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焰火+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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焰火+24

話音落下,祁聿的脖頸紅了。

許暻說得很認真,以至於祁聿連懷疑她開玩笑的餘地都沒有。

咀嚼的動作停在了嘴裏,一雙眼瞳輕輕閃了閃。

剛才被他吞回肚子裏的話隱隱有往外冒的趨勢,然而話剛到嘴邊,許暻眸中的認真陡然褪去,被俏麗的笑意取代。

一口微甜的咖啡入喉,她又捧住了祁聿空出來的那只手,說:“阿聿,以後你有什麽想法、什麽問題,就直接說出來,不要憋在心裏,好不好?”

祁聿眼底依舊閃著懵懂的暗光,沒有太懂她的意思。

只是言語又不自覺地應和她。

他低低應了一聲,然後點了點頭。

動作結束的那一刻,許暻柔軟的唇在他的手指上貼了貼。

祁聿輕輕一激靈。

臉上所有的情緒驟然消失,又緊隨著綿延出笑意。

他的脖頸更紅了些。

往常都是許暻先出門,不過今早在祁聿已經換好了鞋,許暻還沒有出門的打算。

“你不走嗎?”祁聿問。

許暻靠在沙發邊,瞟了一眼墻上的掛鐘,解釋:“我今天約了人談事情,不是很著急。”

祁聿臉上的疑色瞬間消散,開了門:“那我先走了?”

“路上小心。”

許暻揚了揚手臂,臉上的笑看不出一絲破綻。

等祁聿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門後,大門落下了結實的聲響,許暻嘴邊的弧度才慢慢平了下去。

她毫不猶豫轉身,直奔祁聿的臥室。

確切地說,是奔著他上鎖的櫃子。

她的目的就是留下來看看這裏頭到底還藏著什麽秘密。

至於她說的約了人談事情,也不過是個幌子而已。

雙腳急切地奔向臥室,心底平靜的波紋被逐漸升起的興奮攪動得愈發激烈。

她甚至沒來得及站穩,一手扒在櫃子上,迅速在密碼鎖上輸入那一串已經被她牢記的數字。

懸著的心在密碼鎖發出‘嘀’的一聲之後徹底落了下來——

真的開了。

真的還是這一串密碼。

櫃門沒有了密碼鎖的約束,也不再緊緊閉合,往外晃了晃,露出了一條縫隙。

只要打開就能看到裏頭到底藏著什麽。

許暻卻在此刻遲疑。

如果這裏面真的還藏著祁聿對她的心事,她是不是真的要全部知道呢?

她知道了之後,又能不能完全接受住來自他的全部情感?

他的秘密對她來說會不會是一種負擔?

她會不會在知道所有之後開始擔心他們的感情不對等?會不會讓他們之間出現問題?

無數的思慮和疑惑困在心中,許暻抓緊了那扇要開的櫃門。

三秒後,她幹脆地面對了。

她才不要管那麽多。

如果祁聿真的還有沒宣之於口的情感,那她一定要知道。

她不知道,那才是真的不對等。

倘若她真的喜歡他,他的情感對她來說又怎麽會是負擔?

是幸福才對。

灰色的兩扇櫃門慢悠悠地張開了雙臂,將裏頭藏匿的物件全部展現出來,許暻稍稍仰頭,眼底是難言的震驚。

櫃子內置四層,從最上面一層開始,從左到右整整齊齊地擺放著大大小小的合照與獎狀。

是她和祁聿的。

有幾張是高中的,獎狀只有祁聿自己的,合照是他們跟著父母一起時拍下來的。

照片裏的他們還是青澀的模樣。

接著往後。

有一道很明顯的分界線——

她和祁聿拿到淮大的錄取通知書那天,祁母給兩人拍下的照片。

兩人整整齊齊地拿著錄取通知書,眼眸盯著鏡頭,笑得純粹又快樂,看不出一絲扭捏和矛盾。

那個時候他們還是這樣的。

這張照片之後,主角就完完全全成了他們兩個,再沒有其他人。

有他們剛入學的照片、軍訓的合照、做科研的訪談合照、得獎後的合照……

很多許暻甚至都沒有印象了。

祁聿把照片裏原有的其他人全都截取掉,只剩下她和他。

還有那些大大小小的獎項。

像是遇到了一把特殊的鑰匙,許暻腦海中塵封已久的過往被解開,許多回憶鋪散而來。

她記起來,剛進大學的時候,她和祁聿一起參加了很多比賽,因為他們都喜歡科研,也想早些為了碩研時期打下基礎,什麽挑戰杯、互聯網+的大賽他們全部參加了個遍。

而且每一次都拿了獎。

後來有了基礎,又參加了幾個含金量高的全國大賽,獲得了幾次國獎。

她尤記得,那是她最自信、最意氣風發的時候。

那個時候能對祁聿有好感,其實也多虧了這些他們一起努力得來的虛名。

許暻從這些照片裏看到了過去的他們,只是她仍不懂這些照片和獎杯的意義。

如果只是紀念,又何必上鎖不讓她看呢?

直到許暻看到了最底下一層。

是前不久行業論壇的合照。

和前面一樣,祁聿只從照片裏留下了他們兩人的身影。

照片裏,兩人仍然意氣風發,並身而立,勢均力敵,仿佛沒有人再能比他們更加相配。

然而這也是最奇怪的。

許暻留有照片的原始版本,那張大合照裏,她和祁聿之間相隔了許多人,所以他們才會沒有任何鋒芒。

否則按她的性子,如果真的在互嗆之後和祁聿站在一起,她一定不會笑得如此大方。

恐怕那火藥味濃得都足以將整張照片燃燒。

許暻盯著那張照片出神。

驀地,一道閃電般的思緒飛速穿過腦海,她好像已經明白了祁聿收藏這些照片的意思——

倘若他們一直保持著大學時期的和睦,工作時就應該像這張照片的狀態。

如果真如他備忘錄裏期待的那樣,大學時期他們在一起了,那現在他們也許就是一對相愛相殺的合作夥伴。

這算是他的期許嗎?

許暻不知道自己猜得對不對。

只覺得心口蕩起一陣滯後的、綿長的熱流。

而她的反應也持續了很久。

許暻說不清這種反應。

只知道對她來說十分陌生,可陌生之餘,又有許多情愫被她完全確定了。

她的目光膠著在那些照片上,手指無意識地慢慢劃過相框的邊緣,每觸及一次,就好像勾起了一次回憶,緊接著又牽出不曾存在過的一些可能。

大學時期她和祁聿在一起了,他們在食堂的餐桌上激烈爭論著科研訪談的條目和細節、他們牽手走在晚風習習的操場、他們一起在圖書館查文獻寫完一篇完美的論文……

碩研期間他們的感情更深了,意見發生分歧,但她主動找他談心,在她的軟磨硬泡下,他接受了她的想法,情感有了更深層次的共鳴,他們在無人知曉的角落裏熱烈擁吻……

工作之後他們的感情依舊穩定,表面爭執不下,卻又互相包容、互相尊重,兩兩融合、創新,成功鑄造了史無前例的養老模式,他們站在萬眾矚目的聚光燈下贏得一切……

她站定在櫃門前,虛握在掌心的櫃門已經被皮膚的溫度包裹。

許暻想起了祁聿的備忘錄。

這是他那時憧憬的未來。

也是她此刻幻想的可能。

櫃子裏珍藏起來的一張張合照,與保存完好的獎狀、獎杯,將時間一分一秒地串了起來,將此刻與過去之間的橋梁搭建起來,許暻只是稍微往前,便已經能看到那個她不曾了解過的他。

她的視線停在最後一張照片,雙眸瞪圓,唇邊流出了輕和溫暖的笑。

她終於看見了那個相對完整的祁聿。

她終於看見了他。

她也能從這些照片裏感受到,祁聿一直都有‘看見’她,他比她更早地看到了相對完整的她。

或許現在,他已經看到了十分完整的她。

所以他是不是根本就不會忍到他們老死不相往來?他不可能會忍到那個時候的,他們之間也不會有那個時候的。

從他在櫃子裏珍藏這些東西開始,他們之間就有了解局的鑰匙,她總有一天會看到這些,他的秘密總有一天會被她發現,而她發現之後絕對不可能沒有任何反應。

許暻恍然大悟。

心口原本留在那裏的隱隱一層淺霧,被兩只有力的大手撕裂,徹底消散,不見了蹤影。

被貯存在那裏的某種感情,也終於明了。

她真真切切地喜歡祁聿。

答應和他在一起也不是所謂的上頭後的沖動,是她知道那些年裏不止是她在心動,是她想為自己圓下一個不曾承認的美夢,是她真的喜歡他。

許暻嘴角的笑意沒有一刻被壓下來,不知道盯著櫃子裏的東西看了多久,最後終於舍得關上櫃門。

從頭到尾她的動作都非常輕柔,裏面的東西也沒有變動過位置。

她拿出手機在和祁聿的聊天欄快速編輯了一長串消息,可在發出去之前她又突然猶豫了。

咬著唇刪刪改改之後,她還是選擇把那些文字全都刪了,直接退出了聊天欄。

算了,先上班。

等晚上回家,直接當面找他說吧。

……

祁聿這一整天除了工作,就是在想許暻。

他就是覺得許暻今天的話有些奇怪。

至於奇怪在哪裏,他也說不上來。

絞盡腦汁琢磨了半天,也沒能有答案。

最後想得頭腦微微發脹,他又終止了腦海裏亂行的念頭。

還是晚上回家問她吧。

臨下班,那個像是構成他底層意識的源代碼一般,影響了他一整天的人,給他來了電話。

他毫不猶豫接起。

“阿聿,你下班了嗎?”電話裏她的聲音宛如清甜的果糖,引他頻頻分泌唾液,喉結連著上下滾動。

他平了平氣,回答:“正準備走。”

“那正好,”許暻稍許慶幸,“我現在快到家了,不過我有一個很重要的u盤在我公寓,你正好幫我去拿一下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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