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第 76 章 作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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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 76 章 作死
寒夜止於這三字。
隨之消失的還有廚房的狼藉。
竈臺明亮整潔, 不明液體消失無蹤。
陽光穿過玻璃懶洋洋地灑進來，鍋裏咕嚕咕嚕冒著小泡。
談渡又成了那個笑意盈盈、無所不能的談老板。
昨日的狼狽、脆弱、仿徨與無措，像是美式裏的氣泡, 不一會兒就散了。
喬灼一倚著廚房門。走過去把胳膊從人後腰穿過去, 抱住熟悉的身體。
“起來了？”談渡微扭過頭, 在他額頭親了下，“桂花酒釀丸子，給小喬大廚吃個不同火候的。”
“滾蛋。”喬灼一悶悶應了聲, 額頭在他後背碾了碾, 趿拉著拖鞋去洗漱。
連續好幾天，都是如此。
喬老板“當日事當日畢”的原則破了又破，每每想開口問清楚，對上人眼神時, 又把話吞了回去。
談渡裝作無事發生, 卻在半夜偷偷出去抽煙。
喬灼一眼見著枕邊人肉眼可見地消瘦下去, 便改了歸一的規矩——飲食必須得在三樓餐廳。
喬老板以身作則, 下午茶時刻掐著點上樓候著。
於是，TD老板送上來的大半甜點又進了自己嘴裏。
“你吃，我不……”說到一半, 談渡改了口, “我樓下有。”
喬灼一覷他一眼，眼神似刃，擡著手腕晃了晃。
談渡笑了下，俯身，咬住勺子，舌尖卷走奶油，靠回椅背漫不經心地推了下鏡架。
談老板臉上帶傷是件稀罕事兒, 加上他皮膚白，嘴角的淤青太過突兀，來的老客都要問一嘴，他便又把眼鏡戴上了。
喬灼一不信他這說辭，但也不拆穿，左右不是他最近不正常的源頭。
有這時間不如用來監督他的飲食，他敲敲桌面：“午飯？”
“這麽不放心呢？”談渡回。
“自覺點。”喬灼一說。
談渡欺身握住他的手，從虎口揉向他手腕，垂眸回：“三明治，牛肉的。”
喬灼一哼了聲，反手扣住他手背，另一只手抓住他胳膊捏了把：“就這點肌肉。”
“不夠你抓了？”談渡勾唇。
“滾蛋，”喬灼一橫他一眼，“有點數啊。”
“一餐沒落下，”談渡笑笑，“十分鐘了，客人還等著，喬老板快去吧。”
喬灼一說：“今天還是會晚點回，你先吃，我回來檢查。”
“知道了。”談渡笑道，“快去吧。”
喬灼一手指刮過他手腕內側：“再按兩下。”
指腹下的青筋跳動，談老板心疼地蹙眉：“要不去紮幾針？”
“再說。”
喬灼一抽出手感受了下，又叮囑了聲“晚飯”，才出門下樓，正好遇周玨走上來，見著他問，“喬老板 ，談哥在三樓麽？”
“在。”喬灼一回。
兩人錯身而過，周玨聽見對方好像又出了個聲，停住腳步問：“喬老板？”
喬灼一看向她，低聲說：“談渡最近狀態不好，麻煩你多註意著點。”
周玨稍有些意外，楞了兩秒，聽見三樓的腳步聲，忙肅色比了個‘OK’的手勢。
喬灼一微微點頭，繼續往下走。
小樓的欄桿老舊斑駁，房子墻皮脫落，積起小土堆橫在走廊中央。
什麽時候這麽破了？
喬灼一煩躁地踹了一腳，卻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一粒石子擊破墻壁，隨即小樓急劇震蕩。
墻體轟然塌陷，盡頭一道熟悉的身影被淹沒。
他瞪大雙眼，猛地撲過去——
談渡！
喬灼一喊不出聲，一腳踩空，直直往下墜。
他猛地睜開眼睛，心臟跳動得厲害。
是夢。
他直勾勾瞪著天花板一陣，才後知後覺床確實在抖。
不，不是床。
談渡背對著他，整個身子都在抖。
“談渡？談渡，醒醒，談渡……”喬灼一支起身一聲聲低低地喚著。
談渡倏然一震，從夢魘中驚醒過來。
“談渡？”
喬灼一又喊了聲，談渡身體蜷縮起來，翻過身，腦袋埋進他頸邊。
濕漉漉的，喬灼一不知道是汗還是淚，他不會安慰人，悅悅和樂樂哭了也只會兇巴巴地說“別哭”，想了想之前小閣樓的的場景，他在談渡背上輕輕拍著：“深呼吸，沒事，是夢。”
“噩夢？”
第二天，喬灼一問起他夢見什麽，談渡擰起眉想了下：“不記得。”
意料中的答案。
喬灼一看他氣色不好，讓他休息一天。
談渡給他夾了個雞蛋，笑著說：“不至於。”
“真沒事？”喬灼一問。
“沒事。”談渡拍拍他手背說，“放心。”
放心個屁。
喬老板攬了司機的職責，讓人滾去副駕。
車子在弄堂口停下，他又確認了下談渡的臉色，猶豫著不想放人下車，後者反倒不在意：“喬老板什麽時候這麽不利索了？”
“因為誰？”喬灼一沒好氣。
談渡理虧，眼神暗了一瞬，喬灼一看他這樣更來氣，嘖了聲：“下車。”
喬灼一看著他的背影，莫名有絲不安，啟動車子不遠不近地跟著。
一輛三輪車慢悠悠地晃過來，談渡卻跟看不見似的，躲都不躲。
喬灼一忙按喇叭，解了安全帶沖過去，拽著人回到車上，吼道：“你瞎了？！那是花店的車！”
談渡仿佛這會兒才醒過神：“沒事。”
喬灼一盯著他，生怕他呼吸不暢。
“真沒事，”談渡拍拍他手背，“離得遠呢。”
喬灼一不說話，撩開他袖子和衣擺查看後，踩下油門，直接把車開到TD門口，頭也不回地上了樓。
談渡下了車，緩緩呼出一口氣，指尖探向兜裏的煙盒。
喬灼一一天沒理談渡，下午茶也沒喝。
一方面是生氣，另一方面也是想著趕緊幹完活，回去好好盯著人。
好歹今天按時收工，他準備去買些下酒菜，晚上邊喝邊試探。
樓梯下到一半，忽然傳來周玨急促的聲音——
“談哥，那是咖啡！快吐了！”
喬灼一眉心一凜，撐住扶手躍下半層樓梯，沖進TD。
談渡一張臉煞白，胸口劇烈起伏，豆大的汗水從鬢邊滑落，他掌根死死摁著太陽穴，眉心緊蹙。
“坐下。”喬灼一扶著他，喊道，“水！”
周玨忙遞給他，他把水杯遞到談渡唇邊：“小口喝，慢慢來。”
談渡喝了一整杯，才面色稍霽。
“能聽清我說話麽？”喬灼一低聲問。
談渡抓了抓他的手腕。
喬灼一松了口氣，一手在談渡胸口慢慢順著，問：“他喝了多少？”
周玨指了指旁邊的杯子：“小半杯。都怪我，那杯是給自提的客人準備的，一直沒來拿，我也沒及時處理，和談哥的茶放一起確實看不太出來……”
“不怪你。”喬灼一意有所指，“他自己作死。”
周玨又看了眼談渡，後者看向她笑了下，又看了眼喬灼一。
周玨馬上說：“我什麽都沒看見。”
喬灼一瞬間擰起眉，目光沈沈地看向談渡，談渡躲開了他的註視。
等周玨走之後，談渡緩了緩，低聲說：“沒事了。”
喬灼一看著他：“我有事。”
談渡身形一頓。
“你要這樣到什麽時候？又是花粉，又是咖啡，明天是什麽？”
談渡捏了捏鼻梁：“就是順手一拿。”
“順手？”喬灼一拿過兩只杯子，重重放在他面前，“完全不一樣的杯子，你告訴我是順手？”
同一個地方，一樣的僵持。
喬灼一生生將怒意吞下，直到回了別墅才一股腦全撒出來。
“都這麽多天了，你編都該編好了！什麽尊重都是狗屁。去他的不想說就不說！談渡，你今天必須給我說清楚，到底什麽債讓你把自己搞成這種鬼樣子！”
“給我點時間。”
“給你時間幹嘛？糟蹋自己？”喬灼一瞪著他，“就這幾天，你抽了多少煙？”
談渡沈默一陣，低聲說：“我盡快調節好，這幾天，我先回去住。”
又來這招！
喬灼一這回沒挽留。
毯子跑過去咬住談渡褲腿，他怒斥：“你讓他走！”
談渡在毯子腦袋上揉了揉，又看了眼喬灼一，輕輕關上門。
外邊車子啟動，沒一會便沒了聲音。
“談渡我去你大爺！”喬灼一撈過抱枕砸向厚實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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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之消失的還有廚房的狼藉。
竈臺明亮整潔, 不明液體消失無蹤。
陽光穿過玻璃懶洋洋地灑進來，鍋裏咕嚕咕嚕冒著小泡。
談渡又成了那個笑意盈盈、無所不能的談老板。
昨日的狼狽、脆弱、仿徨與無措，像是美式裏的氣泡, 不一會兒就散了。
喬灼一倚著廚房門。走過去把胳膊從人後腰穿過去, 抱住熟悉的身體。
“起來了？”談渡微扭過頭, 在他額頭親了下，“桂花酒釀丸子，給小喬大廚吃個不同火候的。”
“滾蛋。”喬灼一悶悶應了聲, 額頭在他後背碾了碾, 趿拉著拖鞋去洗漱。
連續好幾天，都是如此。
喬老板“當日事當日畢”的原則破了又破，每每想開口問清楚，對上人眼神時, 又把話吞了回去。
談渡裝作無事發生, 卻在半夜偷偷出去抽煙。
喬灼一眼見著枕邊人肉眼可見地消瘦下去, 便改了歸一的規矩——飲食必須得在三樓餐廳。
喬老板以身作則, 下午茶時刻掐著點上樓候著。
於是，TD老板送上來的大半甜點又進了自己嘴裏。
“你吃，我不……”說到一半, 談渡改了口, “我樓下有。”
喬灼一覷他一眼，眼神似刃，擡著手腕晃了晃。
談渡笑了下，俯身，咬住勺子，舌尖卷走奶油，靠回椅背漫不經心地推了下鏡架。
談老板臉上帶傷是件稀罕事兒, 加上他皮膚白，嘴角的淤青太過突兀，來的老客都要問一嘴，他便又把眼鏡戴上了。
喬灼一不信他這說辭，但也不拆穿，左右不是他最近不正常的源頭。
有這時間不如用來監督他的飲食，他敲敲桌面：“午飯？”
“這麽不放心呢？”談渡回。
“自覺點。”喬灼一說。
談渡欺身握住他的手，從虎口揉向他手腕，垂眸回：“三明治，牛肉的。”
喬灼一哼了聲，反手扣住他手背，另一只手抓住他胳膊捏了把：“就這點肌肉。”
“不夠你抓了？”談渡勾唇。
“滾蛋，”喬灼一橫他一眼，“有點數啊。”
“一餐沒落下，”談渡笑笑，“十分鐘了，客人還等著，喬老板快去吧。”
喬灼一說：“今天還是會晚點回，你先吃，我回來檢查。”
“知道了。”談渡笑道，“快去吧。”
喬灼一手指刮過他手腕內側：“再按兩下。”
指腹下的青筋跳動，談老板心疼地蹙眉：“要不去紮幾針？”
“再說。”
喬灼一抽出手感受了下，又叮囑了聲“晚飯”，才出門下樓，正好遇周玨走上來，見著他問，“喬老板 ，談哥在三樓麽？”
“在。”喬灼一回。
兩人錯身而過，周玨聽見對方好像又出了個聲，停住腳步問：“喬老板？”
喬灼一看向她，低聲說：“談渡最近狀態不好，麻煩你多註意著點。”
周玨稍有些意外，楞了兩秒，聽見三樓的腳步聲，忙肅色比了個‘OK’的手勢。
喬灼一微微點頭，繼續往下走。
小樓的欄桿老舊斑駁，房子墻皮脫落，積起小土堆橫在走廊中央。
什麽時候這麽破了？
喬灼一煩躁地踹了一腳，卻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一粒石子擊破墻壁，隨即小樓急劇震蕩。
墻體轟然塌陷，盡頭一道熟悉的身影被淹沒。
他瞪大雙眼，猛地撲過去——
談渡！
喬灼一喊不出聲，一腳踩空，直直往下墜。
他猛地睜開眼睛，心臟跳動得厲害。
是夢。
他直勾勾瞪著天花板一陣，才後知後覺床確實在抖。
不，不是床。
談渡背對著他，整個身子都在抖。
“談渡？談渡，醒醒，談渡……”喬灼一支起身一聲聲低低地喚著。
談渡倏然一震，從夢魘中驚醒過來。
“談渡？”
喬灼一又喊了聲，談渡身體蜷縮起來，翻過身，腦袋埋進他頸邊。
濕漉漉的，喬灼一不知道是汗還是淚，他不會安慰人，悅悅和樂樂哭了也只會兇巴巴地說“別哭”，想了想之前小閣樓的的場景，他在談渡背上輕輕拍著：“深呼吸，沒事，是夢。”
“噩夢？”
第二天，喬灼一問起他夢見什麽，談渡擰起眉想了下：“不記得。”
意料中的答案。
喬灼一看他氣色不好，讓他休息一天。
談渡給他夾了個雞蛋，笑著說：“不至於。”
“真沒事？”喬灼一問。
“沒事。”談渡拍拍他手背說，“放心。”
放心個屁。
喬老板攬了司機的職責，讓人滾去副駕。
車子在弄堂口停下，他又確認了下談渡的臉色，猶豫著不想放人下車，後者反倒不在意：“喬老板什麽時候這麽不利索了？”
“因為誰？”喬灼一沒好氣。
談渡理虧，眼神暗了一瞬，喬灼一看他這樣更來氣，嘖了聲：“下車。”
喬灼一看著他的背影，莫名有絲不安，啟動車子不遠不近地跟著。
一輛三輪車慢悠悠地晃過來，談渡卻跟看不見似的，躲都不躲。
喬灼一忙按喇叭，解了安全帶沖過去，拽著人回到車上，吼道：“你瞎了？！那是花店的車！”
談渡仿佛這會兒才醒過神：“沒事。”
喬灼一盯著他，生怕他呼吸不暢。
“真沒事，”談渡拍拍他手背，“離得遠呢。”
喬灼一不說話，撩開他袖子和衣擺查看後，踩下油門，直接把車開到TD門口，頭也不回地上了樓。
談渡下了車，緩緩呼出一口氣，指尖探向兜裏的煙盒。
喬灼一一天沒理談渡，下午茶也沒喝。
一方面是生氣，另一方面也是想著趕緊幹完活，回去好好盯著人。
好歹今天按時收工，他準備去買些下酒菜，晚上邊喝邊試探。
樓梯下到一半，忽然傳來周玨急促的聲音——
“談哥，那是咖啡！快吐了！”
喬灼一眉心一凜，撐住扶手躍下半層樓梯，沖進TD。
談渡一張臉煞白，胸口劇烈起伏，豆大的汗水從鬢邊滑落，他掌根死死摁著太陽穴，眉心緊蹙。
“坐下。”喬灼一扶著他，喊道，“水！”
周玨忙遞給他，他把水杯遞到談渡唇邊：“小口喝，慢慢來。”
談渡喝了一整杯，才面色稍霽。
“能聽清我說話麽？”喬灼一低聲問。
談渡抓了抓他的手腕。
喬灼一松了口氣，一手在談渡胸口慢慢順著，問：“他喝了多少？”
周玨指了指旁邊的杯子：“小半杯。都怪我，那杯是給自提的客人準備的，一直沒來拿，我也沒及時處理，和談哥的茶放一起確實看不太出來……”
“不怪你。”喬灼一意有所指，“他自己作死。”
周玨又看了眼談渡，後者看向她笑了下，又看了眼喬灼一。
周玨馬上說：“我什麽都沒看見。”
喬灼一瞬間擰起眉，目光沈沈地看向談渡，談渡躲開了他的註視。
等周玨走之後，談渡緩了緩，低聲說：“沒事了。”
喬灼一看著他：“我有事。”
談渡身形一頓。
“你要這樣到什麽時候？又是花粉，又是咖啡，明天是什麽？”
談渡捏了捏鼻梁：“就是順手一拿。”
“順手？”喬灼一拿過兩只杯子，重重放在他面前，“完全不一樣的杯子，你告訴我是順手？”
同一個地方，一樣的僵持。
喬灼一生生將怒意吞下，直到回了別墅才一股腦全撒出來。
“都這麽多天了，你編都該編好了！什麽尊重都是狗屁。去他的不想說就不說！談渡，你今天必須給我說清楚，到底什麽債讓你把自己搞成這種鬼樣子！”
“給我點時間。”
“給你時間幹嘛？糟蹋自己？”喬灼一瞪著他，“就這幾天，你抽了多少煙？”
談渡沈默一陣，低聲說：“我盡快調節好，這幾天，我先回去住。”
又來這招！
喬灼一這回沒挽留。
毯子跑過去咬住談渡褲腿，他怒斥：“你讓他走！”
談渡在毯子腦袋上揉了揉，又看了眼喬灼一，輕輕關上門。
外邊車子啟動，沒一會便沒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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