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焰火+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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焰火+23

第一行應該是祁聿給這個備忘錄的命名:2410。

XJ。

所以這個備忘錄是跟她有關的。

從正文的第一行開始,是日期和他的自述。

2015.10.16

對課程犯了難,居然還能一分鐘不落的把課聽完,我要是有這種毅力是不是也能幾年前上少年班?

她好像很喜歡做筆記,說了她這種學習方式太繁瑣,不過她好像也不會輕易采納我的意見?

2015.10.30

爸媽總說什麽溫馨的感情最美好,可我喜歡吵吵鬧鬧,對峙交鋒得來的快感,把情緒推至最高點,不是才能證明,我真的喜歡她?

許暻的手指僵在了手機屏幕前。

2015年?

大二那會?!

祁聿大二就喜歡她?

可趙靜姝不是說七年前?

眼珠往手機側面轉了轉,精準地落在了沈睡中的那人臉上。

昏黑的房間裏,許暻接著手機的一點光亮看清了他的面孔。

輕微的呼吸聲從他鼻尖探出。

只是一瞬,他的氣息深深地撞進了她的胸口。

一團堆積起來的彩絲‘嘭’的一聲爆開,攪亂了心跳的節奏,又順勢炸開了一個小口,藏在心臟裏的無數甜絲同時噴湧而出,往無數的血管脈絡朝外發射。

太陽穴噴起一股熱流,她咽了咽口水,悄悄收回視線,接著往下看。

2015.11.14

我想過表白,但現在表白是不是太早了?不過如果是她和我表白的話,我肯定答應。

“……”

許暻有些無語,卻又很想笑。

她表白?

他想得也太美了。

2016.7.13

假期的科研時間,跟她一起,還不錯。

吵吵鬧鬧的感情,就是很棒。

不過她什麽時候才能和我表白?是我表現得還不夠明顯嗎?

2016.8.19

科研項目完成了。

她真的太有毅力,能帶動我一起,照這樣下去,我們本科應該就能發文章了。

我絕對不跟她爭第一作者,不過我要跟在她後面,當個第二作者。

2017.9.14

我們還是沒變。

是課太多了,她不想談戀愛嗎?

那就不著急,等碩研期間再談也不遲。

2019.10.23

我們吵得次數好像越來越多了。

不過沒關系,學術問題和生活也可以分開。

這不影響我還是喜歡她。

2020.3.17

在家裏出不去,也見不了她。

給她發消息她好像也不怎麽回。

2021.5.17

原來她討厭我。

可如果要我放棄我的理念才能喜歡她,和她在一起,我不願意。

2022.5.28

拍畢業照了。

她還是討厭我。

可我依然不想妥協。

2023.4.26

頤安的工作我很喜歡。

她也在桐馨。

我不想妥協,可我還是喜歡她。

我們什麽時候能在一起?

我們還有可能在一起嗎?

一定要我妥協,她才不會討厭我嗎?

看到這裏,許暻喉間稍稍噎了一下。

數種情緒交織,覆雜又綿長。

她不能確定自己是不是和祁聿產生了共鳴。

只是從這一段簡單的文字裏,她好像看到了過去的自己。

因為和他爭執的次數太多,因為他和她的理念完全相悖,因為別人都知道他們合不來。

所以在意識到自己對他存在不一樣的情感時,會下意識否認。

她不想讓別人知道,自己喜歡上了本該討厭的人。

那個時候的她或許也是確定了自己不會妥協,所以才會一遍又一遍地暗示自己,自己根本不喜歡他。

許暻抿緊了唇,深吸了口氣,又顫顫地呼了出來。

接著往下翻。

2023.8.27

我求許爺爺把另一只懷表送給我了。

我知道那是許爺爺打算送給她未來丈夫的。

或許有了提前的獎勵,我會有更足的動力?

許暻一楞。

懷表是他求著爺爺送給他的?!

他也知道那只懷表代表什麽?!

祁聿居然有這麽多心思。

她接著往下看,想知道他還藏著什麽她不知道的秘密。

不同於前面時隔至少半個月,多則大半年的頻率,從2024年6月3日開始,一天都沒有落下。

只是後面的每一條,都是一模一樣的話。

每一天他記錄下來的,都是那幾句:

我還是想和她在一起。

我好想和她在一起。

我真的想和她在一起。

我只想和她在一起。

……

……

直到那一天,他們靈魂互換的第二天。

他只寫了一句話:我的機會到了,這一次,我不會再錯過。

之後又有一大段的空白期。

持續到他們換回來之後。

2025.9.22

我終於和她在一起了。

中間又空了一行,名稱改為了522410。

記錄的內容也變了。

沒有了日期,卻依然只跟她相關。

她喝咖啡喜歡加糖,一般兩包就夠,心情不好的時候要三包;

她喜歡少冰七分糖的波霸美莓奶茶,冬天要常溫的;

她的生理期在每個月16號,要好好休息、好好保暖,不能喝咖啡,改喝牛奶;

玫瑰花春夏季每天澆一次,秋冬季3-5天澆一次就好,她喜歡坐在陽臺上和玫瑰花一起看書;

她喜歡手寫記下一些她認為值得記錄的事項;

她偶爾會做噩夢,夢到爺爺奶奶,可以在睡前幫她按摩;

她每周要回爸媽那裏吃一次飯;

她每天要和宋楹聊會天,不要打擾她;

她洗澡的水溫一般在43度,不能再燙了;

她喜歡用幹發巾包一會頭發再吹,但經常忘,要麽提醒,要麽幫她吹;

她在十一點前要睡覺;

她喜歡吃蟹肉;

她喜歡吃正宗的淮北菜(她喜歡吃我做的所有飯);

看到這裏,許暻不自覺笑了出來。

怕吵醒祁聿,她又飛快地捂住嘴唇。

這人真臭屁!

她也註意到,備忘錄的最後一句後面依然是分號。

也就是說,這個備忘錄還會有持續的時候。

十年,他應該換了很多次手機吧?

這些記錄居然還能留下來。

許暻把備忘錄重新上鎖,然後退了出去,完全沒有了看八卦的心情。

唯一的光亮消失,房間又重新暗下來。

可不知道為什麽,睡在她身邊的人面龐依舊清晰。

她側躺著面對他,手掌就抵在他不斷起伏的胸口。

隔著睡衣,她在那片熟悉的領域緩緩輾轉、慢慢廝磨。

眼角一溜滾燙驀地竄過,帶著滯後的涼意,以及紮過皮膚的細密的癢。

她往前湊近,認真地望著那個真正的他。

那個她還沒有了解完的他。

已經被掀起一陣波瀾的心湖不知道什麽時候又被投進了幾顆酸酸甜甜的糖果泡騰片,一開始,只是冒出了幾個小泡,慢慢的,泡騰片和湖反應劇烈了,毫不停歇地往外冒泡。

咕嘟咕嘟。

前調有些微酸澀,不過幾秒,心湖便被豐沛的蜜甜浸滿,那每一顆氣泡,都裹著濃濃的甜絲。

隨便從心湖的哪一端沾一點水液,觸及舌尖,都是最動人的甜。

這才是他。

原來這才是他。

原來這個他,會讓她心動不已。

原來這個他,傲嬌地喜歡了她這麽久。

許暻揚起下巴,對著他的唇,輕輕啄了一下。

睡夢中的人似乎有感覺到她的動作,在她吻過來的那一刻,直接伸手把人抱緊,嘴唇無意識地回勾了兩下。

雙唇分開之後,他又呢喃道:“小暻……”

許暻枕在了他的肩窩,嗯了一聲,整個身子都快貼在他身上,最後說了句:“我在。”

……

許暻後半夜一直沒睡著,不過精神卻很好。

她一直窩在祁聿懷裏,等著他醒。

外頭的光線透進來,讓她能看他看得更清楚。

像是描摹之前的準備一般,她沒有放過他臉上的任一處細節,看了再看、摸了又摸。

她沒註意時間,應該是過了十來分鐘,掩蓋在眼皮下的瞳眸轉了轉,細長的睫羽跟著扇動,祁聿緩緩吸了口氣,眼瞼輕輕張開,漆黑的眼珠蒙了層淺霧。

他稍微楞了一會,對上了她的視線,似乎有些意外,手臂卻又自然收緊,讓她貼在了他的胸口。

許暻知道,他起床會稍微緩一會。

他把頭湊過來,直接貼著她的臉問:“今天醒這麽早?”

顯然,他還沒發現有什麽不對。

許暻嗯了聲,嗓音清澈,又牛頭不對馬嘴地說了句:“阿聿,我想和你在一起。”

祁聿沒懂這句話,只是順著往下接:“我們不是在一起了嗎?”

許暻沒有解釋,拇指扣在他的眼皮下方來回摩挲,她笑了笑:“是,我們在一起了。”

祁聿仍然沒懂,不明所以地親了口許暻,半知半解地下床洗漱,然後去廚房煮咖啡。

許暻在他之後下了床,不過她沒急著洗漱,而是去了祁聿的房間。

他們的懷表就在祁聿的床頭櫃上擺著。

然而她的眼睛卻早已有了指向,略過懷表,直勾勾地盯著床尾的那幾個櫃子。

再沒有其餘的動作。

盯著看了幾秒,一聲極淺的哼笑從鼻腔裏騰出來,撲出只有她自己才能感受到的熱氣。

直到鼻尖已經聞到了熟悉的咖啡香,她才轉了身,洗漱換衣服。

這頓早餐和尋常幾乎無二,不過還是被祁聿發現,許暻常定在他臉上的視線。

他幾次三番想開口,最後還是遲疑。

許暻想到了昨晚。

他們一起忍著。

但她現在覺得,祁聿才是真正的忍者。

十年。

誰能把感情藏十年?

誰會傻到把感情藏十年?

如果他們沒有靈魂互換呢?他還要忍到什麽時候?

忍到她跟他老死不相往來嗎?

那豈不是這輩子都會有遺憾?

她以前覺得他聰明,現在覺得他就是個大傻子。

“阿聿。”許暻吃完了早餐,準備喝咖啡,音色平靜有力。

祁聿微楞,“嗯?”

“想問的話要及時問出口才行,我是一直在看你,一直、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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