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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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6 章

海下藝術pv出來的當天,就上了steam官網熱門榜單,甚至預約人數高達了上百萬人次。

該游戲官方還說主線免費,零氪也可以有完整的體驗。

邊律作為見證者,也點了一個預約。

日子細水長流地過著,邊律也漸漸在A區安定了下來,距他上次見到安境已經快三個月了。

無聊作祟,他點開TT問了句:最近在忙什麽?

安境秒回:很忙。想利用自己有限的生命創造無限的價值。

邊律噗呲樂了,道:“我聽了你很多八卦,什麽曾對自己的美術老師愛而不得,哪怕砸錢捧人當大明星也被拋棄,你以前這麽純情?”

那頭正在辦公室裏備課的安境手一頓,不甚耐煩,回答他說:“我沒有義務向你解釋我的私生活吧。”

“交個朋友嘛。”邊律說:“一起去潛水?”

安境本想拒絕,但奈何安家跟程家在周末有家宴,於是他答應了,他寧願跟邊律打發時間,也不想在家裏陪他們逢場作戲。

於是這邊安境給程佳澄發了一行文字:我周末跟其他人有約了,反正就是吃個飯,你回去就是了。

程佳澄:一起吃個飯而已,你就這麽討厭我?

可惜安境壓根不會回答她。

藍洲基地物資匱乏,尤其是在食物這一塊。又逢光質硬化墻故障連連,除了D區,幾乎哪裏都有漏水的情況。綜上所述,人心惶惶,內憂外患。

這種社會高壓下,潛水這麽一項運動,倒成了符合當下國情的項目。畢竟是海底基地,多跟水打交道也算是敬畏大自然了。

蔚藍色的海洋波光粼粼,上邊像是白天,那些透明波光投射在人身上像肉色的魚。

“你還真裝備齊全地來了?”邊律看去他,“真服了,這深度頂多算游泳池。”

此時此刻的安境倒顯得保守,渾身上下被黑色泳衣籠罩,並且還帶上了防水眼鏡。

“你管得著嗎你。”安境不搭理他,一躍而去噗通下了水。

邊律其實不會水,所以他其實連裝備都沒帶,還穿得一板一眼地坐沙灘椅上發呆。

安境的挎包就在手邊,邊律喝著橘子皮泡水,眼睛一歪,就見著了某個暗灰卻閃動著浮光的方塊。

他好奇拿過來,研究了半天沒搞懂這是什麽,啪嗒一聲,安境包裏掉出個遙控器出來。

邊律拿起,隨手摁了下那個X按鍵,結果手裏的小方塊瞬間就變成了一個人的模樣,而且——跟安境長得一模一樣。

“你誰?安境呢?”陸朝四下打量,開口就是這麽一句。

邊律被雷到了,問:“你,是什麽東西?”

陸朝鄙視了他一眼,“新聞不看的嗎?賽博數據人這個概念聽過沒?安境呢?”

“水裏游泳呢。”邊律回答,然後起身,繞著陸朝走了一圈眼神端詳並帶著好奇。

一摸,沒有實體。

收獲了陸朝嫌棄又別扭的眼神。

“好神奇。”邊律驚嘆不已,現在的科技已經進步到這種地步了?全息投影技術已經發展到隨身攜帶了?

“你很貴吧。這安境,真特麽自戀。”邊律好笑至極,說:“捏賽博數據人居然用的是自己的臉,笑死我了,安老師可以啊,還玩上水仙了。”

陸朝沒反駁他,畢竟他的身份的確需要瞞著,於是也沒多在意,就平躺癱去了安境的那張沙灘椅上享受。

“哎,你賣成多少錢?”邊律是真覺得新鮮,還揮了揮手去扇他的浮影,調侃道:“是科達公司搞出來的新產品嗎?我偶爾也上他們官網,沒見過你這款的。”

說著,邊律四下望了望,好在這裏沒有其他人。

“市面上當然沒有。”安境從水裏冒了頭出來,說:“他是我一個老師朋友的畢生研究成果,說是人家的寶貝兒子也不為過。”

他取下眼鏡,表情不太舒適,奪過邊律手裏的遙控器,啪地就把陸朝給收了起來,心說自己今天怎麽把他給帶上了,而且還被邊律這個外人給看到了。

“我不會說出去的安老師。”邊律回答。

安境用幹毛巾擦著自己頭發,沒吭聲。邊律躺回了椅子,斜瞥著他,說:“我發現你這人很神秘,越是跟你接觸吧,你身上的未解之謎就越多。很勾引人知道不?”

話音剛落,安境把手裏的毛巾狠砸了邊律臉上,說:“你具體說說,我哪裏神秘了?”

邊律把毛巾拉下來,玩味一笑,回答:“你作為藍洲頂尖的官二代,只要不作死老老實實過日子,一輩子不說瀟灑,那也是自由自在,可你為什麽要搞那麽多亂七八糟的,就是為了跟你爸唱反調?”

安境猛地回頭,眉頭緊鎖,他一字一頓:“正是因為我是我爸的兒子,所以才背負了很多我壓根不願背負的。我現在的所作所為,只是在為自己的未來謀一條更好的出路,僅此而已。”

“不不不。”邊律一眼看破,戳中了安境最心底的迫切,說:“你其實打心眼裏,是想像外界證明,你可以比你爸做得更好,是不是這樣?”

“……”安境沒有反駁他。

“你想成為安境自己,而不是安興民他兒子。”邊律一針見血,說:“對吧?”

“對。”安境終於承認了。

當二代的煩惱就在這裏,父輩的威望和成就讓他們自豪,同樣的,又會有絲永遠被他們所籠罩的消沈心情。

安境:“你這麽猜也有幾分道理。我承認我是個有反骨的人,同樣,我也相信自己的判斷和選擇。人生如棋,落子無悔。自己選的,自己承擔。”

邊律饒有興致地看去他。

-

好景不長,就在游戲《海下藝術》正式服發布的一周後,就某知名游戲測評主播指出了文化歪.屁股,頂上熱榜,評論區一片謾罵,海洋黨和陸地黨打起來了。

網友:太搞了兄弟們,這游戲策劃是個人才,直接含沙射影藍洲基地破壞海底生態鏈,妥妥的陸地黨行為。

網友:太直白了,真把我們藍洲人當傻逼嗎?難怪了,這種s+大制作都主線免費,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網友:@藍星之光電視臺  來活兒了,這裏有陸地黨。

網友:開了眼了兄弟們,有人扒出來了,這個安境你們知道他是誰嗎?我們安首領的兒子!真服了,他居然都是陸地黨,還是藍洲大學研究生導師,天吶,我們藍洲都被侵蝕內滲成啥樣了?!

網友:@藍洲日報 @藍星之光電視臺  話不多說,這是立場問題。

當紀檢委沖進安境辦公室的時候,他正抽著煙,像極了淡定,又仿佛是意料之中。

“安老師,我們是藍洲紀檢委。”為首的男人給他看了看自己的證件,說:“請問《海下藝術》那個游戲的主創團隊是否是您一手組建的?”

安境疲憊地點了點頭,繼續抽著煙。來了個人試探著抽走了他手上煙,仔細端詳,居然是果煙,被藍洲基地列為毒.品。

“是果煙嗎?”有人驚恐地嘀咕。

“是。我沒看錯,真的是。”

隨著在場所有人都臉色一變,安境突然壞笑了聲,緊接著就被帶走了。

上車時,他還被人戴了個黑色頭套,像是對待殺了人的犯罪分子那樣,直到去往就近的警局關押進了審訊室。

警察局長掛斷電話,表情變得嚴肅,然後示意媒體暫停采訪,而自己卻親身去往了審訊室,帶著問題。

頭套被拿下來,安境率先一步,答:“我就只是跟朋友合作搞了個游戲,難道這就算犯罪嗎?更可況,人類自從移民進藍洲海底基地,本身就是對海洋生物的侵略,我這個故事就是想激發人對大自然的敬畏之情,我有錯嗎?”

“那你為什麽要吸.毒?”年輕小警員問他,拿出了從他兜裏搜出來的煙盒子,說:“這個,果煙,你不會不認得。”

“可是它在夏國,就只是一種煙而已。”安境突然笑了,表情變得猙獰,他道:“我身上有二分之一的夏國血脈,所以我承認自己是夏國人,有什麽不對?”

安境猛地起身,喝聲:“招笑,來藍洲基地的人不都是移民,是你們當初把我爸推上去當了這個冤大頭,現在又想洗腦我把這破地兒當成家國信仰?不、可、能!”

男的審訊員楞住了,女的筆錄員也仿佛被說動了,兩人面面相覷,一時不知所措。

“你爸剛給我通了電話。”門開了,警察局長面相很兇,但嗓音卻很柔和道:“他問你想達到的目的是什麽?”

“我要去夏國。”安境突然急切起來,說:“我……”話音未落,他覺得自己仿佛走到了死局,這事鬧大了,夏國政府不一定願意接納自己。

“不行。”警察局長嚴肅至極,道:“這邊給你兩個方案。第一,回去把游戲的內核改了,你繼續當你的大學老師,就當今天這事兒沒有發生過。第二,你不配合的話,那麽我們就只好請你吃幾天牢飯了。”

“你們是一群什麽人?!”安境怒了,一個猛起就踹開了桌子,他又一次無能為力,像極了兒時被強.奸卻無可言說的苦楚。

“藍洲只是個島!它根本就不長久!你們為什麽非要賴在這片地自尋死路?!”安境咆哮道,旁邊的人拉他也不管用,他就像突然抽風了似地發洩著情緒,憤怒無助痛苦無能的情緒一股腦湧上來。

“給醫院打電話!對,精神病院!”

場合太亂,安境甚至都忘了自己具體做了什麽瘋事,直到鎮定劑打進手背,他才模模糊糊聽到一句:“這人哪裏的病都好治,就怕思想上生病………可憐啊,還是個這麽年輕的大學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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