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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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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同心

日落日升,天蒙蒙亮,幕中還透著些未散盡的夜色,高濘松了松眼,身旁的被褥裏早已摸不到人。李晚璣似乎才離開沒多久,手往裏探還能摸到些許餘溫。

手指攥著太陽穴,他沈沈嘆出一口氣。昨夜同寢,他原想借此良機表明什麽,可未料對方上了床榻轉身就睡,整夜未擾未鬧他分毫。二人就好似回到從前一般,離了紛爭利祿,皆是睡得異常安穩。

高濘原本計劃著循序漸進,待到在山上的最後一日再來表明心意,屆時即使被拒絕也不至於一副死皮賴臉的模樣賴在山上。雖他冥冥中覺著李晚璣對自己不一般,但再怎麽說也是兩個男人,先開口的那個總是要來得更加艱難。

“醒了?”李晚璣適時推門而入。

高濘聞聲坐起身子,“起這麽早?”

“習慣了,今天天氣挺好。”說著,李晚璣把疊得整齊的裏衣遞給他,“山上不如城裏暖乎,別在這受涼了。”

山中恬靜,空氣清新怡人,鳥啼蟲鳴,盡顯自然之色。既說是來山中休息的,高濘自不會將事務一同帶上,身上沒有強硬的任務安排,也不處身於勾心鬥角的城府,山中小道猶如屏障一般,將他們與世隔絕。

李晚璣拖著他在山上轉了一圈,美其名曰享受自然,隨後把人帶到書閣前,往他手裏塞了支撣子。

山上有山上的規矩,他就是山上的規矩,李晚璣是這麽說的。

書閣是定期清掃的,裏頭蒙著的灰不多,兩個人拿撣子拍拍掃掃,不出一會就將書閣清得幹凈。高濘坐回以往常坐的位置上,這裏光線充足,手邊就是窗,無論晴空或雨露皆能從這小小的木框中收入眼底,他很喜歡這裏。

李晚璣走到桌前,半個身子趴在上面,手撐著腦袋看他:“你以前就喜歡坐在這裏。”

高濘“嗯”一聲,便聽見對方繼續道,“還記得嗎,你總是看著看著就睡著了,我呢就坐在旁邊,像是我們高少爺的書童一樣。”

“哪有坐在地上打瞌睡的書童?”

李晚璣伸手捏了把高濘的臉:“怎麽話這麽多呢。”

對方順勢抓住他的手往自己的方向帶,“這幾年沒人陪我說話。”

李晚璣的姿勢有些詭異,手被人抓著,一時還無法從桌上起身,只能被迫與另一雙眸子相視。半晌,高濘終於舍得松開他,起身把人一並攔腰扶起。

“一會吃什麽呢?我的好哥哥。”

以往山中之夜是寂靜的,起碼往前數的四年皆是如此。李晚璣從山下回來總是疲倦不堪,有時甚至連飯也顧不上吃,便倒頭就睡了。院子裏一直罕見人氣,李清粵還在的時候會招呼他來賞石沏茶,但自從院子裏只剩下他一人時,李晚璣只能獨坐月下,或貪迷自然之景,又或是睹月思人。不在乎,反正也只有他一人。

“在想什麽?”高濘提著剩下的四兩酒在他身旁坐下。

李晚璣回過神來,忘了現在身邊滿是人氣。他說沒想什麽,隨後問怎麽想起要喝酒了。

揭開酒封,鼻腔便灌滿醇香,“天清月朗,宜小酌。”

高濘從沒想過有一天要靠酒來壯他這個慫人膽。他憋得太久了,實在是不願再做那什麽所謂的正人君子。他只想夜夜將人攬入懷中同寢,日日睜眼就能看到枕邊的睡眼。

李晚璣轉身回廚房摸出兩個杯子,豪氣地置在桌上,手一揚:“給哥哥滿上。”

高濘瞥了他一眼,往李晚璣面前的杯中淺淺地傾了些。他可不希望又同上次一般,到頭來對著個醉漢自言自語。

約莫三杯下肚,月下不再獨坐,寒光與燭火同時映在二人面上,清風徐徐,高濘覺著自己的身子開始被風吹得燥熱,眼看李晚璣執杯的動作愈發飄搖,他手一緊,終於是開了口:“李……”

“你老實說,歸京那日你就認出我了吧?”李晚璣忽然出聲,坐直身子瞇著眼看他。

高濘先是頓了頓,“嗯,你這八年變化不大。”

“為什麽不和我說?看著我像個傻子一樣,被你耍得團團轉。”說著,李晚璣又湊得近了些,“很有意思嗎?嗯?”

聽著的人一陣心虛,嘴上卻連忙否認,“萬一你把我忘了呢?那我不是自討沒趣。”

李晚璣“哎”一聲,把手往高濘臉上摸,“這不是我們寧兒長大,生得更俊了,哥哥才沒認出來嗎?”

“是麽?”高濘覆上李晚璣的手,不自覺地勾了勾嘴角。

“你要是待在京城裏,來說親的人能把門檻給踏平吧?……你是不知道,多少姑娘對你有意思。”

高濘摸著他的手,不假思索道:“我不喜歡女人。”

李晚璣自顧自地繼續著,“近日好幾個姑娘找我幫她們算姻緣,皆是來問問有沒有機會能與那高將軍牽上條紅繩。”

“那你算了麽?”

“我說這事得去找月老,找我沒用。”李晚璣靠在他肩上,嘴裏模模糊糊地念著。

高濘撫著他的背,貼在他耳邊輕聲道,“若還有下次,你便與她們說,高將軍心中早有傾慕之人。”

李晚璣往他身上蹭了兩下,不知又含糊地說了句什麽,下一刻便聽見耳邊傳來如柔水似的聲音,“李晚璣,我心悅你。”

言畢,高濘心中的鳴動似是要響徹整間山中小院,他不敢去看懷中人的神情,候了一會,趴在他身上的人卻全然沒了動靜——再一看,李晚璣不知何時已合上了雙眼。

高濘看著他輕嘆一聲,扶著李晚璣的手勾住自己的脖子,隨後便將人騰空抱起。罷了,是他不該借酒行事。

高濘將人抱回屋子,輕放在床榻上,屋內未點火光,他坐在床沿,伸手勾起李晚璣搭在臉上的發絲。

他輕輕纏著、繞著,不知心裏在想些什麽。勾著發的手指蹭過李晚璣的皮膚,他隱約看見那張臉上的眉毛動了動。

李晚璣躺在床上,耳邊除了淡淡的摩擦聲,便是自己的呼吸與心跳,一方看似不急不緩,卻是在掩飾另一處的波濤洶湧。

他沒喝多。

原本只是想裝裝樣子,從對方嘴裏問出當初不願與他相認的原因,未料對方看他的眼神愈發滾燙炙熱,仿佛隨時要將他灼燒。他只得繼續裝下去,卻沒想到會在這種情況下聽到那句話。

那時他能聽到高濘心跳得快,可不知對方能否感受到自己體內的躁動。

“李晚璣……”高濘忽然喚他。

李晚璣繃緊了身子,睫毛也隨著微微發顫。很快,一個吻落在了他的……額間。

他在心中暗罵,這是怎麽殺的人怎麽做的將軍?要是換個人早就跟其他人跑了,誰還躺在這裝睡,讓他有機可乘?不,這是有機都不乘。

忽然,他感覺身邊一輕,下意識伸手把正要離去的人往回扯——

高濘一時失了重心,傾在了李晚璣懷中。

不等對方開口,李晚璣揪著高濘的衣服往自己這帶,他毫無預兆地將雙唇貼了上去,堵住了所有未開口的話語,仿佛還有那窗外緩緩流動的晚風。

這一刻對李晚璣,對高濘而言,時間似乎靜止了一般。

待他松開時,高濘臉上還停著訝異,李晚璣對上那雙發顫的瞳孔:“這都第幾次了?”

他說著,又迎上去磨高濘的唇,“高將軍是嫌棄我是男人,還是嫌棄我老?這麽久都下不了口?”

年輕的男人總是更經不起誘.惑,很快就被對方撩撥得微微發.硬,李晚璣吐出的氣息與他的盡數交融,一並沖散了他腦內那座名為理性的堤壩。

高濘註視著那雙微微瞇起的眸子,李晚璣還得意地蹭著他,全然不知那副皮囊下藏著的是頭未嘗情.事、處處隱忍的狼。

原只是蜻蜓點水般地磨著,高濘卻忽然咬住對方柔軟的下唇,舌尖舔.舐著輪廓,弄得李晚璣有些發癢。不知何時,高濘的手已攀到他腰上,李晚璣下意識顫了下身子。

“不要,分心。”高濘的手穿進他的發中,猛地扣住李晚璣的後腦,不再是雨前緩緩遮掩藍天的黑雲,亦不再是被微風激起的淡淡漣漪,舌尖不由分說地探進另一處溫暖的口腔,與李晚璣交纏著、傾訴著、索取著,不知過了多久,二人才移開那對難舍難分的唇。

他們互相抱著,抵著對方的額,高濘沈聲問他,你醉了嗎?

李晚璣回答說,我清醒得很。隨後又輕碰了一下面前那雙唇。

高濘順著繼續吻他,二人倒在床上,於無聲中傾灑積蓄已久的思念與愛意。誰都沒有說話,可誰都知道自己在被人愛著。

過了一會,高濘松開他,拇指撫著李晚璣的下唇,只聽他帶著笑意,“李晚璣…沒有哪個清醒的男人會和弟弟接吻。”

李晚璣伸手去碰他的東西,“也沒有哪個弟弟會對著哥哥起反.應。”他也笑著問,手上使了些力氣,“對嗎?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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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晚璣被人抱著,不離分寸地貼著對方的身子,“你還記得嗎?八年前你從這間屋子離開時同我說一會見…你這一會,可讓我等了太久了。”

高濘把懷裏的人抱得更緊,又低頭去吻他,“過往這八年,我一一補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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