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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 82 章 噩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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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 82 章 噩運

“機場?”三年前的談渡加班熬了個通宵, 剛準備睡下的時候接到了電話。

“是啊,那臭小子,參加比賽也不和我們說, 我們還是在電視上看到的, 過兩天都決賽了, 我倆就偷偷過來了。”白母壓低聲音說,“你叔叔不讓我給你打電話,說怕影響你工作。可是阿姨好久沒見你了, 想著這來都來了……”

“當然得說, 我可想你們了。”白母說話的功夫,談渡已經穿好了衣服,拿過車鑰匙往外走,“阿姨, 我現在就去機場。”

“哎呀, 不用, 我們自己打車就成。”

“我這閑著呢, 之前說要接你們過來玩也一直沒時間,這不正好?”談渡啟動車子,“我這已經開出了啊, 你們下機了給我電話, 可千萬別亂走,不然我這白跑一趟。”

白父白母一輩子都生活在小縣城,最大的活動路徑就是包郵區,也沒坐過飛機,他哪裏放心。

啟動車子前,他給白岳通了個消息,白岳氣得罵人。

“先別罵了, 他們不也是想看看自己兒子的英姿?”談渡笑著說,“我在,你放心。這兩天叔叔阿姨就住我家,你安心準備比賽。”

“謝了。”白岳回。

“別寒磣我啊,”談渡說,“你這來了也不說,還沒找你算賬。”

“哪有那個時間!都沒想起來到你的地盤了,不然早來宰你了。你沒出差?”

“巧了,正好這幾天在,你這孝順爸媽的機會又給我了。”

“哼,到時候記得孝順孝順哥。”

“去你的,你狀態還行?比賽前是不是不能出來?”

“好著呢,出不來,教練恨不得睡我床頭盯著我。”

談渡笑了一陣:“行了,我先過去,接到了給你消息。”

“嗯,麻煩。”

“再說這話揍你。”

比賽是兩天後,談渡先帶著二老在市裏閑逛,回到家,兩人也閑不住,非要給他收拾房間。

“叔叔阿姨,你倆要這樣,我可得請你們住酒店了啊。”

“進來了還想趕我們走?”白母打開冰箱,見裏面空蕩蕩的,眼眶都紅了,“給我們兩個老家夥塞得滿滿當當的,自己怎麽過的日子?”

談渡笑笑:“我這最近加班沒顧得上。”

白岳開了家拳擊館,跟他合夥的人跑了,他經營得困難,才又出來打比賽。這人又好強,不願告訴家裏,也不肯拿他和蘇奇的錢,談渡只能盡量讓二老過好點,讓他沒有後顧之憂。

兩天後的比賽,白岳如願得了冠軍,四人找了家餐館慶祝。

談渡悄悄付了錢,在白岳發飆前老實交代了,義正詞嚴:“沒讓你占便宜,你這獎金不還沒下來?哥這是借你,獎金到手記得分哥一半。”

白岳還真沒打算和他客氣:“你付就你付唄,搞得我多小心眼似的。我這錢有用!”

白父白母都睡了,兩人站陽臺吸煙,談渡問:“回去還幹拳擊館?”

白岳吐出一個煙圈兒,豪氣沖天:“幹!搞波大的!”

“還得是白老板,我在這也就是個打工仔。”談渡說,“白老板,我這手裏還有點閑錢,能加入您這大項目麽?”

“認真的?”這事兒談渡提過挺多次,原先欠著債,白岳不敢拖兄弟下手,現在窟窿補上後,還能有餘錢,他有底氣,又確認一遍之後就應下了。

談渡當場就要給他轉賬。

“急什麽!”白岳嗤道,“現在的地兒太小,等我回去先找好地方,要裝修了再找你。”

談渡沒聽,裝修不得花錢。

第二天早上,白岳收到款,跳起來直接壓他身上。

白母來敲門兩人才消停。

“都多大人了!還鬧呢?”

兩大高個松開對方蹭地就在床兩邊站成兩株行道樹,行道樹的枝丫直挺挺地往對面杵,還會告狀——

“媽,他鬧的!”

“阿姨,白岳打我……”

白母象征性地一人給了一腦瓜崩:“行了——趕緊出來吃早飯,小渡上班遲到了!”

收拾好後,談渡又是人模狗樣的,抱歉道:“叔叔阿姨,不好意思,我今天實在請不出假,下午不能送你們去機場了。”

“你忙你忙。”白父擺擺手。

“我送。”白岳說,他還有些事兒收尾,得過兩天才回。

“也不用你!”白母回,“真當我們倆老家夥廢物呢?”

“怎麽會!”談渡笑著說。

“不對,”白母想起來,“我們不是訂的淩晨的航班?”

談渡輕咳一聲:“白岳怕你們辛苦,改簽了。”

“誒喲,那個貴!”白母不樂意,一拍桌子,“白岳!”

白岳咬著包子,吊兒郎當道:“媽,您兒子沒聾,這是在大城市啊,您這麽大聲小心鄰居投訴。”

他湊過去小聲說:“還是頭等艙呢。”

白母聽了掄起胳膊就要打,他立馬後撤,懶散道:“您覺著我能幹出這事兒?”

“又是小渡吧?”白父說。

“還得是我爸聰明,”白岳搭上談渡肩膀,“這是你們小兒子孝敬你們的,你們就安心享受。這好不容易來一趟,總得讓小兒子出點血不是?”

“我比你大,”談渡橫他一眼,笑瞇瞇對二老說,“叔叔阿姨,不貴,真的,我平常出差多了,裏程多,可以免費升艙。”

“你們不去可就是嫌棄談渡啊!”白岳添油加醋。

“說什麽嫌棄!”白母在白岳腦門重重彈了一下,“再說這種話你就別回來了!”

白母看了眼白父,應下了:“行吧,那就別辜負小渡一片心意。”

白岳齜牙咧嘴地喊疼,談渡聽那話有別的意思,但當時實在沒時間,同事一直在催。

那陣子,談渡遠在大洋彼岸的父母熱衷於催婚,他煩不勝煩,坦白了性向。

打電話的時候被別的小組同事聽見了,他們明面上表示這很正常,背後裏卻沒少竊竊私語,暗自聯合起來使絆子。

領導找他談話,直言雖沒規章制度限制性向,但畢竟是人情社會,主觀評分受影響,他的晉升之路也不會順暢。

他的話語權勢必會影響到小組成員的漲薪和獎金,在外拼搏都不容易,他只能提起十二分精神。

聽人應下,他便抓緊時間出門,都到玄關了,白母還小跑過來給他塞了兩口面包。

白岳起哄道:“氣氛都到這了,談渡,你不抱一下咱媽?”

談渡笑著微彎下腰,像小時候白母無數次把夜裏偷哭的小孩抱在懷裏一樣,輕輕拍了拍:“我走了,阿姨,下回見。”

“有時間了就回家,健健康康的,”白母頓了下,又說,“你做什麽叔叔阿姨都支持你啊。”

談渡彎折的身軀劇烈地抖動,眼淚止不住地落下,喬灼一怎麽都擦不完,不自覺地也紅了眼眶。

“那是我最後一次見到他們。”談渡的聲音啞到不行,“我沒有家了,灼一。”

喬灼一心疼得揪成一團,把人抱緊了,抽了抽鼻子:“是車禍還是?”

談渡幾不可查地搖了下頭。

那好像就剩下一個可能……

談渡那會要去客戶的公司,正堵在高架上,電臺報出失事飛機航班號的時候,他全身都凍住了,抖著手去翻自己的包。

包裏的A4紙把他手背都割出了血,太滑了,他怎麽都找不到手機。

旁邊的同事看他這樣子大致也猜到了,忙道:“談哥你別急,我幫你翻。”

不用了。

他摸到了。

手抖成篩子,解不開鎖。

同事擦掉他手上的血,抓著他的手指按上去。

他看不清,但從同事中的吸氣聲中知道了答案。

潘多拉的魔盒裏飛出了噩運。

談渡趕到機場,白岳瘋了一樣拽著他罵:“你滿意了?

“你有出息!你有錢!要不是你,爸媽會上這架飛機?”

……

噩運帶來了死亡。

“談渡,你他媽還我爸媽!”

“談渡,我恨你!”

“談渡,你欠我兩條命。”

認領遺體,舉辦喪禮。

談渡看不見時間。

他只剩下一個軀殼。

喪禮……

他沒進靈堂。

白岳讓他滾。

談渡像是變成行屍走肉。

蘇奇不放心他,得知他要回去辦辭職,要陪他一起。

“我開車吧,談渡,”蘇奇在機場門口拽著他,“不然高鐵也行!”

談渡沒聽他的,值機、安檢……走到廊橋上就開始劇烈嘔吐。

他根本沒吃什麽東西,沒東西可吐,可是止不住。

身體的痛苦反倒讓他覺得心裏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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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一章11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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