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焰火+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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焰火+19

張啟林本想直接給兩人註藥,但女孩卻中途醒了過來,藥物不夠,他只能拿起棍子,一下又一下地砸在女孩身上。

女孩趴在地上,手臂伸向不遠處的奶奶,撕心裂肺地呼喊:“奶…奶……奶奶……”

周擎越還在試驗臺上繼續給老人註藥,可這個神智不清的老人聽見了熟悉的叫喚,混沌的雙眸清澈了幾分,她猛地坐起來,眼神精準地停在了女孩身上。

老人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一腳踢開了周擎越,一個翻身掉下了試驗臺。

顧不上疼痛,她連滾帶爬地靠近女孩,卻突然被身後的力量制止。

“阿澄!別打阿澄!打我!阿澄!啊啊!”

“許院長……救阿澄!救阿澄啊!阿澄!我的阿澄!”

尖銳的嘶吼回蕩在這個血腥味漸濃的地下室裏。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切都靜止了。

他們把那個多事的女孩和那個男人埋在了即將新建的小平房的地下。

監控被他們刪掉了,地下室的血液也被清理幹凈。

那兩個人,最後也只不過是‘失蹤’。

恰好老人成了孤寡老人,成功被他們囚禁,可以專心試驗。

周擎越自認為做得天衣無縫、完美無缺。

直到那晚接到哥哥的電話。

他異常嚴肅:“擎越,你是不是在做一些不好的事情?”

那是他第一次緊張。

他暫時找了借口穩住哥哥,說他會親自出國找他解釋清楚。

然而不久後,張啟林告訴他,許院長有取消和怡康合作的意圖。

本就處在緊張狀態下的周擎越以為,不僅是哥哥,就連師父師母也知道了。

那小暻呢?她知不知道?

周擎越立刻放下了所有的事情,在確定許暻不知道以後,和張啟林提出要解決許院長。

“周哥,他們是你師父師母……”

周擎越垂眸冷哼,聲音冷得可怕,渾像從上古寒冰時期穿梭而來:“那又如何?我不會讓任何人,阻擋我想走的路!”

嚴肅冷寂的審訊室中,許暻放在身前的手已經緊緊捏起了拳頭,牙關緊閉,沒有一刻松懈的時候。

她怕自己只要松懈一點,就難以忍住沖上去揍他的沖動。

心口一陣接一陣的酸澀上湧,腦海中全是爺爺奶奶和善的笑臉,眼前漸漸模糊,可那個惡魔的身影卻依舊清晰無比。

許暻咬著字,一個一個往外吐:“周擎越,你有沒有想過,萬一爺爺奶奶並不知道你做的那些惡心事呢?他們養育了你十幾年!十幾年!!”

周擎越身上半分愧疚的影子都看不到,依舊像是看獵物一般盯著許暻,只是多了幾分可惜,他從許暻的額頭到脖頸,仔仔細細地掃了幾圈,輕舔舌尖:“就算不知道,我也沒有留他們的打算。”

“桐馨的院長,他們就不應該留給你,這麽些年來,我哪裏不如你?憑什麽你一個才畢業幾年的小丫頭當院長,而我就只能當你的幫手?”

許暻終於明白她自己真是大錯特錯、錯得離譜!

她居然會覺得這種人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他根本就是最惡心的敗類!

做那些罔顧法律的試驗,完全沒有了道德和底線!害了無數無辜的老人,害了張奶奶,害了林澄!

他不顧親情,去國外的解釋不過是加害他自己的親哥哥,讓他成了植物人,沒了未婚妻,搶過了他的遺產,還害死了養育他十幾年的爺爺奶奶!

針對祁聿、加害頤安,更是又害死了無辜的老人!甚至為了自保,把所有的罪證都往張啟林身上攬,讓自己完全置身事外!

這樣一個沾滿鮮血的魔爪這麽多年從來沒有停下過侵蝕!

許暻忽然想起十幾年前的那個雪夜,想起從自己嘴裏說出來的話。

“哥哥,你跟我們回家吧?”

如果時光能倒回那一天,她一定不會輕易可憐他,她一定不會說下那一句話。

可是時光無法流轉……

爺爺奶奶也不會再回來了……

冰涼的淚珠停在手背,仿佛浸染了多年前雪夜的寒冷,淒涼無比。

許暻不想再跟這個人說一句話。

她起身想走,那人卻又說了句:“小暻,命運如果再來一次,我一定不顧一切先得到你,然後和你一起,完成我的偉大夢想!”

“啪——”

清脆有力的耳光響徹審訊室,兩側的警察很快上前阻攔。

隔著兩道臂膀,許暻狠狠剜他,手心彌漫著火辣辣的痛,她卻仍覺得不夠:“再來一次,我一定不會讓爺爺奶奶遇到你!”

……

再回到醫院,已經是淩晨三點。

祁父祁母倚在沙發上小憩,祁聿還沒醒過來。

許暻本想讓宋楹回家,但她說不放心要留下來,於是在外廳的小沙發上休息。

拖著一身疲憊和愧意,許暻輕手輕腳地走到了祁聿床邊。

她緩緩坐下,房間裏安靜得只剩下儀器和呼吸聲。兩只手無力地握起祁聿的手,額頭輕輕搭在他的手背上,以求暫時的放松。

他的手溫熱,肌膚相觸仿佛有無形的力量在往她身體裏灌輸。正是脆弱的時候,許暻閉著眼,連續的濕潤往眼瞼中沁出,連接的溫熱多了幾分潮濕。

她倚靠的手背濕了又幹、幹了又濕。

窗外雨勢漸小,天光蒙蒙亮。

許暻最後趴在床邊睡著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耳邊隱約響起幾道聲音,最後好像又被人制止。

她陷入了深沈的睡夢中,眼皮沈重,難以醒來。

夢裏,是沈冷的冰雪。

奶奶牽著她,爺爺牽著奶奶,三個人走在雪影中,正打算回家。

她看到自己手裏拿著一串冰糖葫蘆。

她記起來,是她說想吃,爺爺奶奶才帶她出來買的。

細膩的糖衣在舌尖慢慢融化,她還沒來得及嘗到甜,就聽見了奶奶的聲音:“乖乖,這麽冷的天,穿這麽少,趕快回去吧!”

手裏的冰糖葫蘆沒拿穩,掉進了綿白的冰雪中,卻不見蹤影。

她狠狠一楞,身旁的爺爺奶奶似乎完全沒註意到她的異常,視線只停留在墻角的那個少年身上。

許暻稍稍慌神,才朝那人看過去,卻迎面撞上那人奸邪的笑。

心口一縮,她仿佛又看到了從他雙臂漸漸長出的魔爪。

許暻毫不猶豫,很快握緊奶奶的手,又顫抖地望向爺爺,催促道:“爺爺奶奶,我想回家,我們快回家吧!”

快走……

他們要趕快走……

可爺爺奶奶宛若沒聽見一般,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下一秒,站在墻角的那人突然從懷裏掏出了一把刀,眼疾手快地捅在了爺爺奶奶身上。

一片雪白裏瞬間落了刺眼的紅。

她下意識尖叫,卻發現完全聽不見自己的聲音。

爺爺奶奶的身體瞬間倒下,她跟著跪坐在雪地裏,眼淚不停地往下掉,不管她怎麽呼喊,爺爺奶奶都沒有動靜。

緊接著,那把帶了血的利刃橫在她眼前。

她瞪向那張可憎的面容,幾乎使出全力去搶奪他手中的利器,不顧一切地想要為爺爺奶奶報仇,那人卻提前有了準備,提前拿出一把小刀刺向她的心口。

她瞬間軟了力,喉間湧起強烈的腥甜,眼前的雪白和血紅都已經成了虛影。

她強忍疼痛,把心口的小刀拔了出來,想要回捅向那人,可他卻驟然褪去了人皮,露出他最本來的面目。

一張漆黑的面龐裏裹著血盆大口,唇邊透著可怖的惡笑。

他長大了口,以飛快的速度靠近,仿佛下一秒就要將她完全吞噬。

許暻只覺得咽喉處一陣瀕死的窒息蔓延,她的抵抗全部成了徒勞。

“不要!”她大喊。

全身猛地一震,雙眸驚恐地睜開。

夢裏跟隨的懼意讓她怔楞了許久。

等回神之後,她才發現,自己正被人抱在懷裏,而且……

她是躺在床上的。

視線沒來得及聚焦,那道熟悉又渴盼的聲音先溜進了耳膜:“別怕,我在。”

眼皮猛然擡起,她對上了那道幽深漆黑的視線。

一瞬間,懼意全然消散,安全感重新回籠。

“阿聿……”她下意識開口。

短暫的出神後,她又驚又喜:“你醒了!”

祁聿還穿著病號服,臉上尚且停留著病態的蒼白,他彎了彎唇:“是。”

寬大的手掌停在她帶著淚痕的眼角,指腹的熱意隔著皮膚慢慢滲透,許暻有些難過。

祁聿又接著說:“我聽宋楹說你們昨晚去了警局,淩晨三點才回來,怎麽不回去睡覺?”

食指沿著眼角往下,勾去了滑下來的濕潤,最後停在她的唇邊。

許暻沒有回答,一頭紮進他懷裏。淡淡的藥水味滾入鼻腔,緊隨而來的是從他心口蔓延出來的溫熱。

許暻深深地吸了一口,聲音被他的胸膛擋住了一部分:“我擔心你,昨天受傷的應該是我才對,周擎越是沖著我來的,你不應該幫我擋……”

沈悶的聲音在他的胸口震響,接觸他的嘴唇也有些麻麻的。

後背突然被他摟緊,寬大的手掌沿著脊柱慢慢滑動。

她聽見祁聿說:“我不會讓你受傷。”

一句簡單的話語,卻深沈萬分,直接釘入她的心口,攪碎了她所有的防禦。

夢裏的黑暗與恐怖瞬間成了幻影。

許暻什麽話都不想再說,抓在他腰間的手不斷縮緊、再縮緊。

祁聿也沒有說話,更沒有抵抗,任由她的動作,同時也將她抱得更緊。

等到懷中的人沒有了顫抖的餘地,他又靠近,溫熱的唇抵在她的額前,輕啄一下:“都過去了,許暻,別怕,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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