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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不負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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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不負安寧

李晚璣聞後楞了一瞬,柔聲道:“可你是將軍,刀下死的都是該殺之人。”

“不,不是戰場上。”高濘輕輕捏著他的手。

“那是發生了什麽?”

高濘深吸一口氣,將那日的事緩緩道來。隨著他的話語,柳潭的景致浮在李晚璣眼前,他仿佛能看見小孩被人掐著脖子,腳不停往草地上蹬;仿佛能看見小孩用盡最後一絲氣力去劃開惡人的喉嚨,保住自己的性命。

“我從沒親口承認過,它從下山到現在跟了我整整八年。收留我的校尉與我說,未來總有見血的一天,但直到現在我也無法忘記當時是如何將那具屍體沈入水中的。”

說著,高濘的眸子失了光。每每想到這件事,他總會回憶起林綺雲倒在岸邊,渾身染血的模樣。

他憎惡水,盡管水流將他送到山下、送到李晚璣身邊,但他依舊不喜。

話音落,二人皆沈默不語。聽不見聲音的高濘有些慌,老實說他並沒有信心李晚璣知曉他的雙手有多汙臟後還能安然待在他身邊。甚至於很長一段時間不敢問對方是否真的聽到了魏永鳴的事,仿佛只要沒有聽見回答,答案就是一定是否定的。

他低著眸,從李晚璣的雙瞳中抽離,隨之,對方緊緊握著的手也忽然松開了。

高濘感覺心空了一塊。他雙唇微分想說些什麽,喉嚨卻像是被無數細線纏著,發不出任何聲音。

下一刻,撲通一聲,他被人推進了水中。

池子不深,成年男人輕而易舉便能安穩站在裏頭,高濘半身衣裳都浸在水裏,落水時的沖力亦濕了他的發尾。他站在池子裏,怔楞著看岸上的李晚璣也跳了下來。

李晚璣撥著水,走到高濘身旁,不由分說地把人抱在懷裏,餘暉灑在他們身上,水中只浮著二人相擁的影子。

他把人的腦袋往自己頸窩放,緩緩撫著高濘頭頂落著水珠的發絲:“你看,夕陽不是血泊,這裏什麽也沒有。”李晚璣微微松開高濘,讓對方與自己對視,“我們都在水裏,不是什麽也沒發生嗎?往後不會再有愛你的人於此長眠……你愛的也是。”

水是微涼的,緊貼著的二人攪亂了一潭夕陽,黃昏的光投在李晚璣身上,一側的發絲散著金光。“往後不會再遇到那些事了,你也不會再是自己一個人了,我會一直陪著你,好嗎?”說著,李晚璣微微笑了笑。

面上雖笑著,可他心裏卻像是被人狠狠揪著一樣,分明該是安寧的寧,卻因為這柔和的細水變成那骯臟不堪的濘土。誰都沒錯,可偏偏誰都負了安寧。

二人胸膛緊貼著,李晚璣正想重新抱上去,高濘忽然摟著腰將他騰空抱起,雙腿一下離了地,他失了重心,下意識將腿.纏在高濘身上,雙臂也緊緊摟著對方的脖頸。

高濘微微擡首看著他,把人摟得更緊,“李晚璣…你不許騙我。”他被騙得夠多了,爹娘說要看他成家,李清粵說要見他功成,到頭來全都是在騙他。

“不騙你,現在和以後都不會騙你。再說了,哥哥什麽時候騙過你?”李晚璣順著這個姿勢把人抱住。

高濘的臉貼在他胸.上,李晚璣的身形不算健壯,但也絕不是瘦骨嶙峋的那類,甚至上次見人散發赤.身時就有意無意地往上蹭。靠著的地方是柔軟的,對方胸前的衣襟在跳下來時被濺起的水花打濕了一片,他微微.蹭.著,似乎能隔著濕黏的衣裳感受到層層覆蓋下的.凸.起。

他把圈著的腰摟得更緊些,水珠散在李晚璣身上,眼前可見一滴滴晶瑩的圓潤從臉側沿著脖頸滑落。

高濘把人抱得低了點,一手摟著腰讓人不掉下去,一手順著脊背的線條往下摸去。未等李晚璣反應過來,他便感覺到被水打的發涼的脖頸被什麽溫熱的東西撫過——高濘舔去他脖子上掛著的水珠,鼻尖和上唇有意無意地磨著,弄得他有些發癢。順著水滴的流向,高濘舔到他臉側,最終在耳前落下一個吻。

李晚璣仰著頭,緊緊攬著唯一的支柱,對方的手不輕不重地抓在他臀.瓣上,壓著粗.喘.低聲喚他:“哥哥…”

他喉結一滾,好像渾身的炙熱都聚集在了某一個點上。

頓時林間鳥鳴四起,李晚璣借機從高濘懷裏掙出,直直摔進水裏。高濘立馬去扶人,只聽見他耳尖漲得通紅的哥哥支支吾吾地說了句,我餓了。

李晚璣拖著一身濕淋淋的衣裳回了院子裏,他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己洗了一遍,換了套幹凈衣裳。

頭發還都是濕的,為了方便行動,他隨手扯了根發帶,只是將腦後的長發攏起,垂垂散散地臥在背上。

將筍剝開,洗凈裏頭藏著的泥沙,李晚璣提著刀將其切成滾刀小塊。把腌肉與鮮肉同樣分成容易入口的大小,竈上燒著的水也開了,他將切塊的春筍丟進去,微微候了一會便趕忙從水中撈出。豆結也是一樣的步驟,焯掉異味便放在一旁備好的碗裏。

重新換了鍋冷水,此時腌肉與鮮肉一同入鍋,再放進幾片薄姜與一捆蔥結,待水沸後撈出洗凈,同樣置於一旁備用。

此時材料皆已備好,李晚璣又添了些柴火,往鍋內註入足量的水後,腌肉、鮮肉與薄姜蔥結再次一齊下鍋,約莫要等上半個時辰。

蓋上鍋蓋的瞬間,李晚璣忽然感覺到有什麽貼上了他的後背。

“在做什麽?”高濘不知何時進的廚房,站在他身後,一手撐在他面前的臺上,仿佛將他圈在懷中一般。

“不久前一個嬸嬸教的,她說在江南一帶會將筍、肉與豆結小火燉煮後,湯會變成奶白色,說是味道極其鮮美,讓我有空試著做做。”高濘把下巴抵在他肩上,聽他慢慢說道。

“正好街坊百姓送了我腌肉與春筍。李晚璣,你不會從集市那天就開始惦記著吧?”高濘的話裏帶著些戲弄。

“哎李什麽?”小心思被人戳穿,李晚璣轉身準備與他好好說教一番,“李晚璣是你叫的嗎?叫哥……”

話忽然卡在喉嚨裏,他帶著唾沫把沒說完的話咽了下去。二人的唇險些就要碰上,又或是已經輕輕擦過,高濘這才往後退了一步,給兩個人中松開一段距離。

但這讓李晚璣更加移不開眼。

高濘剛出浴,渾身還散發著淡淡香氣,披散的烏發隨意散著,身上雖掛著他方才隨便塞進去的袍子,但只是用腰帶系著,下身遮得嚴絲合縫地,本該套在上身的衣裳卻被他褪下,松垮地垂掛在腰間。

李晚璣給的衣裳對他來說小了些,套是能勉強套進去,可上身總是有些緊繃,如今天不算冷,他便索性袒著了。

廚房內光影交錯,鍋裏燉煮著,不斷發出咕嘟咕嘟的沸水聲,可李晚璣顧不得那些。燈火通明,將高濘身上勻稱的肌肉照得清楚。但那些具線條分明的身子上,布滿了大大小小、長短不一的猙獰傷痕。

……有些看起來甚至不像是被他人傷的。

他不敢想象別人對高濘做了什麽,又或者他對自己做了什麽。李晚璣心一顫,下意識伸手去碰,他的指腹緩緩摸過腹.上、胸.上的疤痕,動作很輕,生怕再弄疼了。半晌,他才輕聲問:“疼嗎?”

握住他懸在半空的手,高濘讓李晚璣的手貼在他臉側,又朝那個方向微微側首,用雙唇輕輕蹭著,笑道:“不疼了,都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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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事李晚璣,有事哥哥哥哥哥哥

至於什麽事,該懂的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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