻煩。”
—
第二天下船。
天公不作美，下起毛毛雨。
霧蒙蒙的天氣裏，潮濕帶著燥熱，雨水打在身上黏糊糊的，人的心情也莫名變糟糕。
早上六點，機場人不多。
好在雨不算大，飛行正常。
臨上飛機前，溫念撐著傘，在路邊等沈皖系鞋帶。
視線飄忽間，看到從不遠處經過的許知簡。
他一手拉著行李箱，一手接電話，似乎並沒什麽變化，依舊是那副閑閑懶散樣，給人唯一不同的感覺就是大概沒睡好，臉上沒什麽精神氣。
應是有所察覺，他視線在她們身上輕飄飄掃過，淡漠的如周遭泛著涼的空氣。
對視的那一秒，溫念毫不閃躲，比起他的冷漠，她倒坦蕩的很，唇角還勾著若有若無的笑。
十足的挑釁。
許知簡心一咯噔，臉上依舊沒什麽反應，淡淡錯開，無人可見處，將那抹落寞掩入眼底。
悶悶對電話那頭說著：“是，我女朋友也不要我了。”
看著他遠去的背影，溫念眸中沒什麽波瀾。
有點意外，不像他那從不吃虧的脾氣。
看來，還是有所不同的。
“先陪我去買瓶水吧。”沈皖將這倆人的眉目傳“情”收入眼底，免得碰上再尷尬，決定晚會再進。
昨晚聽溫念講述，她現在也是滿心裏無奈，忍不住想感嘆。
不過，有生之年能見證許知簡在感情上吃癟，也是值了。
溫念：“好。”
—
其實，這件事的結果與溫念所設想的完全不同，她想過許知簡會耍幾天脾氣再繼續糾纏她，想過他會用一系列計謀博取同情，甚至想過他會直接施力報覆她，卻沒想到會是這樣。
將近一個周的時間，她沒再見過他。
隔壁房間沒變化，人卻沒回來過，公司桌子也沒收拾，被設置成唯一消息免打擾的微信用戶，每天雷打不動的自娛自樂式早午晚安也跟著斷了。
周五這日，公司傳來許知簡離職的消息，本來就不是正規進入，離職也似輕飄飄一句過家家的話。
工作室討論幾句便也翻篇。
算起來，距離他們重逢已經過去了半個月。
有許知簡在身邊的日子，一點也不安生，突然在眼前消失個幹凈，溫念還有點不適應。
夜裏，只剩空調涼風吹出的沙沙聲在耳畔環繞。
溫念躺在沙發上，一邊擼貓，一邊出神。
久違的平靜生活再次回歸，卻似乎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開心。
就好像做了場夢，一場不甚快樂的夢，短暫，鬧騰，還有點惹人煩。
她最終將那沒由來的空虛歸結為大夢初醒的恍惚。
滴滴——
手機彈出幾條消息，將溫念拉回現實。
看清備註時，她有點意外。
楚喻軒，領居家的哥哥，比她大五歲。
記得小時候一起玩過幾次，上學後就沒多少交集了。
說起來，溫念去年離開學校，一股腦上了火車時，還滿腦子茫然，如同一艘失了帆的孤船，不知道要去哪，也不知道該去哪。
最終隨便補了張票。
她膽子不算大，第一次獨自一人坐長途，那微乎其微的忐忑在迫切想要逃避的決心面前卻算不上什麽。
寧城。
那是一座南方城市，風景秀麗，煙雨如畫，到處綠石青瓦，與北方給人的感覺天差地別。
沒有刺眼的霓虹燈，也沒有車水馬龍的街道，似一首柔婉的曲子，縱是再焦灼的心田也能被撫慰成一片靜湖。
在那裏，她碰到了楚喻軒，他當時正在寧城的一所三甲醫院任職住院醫師，外出義診時恰好與她撞上。
算起來，已經有好些年沒見過。
二人聊了會，他大概知道了她的情況，也答應幫忙瞞著她在哪。
楚喻軒勸了她幾句，讓她在那邊先找個工作，後續再準備二戰考研，可溫念那時候全然被痛苦纏身，走兩步都會哭出來的程度，哪還有心情與動力去準備這些。
很快跟他匆匆告別，去了附近小島散心。
二人算不上熟，幾乎沒聯系過，溫念抱著好奇的態度撈起手機，點進聊天框——
【好久不見，最近心情怎麽樣？】
【聽說你在京市，正好我馬上就要被調到那裏，大概還有一周，到時候我請你吃飯吧。】
【以後有什麽需要的地方記得找我，互相有個照應。】
山水照頭像，配著沒有任何語氣詞與表情包的三段字，和他這個淡漠到讓人靠近就覺得冷的人十分相襯。
只看這些，溫念腦中就不由自主閃現出他那張臉，清冷，幹凈，有種渾然天成的高嶺之花禁欲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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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到大獨自接觸過各種形形色色的人, 許知簡怎會不清楚人心的變化莫測，只是他從沒想過溫念有一天也會突然變的這麽徹底。
她曾那樣熱烈地追他，親口向他許下承諾時的目光真誠又堅定。
過去相處的每分每秒, 他對她的信任都在不斷的增加，多到讓他丟盔棄甲, 無條件將自己的全部暴露在她面前, 多到即便被她拋下一年, 他還是覺得她是對他有誤會，只是生氣, 只是需要他多哄一哄。
他早就把她當成了自己生命的一部分, 這輩子都不能舍棄。
可她卻說不喜歡就不喜歡了。
多麽希望這只是場夢……
許知簡垂眼，喃喃說著，聲音帶了些許哽咽：“我一直以為是她畢業那段時間才出的問題，在那之前，我們每天還都要打視頻……”
她要考研，他想陪她一起, 所以需有份實習經歷，那三個月裏, 他在別的省實習，每天閑下來時就會跟她打好長的視頻。
他靜靜看著她學習, 她則會時不時打趣他幾句, 說自己想吃什麽, 要他回去帶她去吃, 還要他努力學習，必須和她考進同一所學校。
“明明那時候還好好的，現在看來，她是在好久之前就對我有了意見, 最後不過是個導火線，將她對我的所有不滿凝結到一起。”
昌俊想了想，頗有所觸：“是啊，失望慢慢積攢，最後一旦爆發，可能就會導致不可挽回的後果。”
“她說不喜歡裝開朗，我好想明白了點，以前每次見到她時，總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樣，對誰都很熱情，給你買東西碰上我們都要多買一份，可這兩天我見她，全然沒了那種感覺，就好像變了個人，她其實沒那麽愛說話，也不喜歡到處亂竄，更懶得搭理我們。”
“想一想，確實挺折磨人的，溫念是個好女孩，你當初沒意識到問題，想必就是她還對你留有期望，不會把那些壞情緒表達出來，再有就是，你後面那兩年確實對她挺上心的。”
也就是那段時間，他們都說許知簡被調成狗了。
從前比誰都浪，連他們在他面前都要註意三分，沒想到，竟然有一日會對女朋友唯命是從，面對她說話的語氣都夾的刺人。
他話鋒一轉：“不過記得你剛和她談那年，經常惹她生氣，在你看來哄哄就過去了，也許在她心裏已經留下了一道道疤痕，說不準哪天就被揭開，露出裏面的鮮血淋淋——今天就是。”
說完，見許知簡又沈默了，他無比後悔地打了下自己的嘴。
後面兩年……
許知簡記得很清楚，大二那年剛開學，溫念第一次和他提分手。
那日，黎瑤剛來學校報道，對附近不熟，想讓他帶著她到附近轉轉，買點東西，他身為朋友，不好推脫，大家都是從小玩到大的，關系很好，他也沒覺得不妥。
後來，在商場碰上了溫念。
他知道她性子敏感，控制欲極強，不允許他跟別的女生有任何親近，第一時間給她介紹說明情況，想帶著她一起。
溫念卻一口拒絕，笑著說自己肚子疼想回去休息，他那時經驗少，沒看出什麽不對，將她送上車就又回去陪黎瑤。
誰知到晚上，就出事了。
那天下了雨，他知道她肯定懶得去買飯，給她在外面帶了吃的，跑到女生宿舍樓下等她，最終等來的是她冷冷的一句：“許知簡，我們分手吧。”
他一頭霧水，問她為什麽。
她鼻尖泛著紅，明顯哭過，只一個勁地說不想和他談了，討厭他。
說著說著，淚水又連線落下來。
他當時心疼壞了，也沒再問，連忙給她擦淚，輕聲安慰著，說給她帶了最喜歡吃的蛋糕。
溫念性子其實很沖，有什麽不開心的就要犟到底。
許知簡不知道最後是怎麽和她爭執起來的，只記得他不理解她為什麽會因為他陪朋友買東西生氣，她也不理解他一個有女朋友的男的為什麽要陪別的女生逛商場。
那日宿舍門外，傾盆大雨也蓋不住他們的聲音，路過的學生匆匆瞥了一眼又一眼。
再然後，就是長達一個月的冷處理。
許知簡徹底慌了神，也顧不得誰對誰錯，每天跑去找她道歉，也就是那個時候，他意識到溫念對他有多重要。
她是這個世界上，唯一把他放在第一位的人，壓根不敢想，沒有她的生活該有多糟糕。
再之後和好，他終於懂得珍惜她，事事以她為先，學會照顧人，強制自己改掉不少壞毛病，也更加註意與異性之間的距離，什麽都提前報備。
但他畢竟浪蕩慣了，第一次做這些事情還是不太熟，用了好長時間才慢慢讓她滿意，真正對她很好的時間也就一年。
加上後面一起在外面住，最後那年他們過的其實很開心，以至於他全然陷進蜜糖似的生活裏，將過去那些不愉快忘了個一幹二凈，以為他們已經是彼此最親近的人，不管什麽大風大浪都無法將二人分開。
可是，她沒忘。
許知簡剛開始是很生氣的，氣她說的那些話，氣她忘掉承諾，更氣她不喜歡自己，這會想了許多，卻氣不起來了。
說起來，他確實不是一個會談戀愛的人，更不懂得怎樣去喜歡一個人。
剛開始，他也並不將戀愛看的多重要，甚至覺得有點麻煩，對於女孩的示好要麽選擇無視，要麽直接拒絕。
也很有自知之明地認為自己並不適合談戀愛，當他女朋友，估計要被逼瘋，他不會那些彎彎繞繞，直來直去慣了，更不會搞什麽浪漫來表達自己的愛，也自私的很，不樂意被拘束，只會對自己好。
雖然對溫念有不一樣的好感，但若她沒主動追他，估計自己也不會付出什麽行動，最後答應也只是抱著閑著沒事，試試的態度。
所以，起初，他對溫念並不好。
她的愛讓他覺得有些理所當然，他也並不覺得能和她長久。
可她偏偏一開始乖的很，處處遷就，裝作開朗大度的樣子，從不對他發脾氣。他被縱容的愈發肆無忌憚，一昧索取，很多事上都不具備一個合格男朋友該有的素質。
那時身在其中，不覺得有什麽，現在想想，才知道自己有多麽可恨。
他後來才知道，溫念實際上是個很沒有安全感的女孩，有什麽氣還都喜歡憋在心裏，默默承受。
他又十分粗心大意，在一些難以註意的瑣碎地方，一定做了許多傷害她的事。
如果她討厭的是那時的他，那他毫無怨言。
莫大的悔恨在心間化開，如同帶了刺的針，一下下紮進血肉，許知簡恨不能穿回去把自己打一頓。
見他沒反應，昌俊以為自己勸說有效，松口氣，說的更帶勁，“要我說啊，你就放手吧，彼此都落個清靜，天涯——”
下一秒被打斷。
“我說了，她這輩子只能是我的。”許知簡淡聲開口，說出的話卻近乎執拗，將指間半截煙掐滅，起身離開。
“大不了，我再追她十次。”
低而沈的聲音透著堅定，在屋裏打了幾個轉，最終消散於茫茫海上夜。
看著他隱沒在黑暗裏的背影，昌俊楞了片刻神，把剩的酒一口悶，長長唉了聲：“談戀愛真麻煩。”
—
第二天下船。
天公不作美，下起毛毛雨。
霧蒙蒙的天氣裏，潮濕帶著燥熱，雨水打在身上黏糊糊的，人的心情也莫名變糟糕。
早上六點，機場人不多。
好在雨不算大，飛行正常。
臨上飛機前，溫念撐著傘，在路邊等沈皖系鞋帶。
視線飄忽間，看到從不遠處經過的許知簡。
他一手拉著行李箱，一手接電話，似乎並沒什麽變化，依舊是那副閑閑懶散樣，給人唯一不同的感覺就是大概沒睡好，臉上沒什麽精神氣。
應是有所察覺，他視線在她們身上輕飄飄掃過，淡漠的如周遭泛著涼的空氣。
對視的那一秒，溫念毫不閃躲，比起他的冷漠，她倒坦蕩的很，唇角還勾著若有若無的笑。
十足的挑釁。
許知簡心一咯噔，臉上依舊沒什麽反應，淡淡錯開，無人可見處，將那抹落寞掩入眼底。
悶悶對電話那頭說著：“是，我女朋友也不要我了。”
看著他遠去的背影，溫念眸中沒什麽波瀾。
有點意外，不像他那從不吃虧的脾氣。
看來，還是有所不同的。
“先陪我去買瓶水吧。”沈皖將這倆人的眉目傳“情”收入眼底，免得碰上再尷尬，決定晚會再進。
昨晚聽溫念講述，她現在也是滿心裏無奈，忍不住想感嘆。
不過，有生之年能見證許知簡在感情上吃癟，也是值了。
溫念：“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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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件事的結果與溫念所設想的完全不同，她想過許知簡會耍幾天脾氣再繼續糾纏她，想過他會用一系列計謀博取同情，甚至想過他會直接施力報覆她，卻沒想到會是這樣。
將近一個周的時間，她沒再見過他。
隔壁房間沒變化，人卻沒回來過，公司桌子也沒收拾，被設置成唯一消息免打擾的微信用戶，每天雷打不動的自娛自樂式早午晚安也跟著斷了。
周五這日，公司傳來許知簡離職的消息，本來就不是正規進入，離職也似輕飄飄一句過家家的話。
工作室討論幾句便也翻篇。
算起來，距離他們重逢已經過去了半個月。
有許知簡在身邊的日子，一點也不安生，突然在眼前消失個幹凈，溫念還有點不適應。
夜裏，只剩空調涼風吹出的沙沙聲在耳畔環繞。
溫念躺在沙發上，一邊擼貓，一邊出神。
久違的平靜生活再次回歸，卻似乎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開心。
就好像做了場夢，一場不甚快樂的夢，短暫，鬧騰，還有點惹人煩。
她最終將那沒由來的空虛歸結為大夢初醒的恍惚。
滴滴——
手機彈出幾條消息，將溫念拉回現實。
看清備註時，她有點意外。
楚喻軒，領居家的哥哥，比她大五歲。
記得小時候一起玩過幾次，上學後就沒多少交集了。
說起來，溫念去年離開學校，一股腦上了火車時，還滿腦子茫然，如同一艘失了帆的孤船，不知道要去哪，也不知道該去哪。
最終隨便補了張票。
她膽子不算大，第一次獨自一人坐長途，那微乎其微的忐忑在迫切想要逃避的決心面前卻算不上什麽。
寧城。
那是一座南方城市，風景秀麗，煙雨如畫，到處綠石青瓦，與北方給人的感覺天差地別。
沒有刺眼的霓虹燈，也沒有車水馬龍的街道，似一首柔婉的曲子，縱是再焦灼的心田也能被撫慰成一片靜湖。
在那裏，她碰到了楚喻軒，他當時正在寧城的一所三甲醫院任職住院醫師，外出義診時恰好與她撞上。
算起來，已經有好些年沒見過。
二人聊了會，他大概知道了她的情況，也答應幫忙瞞著她在哪。
楚喻軒勸了她幾句，讓她在那邊先找個工作，後續再準備二戰考研，可溫念那時候全然被痛苦纏身，走兩步都會哭出來的程度，哪還有心情與動力去準備這些。
很快跟他匆匆告別，去了附近小島散心。
二人算不上熟，幾乎沒聯系過，溫念抱著好奇的態度撈起手機，點進聊天框——
【好久不見，最近心情怎麽樣？】
【聽說你在京市，正好我馬上就要被調到那裏，大概還有一周，到時候我請你吃飯吧。】
【以後有什麽需要的地方記得找我，互相有個照應。】
山水照頭像，配著沒有任何語氣詞與表情包的三段字，和他這個淡漠到讓人靠近就覺得冷的人十分相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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