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焰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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焰火+12

和許暻在古玩店碰巧遇到的那天,他看到了店裏的古董鐘。

不知道為什麽,他覺得那鐘對他有一股莫名的吸引力。

於是從林老板那裏得知了古董鐘背後的故事。

那天林老板說:“如果有執念,或許真的會像那個鐘匠一樣,有意外的收獲呢。”

執念……

那天祁聿在想,他的執念,或許就是許暻吧。

曾經他還以為,至少能在大學時期和她在一起,後來又想,他會跟她在碩研期間在一起。

再後來,他不知道他們如何才會在一起。

許暻討厭他,至少在事業中如此。

但她又不可能主動來了解他生活裏是怎樣的。

好像哪條路都不通。

可祁聿沒想到,上天真的給了他一次機會。

那個暴雨夜,他被打之後昏過去,什麽都不知道了。

可醒來之後,他卻發現自己在許暻的床上,甚至已經變成了‘許暻’。

一開始他也沒意料到如此不可思議的事會發生,又在確認自己的身體裏真的是許暻的意識之後竊喜,瞬間接受了這一切。

那個時候他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和許暻同居。

恰好借著工作的名義,讓她和他住到一起,讓她真的了解到他是一個怎樣的人,讓她能愛上他。

至於懷表,他也是後來從林老板那裏知道他們的懷表和古董鐘一樣有秘密。

但他又怕許暻知道之後會想著立馬換回去,畢竟她就只帶了一個小行李箱去他家。

所以一心瞞著她。

那次意外換回來,他其實也有些沒料到,居然在暴雨夜有懷表的情況下,接吻也能換回去。

但或許是他的執念未消,所以上天再次眷顧了他一回。

他們又互換了。

至於他們確定關系之後,他沒和許暻坦白,也是擔心許暻多想。

他們確定關系,有一半是因為他那晚的強制和算計。

就那麽不顧一切地吻了她,又用那個蓄謀的條件讓她答應下來。

他不確定她知道之後會是怎樣的情緒,不確定她會不會生氣走人,不確定她會不會在試用期淘汰他。

然而紙始終還是包不住火。

她還是知道了。

“上一次換回來是個意外,我也沒料到,更沒料到第二天我們又互換了。”

手背的熱意愈發濃烈,許暻斜眸睨過去,撞入了那雙滾燙的視線裏。

心口的墻一瞬之間被大火燒灼融化,徹底失去了防禦的能力。

那人甚至點上了一抹委屈,燒得正旺的火苗頃刻停職搖曳,從裏頭冒出了一朵白嫩的小花苞,被剩下的熱意推著迅速生長,展開濕漉漉的純凈花瓣。

熱意中添了一絲清爽和柔軟,好似還有一股清香。

力道雖小,卻延伸到了沒有任何防禦的心尖,停在那裏,爆發出了內裏蘊含的巨大沖擊力。

“……”

許暻甚至判斷不出來祁聿到底是故意還是本心使然。

也不知道該說他太過狡猾還是該說自己認識他認識得不夠全面。

許暻不說話,那人又輕輕晃了晃她的手,繼續發動攻勢:“小暻,我真不是故意要瞞你,你信我。”

“……”

許暻拼命想壓住試圖上揚的嘴角,卻在他靠近的那一刻徹底崩盤。

“你好煩!手心熱死了!離我遠點!”

話語雖然嫌棄,但嘴角的弧度快要翹上天。

身體即使在掙紮,卻也沒使出多大的力氣。

最後被祁聿抱了個滿懷。

“笑了就是不生氣了?”祁聿用雙手把人鉗制在懷裏,十指嵌入她的指縫,把許暻的手扣在掌心。

許暻口是心非道:“誰說的?我還氣著。”

語氣明顯沒有半點生氣的意思。

祁聿跟著松了口氣,又把下巴抵在她的肩頭,說:“那一頓愛心晚餐夠消氣嗎?”

許暻從沒想到祁聿有一天也會這樣說話,聽得十分不習慣,她紅著臉往後頂了頂他的腰腹:“你這都是從哪裏學來的?肉麻死了!”

祁聿不以為然,渾然不覺,十指又扣緊了些。

“哪裏肉麻了?一般情侶相處不都是這樣?”

許暻聽出了不對勁,又扭頭:“都是這樣?你很懂嘛。”

視線再次交匯,熱意和柔軟都已經淡去,只殘留濃濃的餘韻。

祁聿輕笑:“和許總談戀愛,不做點準備,怎麽能保證自己過試用期?”

每一個字都像裹著厚厚的糖衣,一點一點刺激著許暻的耳膜,音節往裏竄行,糖衣漸漸融化。

蜜甜彌散至全身各處,多巴胺持續分泌,許暻感覺自己被扔到了雲層裏,身子輕飄飄的,意識也跟著暢快。

嘴角的弧度已經完全不受控制,只想肆意表達這具身體此刻最真實的反應。

“餓死了,快去做你的愛心晚餐去!”許暻又往後頂了人兩下。

“沒問題,保證按時完成!”

……

廚房裏已經飄出了餃子的香氣,許暻半躺在沙發上,未消的愉悅還在支配著軀體。

她又拿起了兩塊表,從頭到尾、從裏到外的反覆觀摩,眼眸半瞇,從眼底冒出來的甜膩泡泡浸染了周身的每一寸,就連空氣也變得粘稠。

算了,原諒他就原諒他吧,也不是什麽大事。

他知情,但也不算完全知情。

靈魂互換對祁聿來說是機會,對她又何嘗不是呢?

至少靈魂互換讓她真正了解了他的科技養老,至少她對科技養老的偏見少了很多。

至少她獲得了新的靈感,至少她有了祁聿。

況且他們的靈魂互換是和爺爺奶奶送的懷表有關,說不定……也是爺爺奶奶送給他們的‘禮物’呢?

許暻還甜津津地泡在無形的蜜罐裏,思緒不知道飄到哪兒去了。

一段緊促的門鈴聲不合時宜地攪亂了她的興致。

許暻和廚房裏的人均是一楞。

許暻趕緊放下懷表,從沙發裏爬起來,對廚房的人說:“我去開門。”

以為又是突襲的爸媽,許暻特意換上乖巧的笑臉。

然而開門之後,許暻才發現是快遞員。

對視的兩人都稍許茫然,快遞員停頓了兩秒,才問:“請問是祁先生嗎?您的快遞簽收一下。”

許暻也跟著回神,收了快遞。

她瞟了一眼信息單,抱著快遞往裏走:“你買什麽啦?”

祁聿也沒回頭,直接道:“你幫我拆開吧。”

許暻沒多想,應了一聲,拿了剪刀過來。

包裝很簡單,紙盒下面一層泡沫墊板,裏頭是一個精美的包裝禮盒。

像是禮物。

但淺紫色的禮盒外面什麽信息都沒有,十分簡潔。

許暻沒再往下拆。

祁聿已經端著兩碗餃子出來。

許暻問:“這什麽?”

“打開看看。”

送她的禮物?

許暻默默猜想,手已經掀開了禮盒的蓋子。

裏面躺著一串手串。

許暻對水晶了解得不太多,只能看出來是紫水晶,祁聿已經在旁邊解釋。

“這手串叫天空之鏡,每顆水晶都是挑選最透亮最純凈的,成色也不錯,火彩也很漂亮,覺得很適合你,就買來了。”

“之前表白得太匆忙,還沒等到手串,也沒來得及給你,想來也是這些天了,戴戴看,喜不喜歡?”

許暻稍稍訝然,沒想到祁聿還留了這麽一手。

她抿著唇,小心翼翼地拿起水晶,這才發現在兩顆透亮如玻璃般的水晶珠子中間,還有一塊很小的飾牌,是和水晶一樣的淺紫色,中間映著一個小字——

“暻”。

她驚喜擡頭:“這是你定制的?”

祁聿的眼神定在她眸前幾秒,似乎是被許暻周身尚且停留的粘稠推擠著唇角,漾開了淺淺弧度,他嗯了一聲:“獨一無二,僅此一條,和你一樣。”

濃稠的蜜漿險些攪不動而凝固起來。

許暻忍著笑,拽過他的手,拿起水晶比劃了兩下,‘嘁’了一聲道:“可惜我現在也戴不了。”

“不過祁聿,”許暻滿意地看著那個“暻”字說:“幸好你挑飾品的審美不差。”

幸好沒再送她一個跟炸毛娃娃一樣的禮物。

祁聿沒說話,饒有深意地笑笑。

又說:“那等咱們換回來了,我親手給你戴上。吃飯吧?”

水晶被許暻放回了禮盒裏,兩人坐下來吃飯。

綿甜的餘韻還沒過去,卻險些被外音幹擾——

手機頁面不恰時地持續推送有關祁聿的負面新聞。

這幾天頤安那邊雖然出了通告,公布祁聿停職調查的事,並且澄清了祁聿和李董之間存在的不實言辭,但浪潮依舊兇猛。

有人說祁聿一定要被永久停職,有人說科技養老就是祁聿用來卷錢的口號。持續存在的謾罵、侮辱,各種人身攻擊。

為了不被舉報、不被懲罰,幾乎所有的評論都是采用諧音,讓本沒有攻擊意思的文字披上了尖銳的外衣,從代碼連接起來的網絡世界裏,目標明確地實施攻擊。

再看過去,甚至已經有人拿許暻出來說事。

不知道是從哪裏開始,已經有人利用許暻和祁聿是死對頭的關系,揣測“許暻原來從很久之前就已經暗示科技養老不行”,以此來坐實科技養老正是為了卷錢而存在。

“這幫人到底想做什麽?!這謠言出來擺明就是要讓你真的回不了頤安!”許暻已經後悔沒忍住非要點進來看一眼。

她氣鼓鼓地關了手機,扣在桌面。

然而祁聿淡定如斯,掌心扣在她的背脊,給她順氣,他像是早就料到一般:“這人應該確實沒想讓我再回頤安。”

“什麽意思?”許暻瞬間轉眸,疑惑漸生。

這人?

是已經有了準確指向的。

“先吃完,今天不是說過嗎?回來有消息要跟你商量。”

許暻迅速低下頭,也不顧還沒消解的情緒,一個勁往嘴裏扒餃子。

……

沐浴露殘留的香氣從浴室裏飄了一些出來,燈光下繚繞了些許霧氣。

粉色小豬的大床上,祁聿也在。許暻靠在他身邊,已經聽完了祁聿保存在手機裏的一段音頻。

卻眉頭緊鎖,一言不發。

祁聿解釋:“這是游奕發給我的,他說可能有用。”

話語像是掉進了無底洞,換來了長久的緘默。

燈下已經探不到半點霧氣,沐浴露的香氣也被沖淡。

許暻嗯了一聲:“你想怎麽做?”

她轉頭過去,悄然撞入他的沈靜裏。

不知怎的,她也跟著靜了下來。

眉心的褶皺漸漸消失,她聽見他問:“你覺得呢?”

兩人一句明話都沒說,但許暻覺得他們已經共腦了。

從那雙眼睛裏,她已經能懂他的意思。

兩秒後,兩人默契開口:“甕中捉鱉。”

祁聿笑了。

許暻扯了扯唇,笑意卻沒能觸及眼底。

躺下準備睡覺時,祁聿又靠近,把在心裏留了很久的話說了出來:“小暻,這幾天在桐馨,你那個師兄,可沒少說我壞話。”

許暻稍楞,視線慢悠悠地移過去,問他說什麽了。

是因為這幾天網上的那些消息。

周擎越本就不太讚成兩人在一起,更是在‘祁聿’面前說過他們走不長久這些話。

逮著了機會,周擎越自然不會放棄勸阻。

祁聿在食堂吃午餐,正在翻閱那些言論,恰好被周擎越看到,他直接過來坐下,也不避諱了,開門見山道:“小暻,新聞上的報道你也都看了,我已經說過你們倆不合適,我是真的為你好,早些跟他分開吧。”

祁聿繼續低頭吃飯,暫時隱忍。

而那人又不死心地繼續道:“小暻,你就聽我這一次好不好?師父他要是知道你不清不楚地跟祁聿在一起,他肯定不會高興的。”

“我們哪裏不清不楚?又怎麽不合適?”聽他搬出許爺爺,祁聿心裏的那團火包不住了。

一次次被他評判他們的感情,一次次被他打壓,祁聿對他早就有了不少怨氣。

更別說他不是看不出來周擎越對許暻存在的某種特殊情感。

哪怕他不說,但都是男人,他的眼神代表什麽,他絕對能想明白。

周擎越沒料到‘許暻’會生氣,嘴唇微微翕動,頓住片刻。

又接著說:“就算不論這些,你看看祁聿現在的情況,這種停職,這樣負面鋪天的輿論,你覺得他還能回頤安嗎?這個行業對他還能像以前那樣嗎?如果他沒了工作,你們還怎麽合適?”

“你怎麽就知道他回不去?你怎麽就確定他不會像以前一樣?”

這話聽起來像是在辯護,又似乎帶了點別的味道。

周擎越的語氣帶了幾分篤定:“祁聿當初是靠運氣進的頤安,他父母也並不是行業內的人,沒有背景,沒有人脈,頤安的董事也不是傻子,輿論風向在這裏,他們怎麽會冒這個險讓祁聿再回去?”

“淮北市的養老人才可不止祁聿一個。”

祁聿一句話也沒說,端著吃剩的碗直接走了。

他抱著身旁的人,話語帶了點陰陽的味道:“聽聽,這是多想讓你對我失望?”

許暻原本沈翳的心緒卻因為他慪氣的樣子輕松了許多。

她側身把人抱住,閉上了眼睛,輕輕悠悠道:“別往心裏去,我知道你是怎樣的人就好了,我信你。”

“阿聿。”

這句稱呼將祁聿後續要出口的話堵了個徹底。

好像什麽都不重要了。

也不需要再抱怨什麽。

因為她說:“我信你,阿聿。”

許暻的腰上多了一道力量,他們相擁在一起。

深夜靜謐,月色如水晶一般純凈。

……

隔天一早,輿論因為一段突如其來的視頻轉了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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