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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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0 章

在任何領域,有張好臉,都能成為寵兒。

特別是純天然帥哥,那太少了。

大四畢業季那天,藍洲大學多了個花襯衫,但跟他同專業的人卻驚詫發現,這是曾經那個永遠只帶一身黑的安學霸。

那個,眼鏡框駝著背的好學生。

“……”安境臉上平靜地走過,但心裏卻不由得略過詫異和欣喜,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他留意到了那些打量的視線,在自己臉上瞟來瞟去卻又蠢蠢欲動的情緒。

有意思,真的很有意思,同時,安境忍不住笑出了聲,因為真的很好玩兒,哪怕他從來信奉教條,以顏值為榮是搞學問的文化人所摒棄的事。

但,他還是不得不承認,就這樣輕松又簡單而得到的關註,真的很爽。

“安境……”有同班同學,也許是個女孩子,甚至想來跟他搭話。

安境卻視若無睹,徑直地往了洪書記走去,說:“洪老師,待會的畢業典禮發言,我能不去嗎?不好意思,我忘了穿學位服。”

“你……”他的輔導員驚詫地看去他,而不遠不近處,跟安境約過炮的女學姐則幾乎眼前一亮,穿著學位服,那神態中既有震驚還有覆雜。

——他以前那麽死板土鱉的人。

“你,為什麽不去?”洪書記好笑,打量審視了他一眼,欲言又止中帶著心知肚明,說:“問你們輔導員啊。”

安境輔導員很年輕,比他大個八九歲,像是想到了什麽,搖了搖頭別開了視線,說:“行,那你。哦,你是說優秀學生發言那回事,你自己找個人把稿子給他念吧。”

“讓我們班的林陌聲去吧。”某個女教師瞟了安境一眼,像是好笑,心裏在猜測他畢業了,想必是轉了性,不裝了。

“好嘞。”擱一旁的林陌聲躥了出來,附耳對安境低聲:“聽說你背地裏玩得很嗨,看不出來啊,安學霸,原來你一直在壓抑自己的本性?”

“我沒有稿子。”安境冷眼瞥了他,回答:“我本來是打算直接上場演講的。林同學,你要上的話,只能現場搜篇ai照著念了。”

氣氛微妙,安境明顯註意到,自己較以前來說又成為了焦點,而且,這次圍觀他的觀眾不再只關註他的績點。

“對嘛對。”林陌聲將那口悶氣忍了回去,剛想轉身離開,又折返了回來惡聲惡氣,問:“你保送研究生了是吧?哇,我記得那可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女教授,白窕教授,對,是不是她?嗯,就是。你就,哈哈,穿成這樣,跟她搞科研?”

甚至旁邊的部分老師都別過了臉,像憋笑,更像是替今天的安境同學尷尬。

“……”安境深吸一口氣,腳尖擡起後跟旋轉,像是在構思措辭,最後他沖林陌聲比了個大拇指,承認今天的他在嘴皮上確實棋高一招。

今天的安境為什麽變成了這樣?很顯然,他的內心確實有所轉變,在陸續的情傷與家怨事件中,覺得以前的自己是個蠢貨,想風騷一把,拒絕優秀學生這麽個身份,想玩點反叛。

結果不盡人意。

這一茬過了,安境失魂落魄,又像是迷茫脫力地坐在某珊瑚做的矮凳,正發呆,身旁坐了個人,很是潮流有範兒。

安境知道他,書法專業,家裏搞藝術的,他溜達學校美術館展覽見過他的字。

“我一直以為你是那種特保守的人。”宋雅書給他遞去電子煙,安境見之嘴巴一歪,嫌棄道:“幹什麽?你剛才抽過的。”

“……”宋雅書癟嘴,又像是好笑,說:“我還以為你是,額,你跟你輔導員還有賈嘉嘉的事,哈哈哈。”

“什麽事情我怎麽不知道?”安境都驚了。

“你不是喜歡賈嘉嘉,但她卻跟你輔導員好上了,所以你就……嗯嗯,那啥。”宋雅書隨口嘮著,註意著安境五顏六色的表情和神態。

我不就是跟人打了個炮嗎?安境有心無力,想解釋,下一秒,卻被宋雅書一胳膊摟了過來,附耳低聲:“安境同學,你知不知道你在我們這些學渣眼裏,就是那種很,我說不出來,禁欲風?反正聽到你會喜歡賈嘉嘉那樣的,我很驚訝,講真的。”

安境騰地就站直了,他很詫異,自己的事怎麽就成了八卦,還被人津津樂道,當作笑談。他下意識看去賈嘉嘉,那女的也瞟了自己一眼,又飛速挪開,跟身邊的女同學們發出陣陣笑聲。

是她對外宣揚說的?安境不能理解,不是,她怎麽好意思,她又怎麽願意呢。

“你怎麽這副表情?”宋雅書像是不覺得他的話有攻擊力,還在繼續發功,敲打著安境的面子,他好笑不已,說:“不是你先追的她,當她的舔狗嗎?”

“我只是想跟她……”安境說不出口。靠!他發現,他居然做不到,他居然敢做不敢說!他以為這是很私密且隱晦的事!

宋雅書眨了眨眼,也起身,跟他並肩,說:“那個,林陌聲,剛才跟你搭話那個,你也認識的唄。別看他平時跟你一樣是辦公室寵兒,科研實驗室跑得風生水起,私底下啥都來,尤其要胸大~聽到你跟賈嘉嘉約,他活活笑了你半個月。”

安境驚目,心說:我在學校這麽出名??

聽起來他們都嫌棄賈嘉嘉,仿佛這女的很掉價似的,可安境擡頭看,並沒有啊,這陣子又跟幾個男的撩上了。

“……”安境倍感啞巴吃黃連,有苦難言。

——不,他自找的,誰叫他去搞一夜情。

“不是,你反應怎麽這麽招笑?”宋雅書是真樂了,他夾著自己的電子煙,說:“哎,安境,安學霸,你腦子裏究竟是怎麽想的?哈哈哈哈你,你是不是被奪舍了怎麽好端端的突然去……現在一副吃了屎的表情,哎呦從來沒發現,原來你這麽逗,純情哥~”

“我純情你媽。“安境低聲,表情難看。

他好無語,剛想說點什麽想挽回自己形象,可卻又發現,好像已經挽回不了了。

宋雅書噗呲一聲笑了,“哦。哦!”

“我懂了,我懂你。”宋雅書單手跟他搭肩,瞇著眼,吹了口氣說:“你矛盾啊,你又想玩兒,又沒放開自己心裏那條線,是不是?你們這種學霸就是,家教太好了,不像我,我爸媽從小對我就是,無所謂,喝酒抽煙打牌經常讓我湊人頭的。”

“放開點嘛。”最後,宋雅書像是被安境的冷峻的表情給婉拒了,想加他個聯系方式,又被他那種低氣壓給鎮住,於是只是微笑,客氣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了拜拜。

最後槽了句什麽,安境沒聽清。

安境擡眼,正巧了,林陌聲已經站上了主席臺,拿著張稿子,念叨著一些感謝學校感謝老師之類的話。

“我高看你了小林總。”安境低聲吐槽。

緊接著,他翻了個白眼,看去自己今天這身對世俗的對抗,尷尬無比。想找點事做,見著他們要麽聊天,要麽玩手環,要麽是抽煙,而自己卻無法加入,無所適從。

畢業典禮結束後,安境孤身一人,緩慢而腳步沈重地走在大街,藍洲基地被籠罩在蔚藍色的海洋波瀾之下,眼前光怪陸離,不時有魚群、鯨影略過,美輪美奐。

路邊店鋪也日益增繁,行人匆匆,安境看他們茫茫,奔波勞累,心底生出一種傲慢又摒棄的感覺,同時,還有種憐憫而又厭煩情緒在裏面。

他心想,為什麽從小我就沒有朋友?是我接觸的人太少,還是我實在嫌棄他們?上了大學後,又為什麽總是跟人格格不入?

我也想快樂,我也想像他們那樣,變得活潑甚至開朗,可為什麽,我總是討厭跟人家逢場作戲,我愛熱鬧,我也喜歡音樂,可又為什麽惡心家裏喧嘩的人來人往。

約炮、請人來家裏玩兒、跟他們喝酒唱歌蹦迪……我可以做到,卻還是不高興。

“其實我沒有搞科研的天賦。”最後,安境仰天望去,其實只是海洋,他又沈浸在自己的自憐自艾中了,說:“啊……對,我早該知道,我早該發現了,我就是個清高的書呆子,沒什麽文化卻削尖了腦袋想裝逼的裝貨。學哲學,哈哈,這在海底基地有個屌用?有卵用?我不是個科學家——”

他發出哀嚎,並像神經病那樣原地轉圈,最後不留神歪頭撞到了隔壁路燈桿,忍痛捂頭,蹲地發出陣陣吃痛的嘶聲。

“你是模特嗎?”一聲稚嫩的童聲響起。

安境猛擡頭,看去她,一個皮膚很白的小姑娘,一身粉衣,雙丸子頭。他搖頭,有點懵,回答:“為什麽這麽問?”

“你長得這麽好看,難道不是?”

安境搖了搖頭,下意識回答:“這裏是海底基地,目前好像沒有模特這種職業。”

“那你想當什麽?”小姑娘莫名其妙地問。

“說真的,我不知道。”安境撓著頭回答:“我覺得我在專業上不是很有天賦。”

小姑娘點頭道:“哦,原來你是科學家。”

安境皺眉,他失笑,像是被自己逗到了,然後瞠目,很驚訝,這才意識到這個小姑娘怎麽會知道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

他再看去,人已經不見了,安境毛骨悚然,起身,四下打量想證實內心詭異的猜測,然而,他居然在附近不遠處的墻面廣告大屏幕裏見到了那個姑娘!

問題是,那是個ai捏的假娃娃。

安境捂住了嘴,開始回憶,可卻發現,自己居然死活想不起剛才那個小朋友的臉了,就像是遇到了——鬼。

“這是什麽?”安境眨眼,還沈浸在剛才的恐怖中無法自拔。感覺臉上飄來了雨,可問題是,藍洲基地被光質硬化墻籠罩,上面是海,怎麽可能有雨。

雨,是陸地上的自然天氣。

海底基地怎麽會有?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轟隆一聲,安境猛回頭,活生生見著不遠處頭頂穹頂裂開,甚至說是塌陷,海水混合著魚群想開閘似地傾斜了下來。

那猛烈地激洪直接沖垮了高樓上的建築。

“基地要塌了!快跑啊!!”有人驚聲,直接把腦子發麻的安境給喊了回來,他拔腿想跑,後知後覺自己的家就在那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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