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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劍血封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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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劍血封喉

高濘策馬上前,魏永鳴的臉在他眼中越來越清晰,那張臉上還有沙塵拂過,看到高濘離他越來越近後便也不自覺浮起笑容。

魏永鳴攥緊韁繩的手松懈,年輕的副手向他奔來,臉上帶著意味不明的笑。他鞭了馬,從身後人群中脫離出來,準備迎接同伴的到來。

霎時刮起一陣風,卷起塵沙沖進魏永鳴眼中,為了抵擋沙礫他瞇著眼,耳邊除了風聲便是鐵蹄錚錚,只是臉上依舊噙著笑。風止沙停,他再次睜開眼,正開口想喚來人——

“高……”

只見寒光出鞘,下一刻略過人的喉頸,如割開空中漂浮的鵝毛般,輕柔又迅速,好似不費一絲氣力,便看見鵝毛從根部裂成截然不同的兩片,顫顫巍巍地掉落在地,掩於砂礫之中。寒光爍成血色潑灑在高濘的眼下,鼻尖,甚至是唇上,他旋劍回身側,另一手手背用力抹去唇角濺上的滾燙艷紅,緊緊註視著面前那張變得扭曲驚詫的臉。

“抱歉了魏將軍,我與你向來不是一丘之貉。”

這是他們之間說的最後一句話,只是高濘不知對方還能否聽見。

聽見了又如何?他垂首將笑收在無人知曉之地。

人失了平衡從馬上搖晃墜落,本就受驚的良駒脫了韁,擡起前腿仰天嘶鳴,響徹了因觀望這一切而變得寂靜的土地。

“眾將士聽令!”

“殺!”

這場仗持續了數日,原本低迷的士氣在那一聲嘶鳴中再次振作,高濘果斷斬首叛變將領一事無疑使一眾兵士受到鼓舞。

往常也是高濘盯他們的多,操練時亦會排兵列陣,那時高濘只說是自我嘗試,具體的布法還得靠魏將軍安排。如今幾日下來,兵士們倒是心清得很,他哪是什麽嘗試?分明是借此當幌子在叛者眼皮底下行事。

眾人只知軍隊不可群龍無首,而高濘足夠令他們心服口服。兵士們因開戰時間鬧時是高濘率先安撫,操練時盯他們盯得最緊的也是高濘,若有人想書信家中亦是高濘幫著落書……不是沒有人在私下議論過怎麽副將比主將要來得更關照下面的人,目睹了那日封喉場景後眾人頓時明白了個透徹。

要麽是魏永鳴不做事,讓高濘只能無奈代勞;要麽便是高濘不願魏永鳴同兵士有過多接觸後一同密謀叛反。

起初還有疑心之人,難以相信魏永鳴居然會存有二心。直到高濘在魏永鳴帳中搜出一張烙著蒼鷹海棠圖騰的字條後,無人再敢對此提出任何質疑的說辭。

眼見為實才最真,不是麽?

勝仗那日是大年初二,雖眾人還是遺憾無法回家團聚,但勝仗的喜悅足以掩蓋一切。高濘差人給營內添了酒菜,在這邊境之處同大夥一起過了年。

他已經很久沒慶過生辰了,數年來的今日他總是閉門不出,年節也不會著上喜慶衣裳,可唯獨今年是例外,他人慶戰勝南蠻,而他慶自己即將離高位更進一步。

觥籌交錯間,他又映著燈火歡聲憶起高府,只是如今不同往日,過往幾年他只能怨自己無能,盼自己尋得真相,而如今卻能安然等待審判後的嘉賞,再不是那只識唉聲嘆氣的小娃兒了。

灰燼散去,鷹群不覆,夜空中卻仍有星辰閃耀,充耳的是歡聲笑語,眼見的是喜悅融融。高濘放松下來,一刻,只有一刻也好,讓他也如常人一般沈浸在其中。

………

不出意外,高濘靠著這件事順利坐上了將軍的位置,甚至近無兵亂,他可以安心在京城中待上好一段時日,只是這段日子他不可能閑著,當年的真相他要查,家仇他要報,高濘沒有一刻忘記過那日的傷痛。

只是想也沒想到會在回城當日遇上李晚璣,原本高濘打算安頓好後再去山上尋他,不料人正好撞了上來,同八年前還是一副德行,沒有變過。這讓高濘很欣慰,他對身邊任何人都無法抱以絕對的信任,但若李晚璣還是八年前那般,也未必不可再信一次。

這八年來他身邊變的東西太多了,每一樣都教他不適應,卻又不得不逼迫自己融入,可倘若有什麽一直沒變過呢?倘若有什麽如八年前一樣,高濘心中依舊會忍不住去觸碰,去剝開那層虛掩的外殼,探一探內心是否還是那株久盛不衰的花。

“少爺,那明日有何安排?有什麽需要我提前準備的麽?”盧懷鐘見他難得晃神,遲疑一會後開口問道。

高濘松了松緊皺的眉頭,緩緩將臺面上的虎紋匕首又收回懷裏,“來者是客,好生招待便是。”

翌日,蔣昇如信中所說的時間來到高府外,他看著那禦賜的華麗牌匾咬緊了後槽牙,倘若他早點發現這一切,如今面前掛著的會否是蔣府的牌子?

蔣昇是營中一位兵士,人生得強壯,家裏從小就說他是個當兵的好苗子,加上爹娘走得早,幾乎可以說他是在校場中長大的。只可惜性子急,錯失了許多機會,幾年來也只是校場中普普通通操練著的一員。

高濘先前就在校場見過他,但印象不深,多也只是幾面之緣,以至於未在那日晨練時認出那位不幸受到鷹鳥懲罰的兵士是他。

蔣昇踏進府內,下人們也是慣會攀高枝的,見他只是一打扮普通的武夫模樣,也鮮有人與他行禮。年紀小的看見他倒也照樣迎上前,將他領到高濘待客的地方。

“高副將,最近別來無恙阿?哦不對,現在應該叫您一聲高將軍咯。”

高濘早就坐在此處候著,順著聲音擡眸看了他一眼,隨後笑起來:“高某能有今日,離不開一同出生入死的兄弟們。”

蔣昇輕笑一聲坐在旁邊的位置上,裝模作樣地端起手道:“高將軍這說的哪的話,兄弟們哪敢高攀您呢。”

“蔣兄說笑了。”

“不敢當不敢當,小的只是一屆粗鄙武夫,怎麽擔得上高將軍這一句蔣兄?”蔣昇還想說些什麽話來冷嘲熱諷,門外傳來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路。

盧懷鐘將煮好的茶葉沫子放到蔣昇身側的臺面上,轉身便要離開,誰知蔣昇忽然從座位上彈起,快步抓住了盧懷鐘的肩膀。

方才上茶時蔣昇瞧了他一眼,覺得頗面熟,卻楞想不起是在哪兒見過這張臉,直到看到離去的背影時,似乎有什麽與記憶吻合重疊。

蔣昇驚愕地看著盧懷鐘,實在難以相信自己所見。

“驛使?你為什麽會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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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等晚璣的話我可以說,快出來了。

(兩個人都有各自在八年內發生的事情,後面也會寫晚璣的,只是現在高濘這邊需要先交代清楚。

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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