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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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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5 章

安境應該是高興,畢竟他的預判被林陌聲間接證明了正確。

除卻被蒙鼓裏的首領安興民,幾乎所有人都意識到,藍洲基地要走下坡路了。

這樣的揣測,發生在很多歷史事件的巧合上,比如光質硬化墻的失靈,今天一只鯨魚掉下來砸了大樓,明天陸地黨又拉著橫幅舉行了游街,後天還有人往藍洲理事會大堂扔粑粑。

當然這些暴動都被武裝鎮壓下來了,並且新聞播報裏也不會出現。

只是落在安境身上,體現在安興民急著讓他跟程佳澄結婚,政治聯姻,仿佛以這種傳統的手段就能籠絡他們兩家人的關系。

安境跟程佳澄照做了,配合扯了證,拍了婚紗照,然後就心照不宣地各回各家,仿佛根本沒有發生過這事兒。

邊律所在的A區漏水,哦不,是光質硬化墻出了故障,此時此刻正嘩啦啦地流著海水,像一根根頂天立地的水柱。

“這就是典型的,天塌了有個子高的人頂著。”常浩傑隨口一嘮,加入了社區辦湊熱鬧的行列之中。

而工人,也乘坐工程車被支架頂上去,手持修覆光質硬化墻的激光填充筆,像女蝸補天那樣一點點修覆藍洲穹頂。

“大國工匠啊。”邊律感慨一句,又像是找補,修正了答覆:“不對,是小島工匠。”

話音剛落,同事劉莉已經背上了挎包準備離開,說:“到點了下班了,還不走嗎?”

“問題這水都快漫我們社區辦裏了,哎,莉姐!莉姐!”常浩傑不太痛快的樣子,吼她:“好歹留下來把水掃幹凈再走唄,難道明天你就辭職不幹了嗎?”

邊律:“算了,還是我們倆來掃吧。”

說著,邊律就上了二樓去找掃把,結果一下來,卻發現常浩傑人也不見了,整個辦公室空無一人,獨留孤獨的自己。

可能,職場新人就是要多幹吧。

邊律苦哈哈接受,開始老老實實鏟水,正當他清理得差不多時,面前冒出一雙圓頭皮鞋,聽到了來自安老師熟悉的嗓音。

“哇,這麽積極的嗎?”太特麽欠揍了。

邊律一個掃帚推水往他褲腳上潑,然後道:“已經下班了,安老師,有什麽業務咨詢麻煩您明天再來。”

“其實我虧欠你。”安境突聲,牛頭不對馬嘴,回答:“所以我對你有一種很特別的憐憫之情在裏頭,同樣的,我很希望你能成為我的朋友、戰友也行。——我們本來也就是同校同學。”

邊律一個擡頭,煩聲道:“少套近乎,你究竟想幹嘛?”

“我……”安境那張好看的臉露出了猶豫,讓邊律信以為真,心說這死gay多半看上我了。

然而,安境卻給出了邊律意想不到的答案回答:“我把你工作翹了那事兒,我向你道歉。”

“工、工作?”邊律咀嚼著這兩字,靈光乍現,想起了自己之前備考軍隊文職的那次,然後被某將軍女兒給頂了的機會。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邊律當即狠摔手上的掃帚,他原地踱步,撩了撩頭發,最後恨聲問:“哦,怎麽。你故意跑來接觸我,就是為了讓我對你感恩戴德,然後心甘情願地為你做事嗎?”

“沒,我是真覺得對不住你。”安境道:“你是不是缺錢?我可以帶你做項目,我學歷再怎麽說也是個博士,申報經費這一塊不會虧待了你。”

“……”不是,這人腦子怎麽長的啊?

邊律皺了皺眉,看去安境那雙琥珀色眼睛,心底那點詭異的情緒又升騰上來了:他喜歡我吧?多半是這樣的。不然坑了我之後何必還覺得愧疚,像他們這種天龍人的大發慈悲,多半是別有所圖吧。

啊,真是想不通。

邊律仰頭一嘆,想照照鏡子端詳自個,心說這年頭究竟是怎麽了?怎麽帥哥美女都內部消化搞基去了,哎,真是太奇怪了。

“真的嗎?”邊律瞥去看安境,但心底卻醞釀著不為人知的情愫,回答:“沒必要。我是缺錢、但我知道自己掙,更何況我又不是沒工作,不至於啊,不至於。”

“你……”安境總覺得他誤會了什麽,但一時半會也說不清楚,於是只好回答:“這樣吧,你回頭做一份簡歷,然後把身份證號發給我,我手上有很多個科研項目,一些比較基礎的我可以掛你的名,算是薅政府科研經費的羊毛了。”

邊律幹笑兩聲:“我開了眼了,這就是你們文化人的搞錢方式嗎?”

安境:“這就是規則漏洞。事實上,真正能改變人類甚至改變世界的科學家少之又少,其餘人都是水刊罷了。這有什麽,至少我寫文章發表的觀點沒有不利於團結,水就水唄。”

“……”邊律給他點了個讚。

-

經此一事,邊律發現,他跟安境的關系親近了起來。當然,他也在偷偷觀察這個人,以揣測他心底對自己是否有異樣的情感。

可安老師表現得太正常了。

這天,還主動邀請邊律來自己的工作室,端詳安老師跟他花錢雇來的團隊,游戲名都起好了就叫海下藝術。

“你為什麽會覺得切入點是游戲?”邊律沒話找話,看去那頭正指導建模的安境,花枝招展,姿態瀟灑,渾身上下散發著gay的氣息。

安境翻看著資料,還戴了垂鏈眼鏡,答:“現在年輕人都喜歡玩游戲,如果把它作為思想載體的話,我相信其傳播效果要比在教室聽課更好。”

“安境。”邊律喊了他一聲,欲言又止。

他像是覺得這裏人多,於是別了別頭,說:“你過來,我有話想單獨對你說。”

安境皺眉,但還是照做,於是兩人來到一處小露臺,邊律深呼吸了一口氣,提問:“我有必要確認,你搞這樣政治意圖相當之明顯的游戲,是你爸的意思吧?”

“所以都到這裏了你還在懷疑我?”安境略帶怒氣,那琥珀色的眸眼,落在邊律眼裏,不知為何平添幾分嫵媚。

安境揉了揉太陽穴,回答說:“就算不是我爸的意思又怎麽樣。我是成年人了,我有選擇我未來的資格,我又憑什麽要一直作為安興民的兒子而活?”

“我……”邊律比他高一點,這個距離,安境鼻尖堪堪碰到自己的唇,他下意識不太自在,於是脖子縮了縮答:“我這不是擔心你麽。”

“啊?”安境仿佛這才後知後覺邊律在敏感著什麽,他別了別視線,話茬一轉,說:“我以前私生活那塊確實比較開放,但我現在不了。”

“什麽,怎麽突然聊這個?”邊律尬聲。

“沒什麽,我有我自己的打算。”安境推了推自己的眼鏡,說罷,掉頭就走,留給邊律一個不容遐想的背影。

邊律卻像是悵然若失,他突聲:“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你打個語音說就是了。”

安境別著臉,點了點頭,在邊律不知道的角落,右手揣進了兜裏緊緊地攥出了汗。

安境對邊律很有好感,他當然還可以花。

可問題是,安境壞得不是那麽徹底,他得了能通過性行為傳播的熒光病,如果可以,他真希望永遠跟邊律保持這種不近不遠的距離。

高於友情但不及愛情的分寸。

安境走掉,獨留邊律狠砸了一下扶手,他像是埋怨,更像是鄙視自己因為落魄而被扭曲的心。他怎麽能,又怎麽會去產生,以為安境是雙而屈尊想跟他談的想法?

這又何嘗不算是一種被權利的異化。

這邊,邊律又盯著安境跟他的團隊搗鼓了幾個鐘頭,直到完整出了一個CG短片這才收了工。

回A區的路上,安境說載邊律一路順便,於是邊律就見著了他車上掛著的結婚照,他不認識,是個看起來很明媚的女孩子。

“你原來都結婚了?”邊律這下更尷尬了。

安境頭也不回,答:“對啊。她是我的青梅竹馬,我們兩家人從小就認識,算是娃娃親了。”

“哦……那我之前聽他們說你。”邊律欲言又止,下意識拘謹,去看安境的臉色。

“我怎麽,雙開門。”安境對他歪嘴一笑,回答:“每個人都年輕過,姑且算是我花裏胡哨吧。不過,該結婚還是要結婚的,我收心了。”

邊律嗯了聲,沒再搭話,陷入了沈默。也奇了怪,不說反而比說更顯暧昧,他倆在這樣安靜無言的氛圍裏倍感拘束,連心跳聲都顯得更劇烈了。

“要到了,你下嗎?”安境駛過十字路口,他記得邊律提過他家在綠葉小區。

“難為你居然還記得。”邊律點頭,在車輛靠邊停穩的前一秒松了安全帶,正當他以為今天這茬就這麽過去了時。

“邊律。”安境又像是要去戳破什麽,他說:“你真的,一點也不打算怪我翹了你工作的那件事嗎?”

“木已成舟,我有什麽好再抱怨的。”邊律卻釋然地笑了笑,下車麻溜走人,留下一句:“更可況,我已經得到了你的道歉,不是嗎?”

車門關閉,獨留安境欲說還休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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