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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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1 章

這幾日的邊律可謂是人逢喜事精神好的這麽一個狀態,就連工作也格外上勁兒。

前段時間,他們社區辦在大廳購置了臺電視,今個吃著海苔面包的邊律就看到了,如安境所說——白窕白博士研發出了w-yh抑制劑上了藍星之光電視臺采訪。

並且,主持人還說有望沖擊最高諾貝爾醫學獎。

邊律瞇了瞇眼睛,聯想起安境給他的白窕博士的個人資料,更覺得事態玩味起來。

“下個禮拜去陸地團建,說是打排球。”劉莉抱著一疊資料吆喝著,說:“有沒有人報名的?上頭有指標,我們出兩個人。”

邊律:“又去陸地啊,咱們這每天出海下水的,權當公費旅游啦。”

說著,邊律從她懷裏抽出張報名表來,劉莉一看,靦靦腆腆地說:“邊律,那就是我倆一起去,你填完表格以後交給我。”

“好,莉姐。”邊律點了點頭,回到自己的工位上開始寫字。

剛坐下,手環震動,安境像是心靈感應,還就這同樣的話茬跟他:我們學校領導組織,讓我去夏國安州體育場打排球比賽,相當於對外交流聯絡聯絡感情。

安境:要不,你請一天假,就相當於我帶你出去見見世面?

邊律:巧了這不,我們這邊也搞基層幹部團建,去的也正是你說得那個夏國安州。

在屏幕那頭的安境癟了癟嘴,然後摁了語音,好笑道:“這下好了,邊sir,你被你們領導重用了,你要發達了,你不需要我再為你創造機會了。”

邊律嘖聲,怎麽覺著這人說話怪難聽的,這頤指氣使的態度和口吻,是該對他這個正牌男朋友說的話嗎?

“你至於嘛你。”邊律也回覆他語音,說:“我怎麽感覺你在我面前還是把自己當領導。我們倆不是,已經都,確認關系了麽?”

他後半句話說得有氣無力,毫無底氣。

安境像掉線,好半天沒回覆。於是,著急又缺乏安全感、頭回談戀愛對安境非常上頭的邊律,立馬給對象撥了個語音過去。

安境接通,在那頭揉了揉眉心,把腳往辦公臺上擱,然後道:“說真的,跟你這麽認真一談,我才發現,原來我以前接觸的那些人根本不算愛情,原來,我根本不懂什麽叫愛。我恍然大悟,我茅塞頓開,我、我沒詞了。”

最後一句話給邊律逗笑了,他耐心地說:“那你就把我當朋友得了,只要你高興。任何一段關系能讓你舒服,就是良性的,我說過,我不會要求你什麽。”

這話似乎也釋解了安境內心的窘迫。

安境沈吟兩秒,突聲:“我們去爬山吧。”

“山?哪裏來的山。”邊律下意識打量了周遭,接著擡頭望海洋,哦了一聲回答他,說:“你是指夏國境內的山。呃對,你說過你想看藍天白雲,鳥語花香……好,沒問題,我陪你去就是了。”

“謝謝你。”安境嗓音柔和地回答。

-

時間總是不等人的,為期半個月的農業合作社招商結束,邊律也出席了閉幕式幫他媽善後。

“這兩天可真是累死人了。”邊媽嘆道:“既要準備餐具,又要上岸入海地盤家夥,下次再有這樣的機會,可別折騰我了。”

“好好好。”邊律說著,將各類餐具裝盒,最後再清掃幹凈場地,算是大功告成。

他剛直起腰來,被張書記喊了一聲道:“那個,邊律,你過來幫個忙,給我們拍幾張照片留痕,到時候好張貼在公告欄。”

“好嘞。”邊律連忙小跑了過去。

張書記把相機遞給他,叮囑道:“相機會用嗎?”邊律點頭,他又提醒說,“你這人怎麽回事,都當上公職人員了,還盯著一畝三分地,你就有這麽缺錢?”

顯然,他這裏說的一畝三分地不是真的指種地,而是指邊律跟他媽張羅的小生意。

“沒,我想著帶我媽上來見見世面。”邊律尬聲回答,他低垂著頭,說:“下次不會了,書記。”

“孰輕孰重,你自己心裏要有數。”張書記點了點他,說:“平時帶到單位食堂吃兩頓飯得了,別哪裏有點小便宜就拖家帶口的。丟份了,明白不?”

意思別用公職福利給家人開後門,一回生二回熟,指不定以後‘以權謀私’的帽子就扣了來。

邊律點了點頭,倍感臉皮掉了一地。但他又擡眼看過去,堅定道:“謝書記提醒,是我考慮不周,沒有下次了。”

-

轉眼,邊媽拿著錢回了F區,邊律的工作也細水流長地幹著,今個就是他們要去夏國搞聯誼的當天。

“潛水艇從上岸到沈下來,最多5分鐘。”邊律喃喃自語著,他偏了偏頭,在人流中見著了一身板正的安境。幾天不見,他像是瘦了,黑眼圈很重,皮膚也不好,整個人的精神狀態很是低沈。

安境在跟誰打著電話,他原地踱步,愁眉不展,說:“在飯桌上談正事是什麽你們的傳統嗎?我說了的,我來不了,我們學校有聯誼活動,我這邊抽不開身。”

“不能請假。”安境揉了揉眉心,說:“我跟白博士沒什麽,她發明了抑制劑是她的功勞,又和我沒什麽關系,我幹什麽非得去人家跟前湊這個熱鬧?”

“我知道,我知道你想讓我跟她團結團結。”安境話音未落,被檢票員拍了拍肩膀,示意排到他可以上潛水艇了。

安境點頭,提起自己一個簡約的行李箱,跟了上去。遠遠地,邊律揮手給他打招呼,他卻像沒看見。

半小時後,邊律上了潛水艇,不過在這之前他打聽了安境住哪個房間,於是先一步地找了去。

邊律還沒靠近,就聽見了他跟一個女人的親昵的對話道:“我還好,你吃飯了嗎?我們那套婚房?哦,沒問題,你想搬進來隨時隨地都行。你跟江醫生一起,行,那我就搬出去吧,我回我老宅。反正我爸不在,他在D區。那就這樣吧,掛了。”

話音剛落,門哢噠開了,安境擡眼,見到了沒什麽表情的邊律,他開門見山地問:“你剛才就是在跟你老婆聊天嗎?”

“對。”安境虛了虛眼睛,像極了犯困。

他一個癱軟躺自己床鋪,閉上了眼睛,潛水艇搖了兩下,開始升騰,圓形玻璃外游過一圈圈散發著浮光的魚,映在安境臉上,格外無情。

但顯而易見,邊律察覺他精神狀態不太好。

“安境。”邊律突然蹲身在他面前,想搭話,可對上他的忽冷忽熱,啞口無言。

身上沒煙味,就是氣色很差,尤其是黑眼圈重得不得了,不知道每天晚上在跟誰熬鷹,又或者只是他的思想在打架。

“什麽。”沈默良久,安境才慢吞吞睜開了眼,表情淡得沒有一絲波瀾,他回答邊律:“我只是有點累,所以沒什麽想說的,你別往心裏去。”

渣男或許就是很難對誰付出真心。

邊律失笑,卻沒被他的冷漠而拒絕,反而握上了安境的手說:“我也沒什麽想問的,你這樣挺好的。”

“聊聊天。”安境突聲。

“聊什麽?你先開頭。”邊律輕聲,他盯著安境那張好看得像瓷雕一般的臉,感覺哪怕只是這麽簡單地欣賞也是幸福。

邊律心想,安境對他來說,也許更像是夢想吧,他對安境的仰望和憧憬,又何嘗不是一種對人生的向往。

安境卻說:“可是我沒什麽想聊的。”

說畢了,他還把手從邊律掌心抽走,翻了個面只給他留下個漠然置之的背影。

邊律懂,一開始就懂,安境不喜歡自己,又或者說,他也不懂怎麽樣才算作喜歡。

“那就不聊,你好好休息,別熬夜。”邊律於是起身,打算先把自己的行頭安置了。

殊不知,安境像是受了什麽刺激,又或者,他討厭別人用這種說教的口吻跟他說話。他嗤地冷笑了聲,翻身起來,道:“自從我成年以後,我就發現一個道理,我討厭任何人以任何形式教我做事,我討厭誰給我當爹。”

邊律對上他這副氣沖沖又敵視的姿態,也稍楞,還沒反應過來,安境又麻溜地下了床鋪,猛地踹了房門,轟地一聲巨響後,原地踱步顯得很焦躁。

“安境。”邊律喊了他一聲,像是覺得陌生,這儼然是安老師從未對他展露過的,暴躁的一面。

“怎麽。”安境抓了把頭發,擡眼,眼神冰冷而又厭煩,他回答邊律:“你覺得我應該是為人師表,又或者是循規蹈矩,每天都保持著風度和優雅?我實話說吧,你喜歡的那個安老師根本不存在!”

“我……”安境四下打量著,然後在枕頭下找到了煙盒,還有那個茶壺打火機,他拿在手上沖邊律比劃著,他張牙舞爪,說:“這才是我,這才是我的真面目。一個老煙棍!一個連我爸都嫌棄的毒蟲!”

“你不是的。”邊律突然抓住了他的手,他鄭重其事,帶著篤定那般,提醒他說:“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你無非就是想得到認可,你既想走出父輩的高山,又想成為他們的驕傲。我知道你,真的。這玩意兒在夏國不是毒品,只是一種煙。”

邊律用語言安撫著情緒激動的安境,他溫聲細語道:“你也可以只把它當成藥,一種能讓你冷靜下來的藥而已。”

安境聽到這裏,突然潸然淚下,啞聲:“我真的在吸毒嗎?我爸,我爸一直以為我是同性戀……他討厭我。”

“沒有。”邊律一把將安境摟過來抱懷裏,安撫著他的背,說:“沒關系的,你覺得不是就不是。你沒必要非得讓你爸認可你,在藍洲他是老大,但地星上他可不是,你是個怎樣的人,自己做主才算。”

“謝謝你。”安境把頭埋邊律懷裏,哽咽著,發洩著。像是積累多年的火山一齊噴發,他覺得在這一刻真正地成為了自己。

“真的,很謝謝你。”安境抱緊了邊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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