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氧氣+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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氧氣+36

宋楹自然接過懷表,精致的表盤沒有一絲被刮花,裏頭的秒針安安靜靜地走動,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這懷表都好多年了吧?”宋楹又把懷表翻了個面,找尋著背面有沒有什麽可能發出聲音的按鈕。

不過後面什麽都沒有,只有底盤下方印有這塊表的編碼。

“是啊,這是我剛上大學那會爺爺奶奶送的。”許暻應聲,又提了嘴那天去修表的事。

聞言,宋楹坐起身,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又問:“那你那天去修表,怎麽祁聿也在?他陪你去的?”

許暻當即否認。

這想想也是不太可能的事。

更何況當天恰好是行業論壇的日子,兩人才互嗆完。

“是他的表也壞了,碰巧遇上而已。”許暻漫不經心解釋。

“這麽巧?”宋楹稍稍存疑。

相比於這種巧合,許暻覺得祁聿的表也是爺爺送的更巧。

“也是許爺爺送的?還是情侶表?”宋楹沒控制好神情,直接笑出了聲。

又接著調侃:“那許爺爺這是已經把祁聿當成是孫女婿了?”

話題突然沒了正形,許暻只能先把宋楹拉回來,解釋說只是因為祁聿喜歡,爺爺才送給他。

宋楹也不知道信了沒有,嘴角的弧度始終沒下來。

許暻又繼續道:“而且你知道這人就是個學人精,我一直把這表放在車子的儲物箱裏,今天我看他也放那了。”

宋楹又盯著表看了一圈,重新送回許暻手上。

見許暻一臉憤然,她又安慰:“沒準兒他也是這個習慣,一直放在儲物箱裏呢。”

宋楹隨口而出的一句話,讓許暻稍稍僵住——

他也是這個習慣?

那上次暴雨夜……他們倆的懷表都在?

一陣熟悉的感覺回來,許暻感覺好像已經抓住了什麽。

只是沒來得及抓牢,思緒又陡然中止。

“發什麽呆呢?”宋楹的胳膊肘頂了頂她。

許暻很快回神,覺得自己是想覆雜了。

懷表怎麽可能導致他們靈魂互換?

況且第一次的暴雨夜,他們的懷表都還在林老板那裏。

豎起食指晃了晃,許暻否決:“我今天問他,他還心虛呢,不就是被抓包的尷尬嘛。”

不等兩人接著往下聊,房門突然被敲響。

祁聿說找她有事。

眼看著時間也差不多了,宋楹打算回家。

和宋楹約好了明天見面的時間,又把人送去了停車場,兩人才回家說正事。

許暻自得地靠在淺藍色沙發上,幾乎要適應了這些多巴胺風格的家具。

還是那句話,寄人籬下,既來之則安之,她也沒辦法。

祁聿拿了手機從房間裏出來,語氣平淡:“周擎越說明天想一起。”

“師兄?”許暻有些意外:“他怎麽知道的?”

祁聿直接把手機送到她手裏。

頁面停留在‘她’和周擎越的聊天界面。

周擎越想約‘她’出來吃飯,祁聿以有事為由拒絕,然而周擎越又說可以等‘她’忙完,又搬出兩人許久沒見這一套,想和她單獨敘敘舊。

祁聿直接挑明‘她’要和‘祁聿’一起去醫院,給養老社區的一個奶奶做個體檢。

緊接著周擎越說他可以過來幫忙,恰好他周末也沒什麽事。

這也是最後一條消息,祁聿沒有回覆過去。

“不太方便吧?”許暻擡眸看向對面的男人,那人似乎有一瞬的驚喜。

她又接著補充:“況且現在我也沒辦法和師兄單獨敘舊,你又不是我。”

才冒出的情緒又瞬間消失在了眸中。

祁聿又莫名其妙道:“你拒絕了人家還指不定覺得你性情大變,又開始多想呢。”

許暻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聽錯了,總覺得這人的語氣酸酸的。

不過仍然沒給他留面,直言道:“我是怕你裝不像。”

話音剛落,那人刻意揚了揚下巴,語氣裏帶了點傲嬌的味道,說自己完全能裝得來,沒在外人面前露出過破綻。

許暻仍有猶豫,祁聿又正色道:“正好我不是不方便接近老人嗎?就讓周擎越來幫幫忙。”

他眼眸半瞇,許暻摸不清他在想些什麽。

半刻思慮之後,許暻再次確認了一遍:“你確定你願意單獨跟我師兄吃飯?”

上次他送完周擎越回來之後的反常樣子她還沒忘。

祁聿並沒有給她明確的答案,只說先讓他來了再說。

……

許暻還沒完全醒,就已經聞到了飄進房間裏的咖啡香。

等她洗漱完出房間,咖啡已經放在她的位置上。祁聿還在廚房。

她沒急著過去,轉身去了陽臺看她的玫瑰。

正想給玫瑰澆水,嘴角卻突然僵住。

許暻趕緊放了手裏的噴壺,又彎下腰仔細檢查幾盆玫瑰花的狀況。

兩分鐘後,她憤憤起身,直接沖到廚房,不顧祁聿還在調料汁,單手把人拎到陽臺:“你怎麽澆水的?!”

祁聿還沒反應過來,怔怔眨眸,顧不上有些臟的手,在圍裙上迅速抹了兩下,撐住玻璃門穩住身形。

順著許暻的視線看過去,祁聿一時無言——

幾盆玫瑰花都蔫蔫的,有幾片花瓣已經有腐爛的跡象。

盆栽裏的土也是濕濕的。

一眼就能看出是他澆水澆多了。

“我都是正常澆水的啊。”說這話時,祁聿明顯沒什麽底氣。

“你正常澆是怎麽個澆法?”許暻問。

臉色明顯不太好。

祁聿底氣依然不足,聲音也壓低了些,“噴壺噴完,昨晚噴了,今早也噴了。”

“噴完?!”

許暻看著和熱水壺差不多大小的噴壺,十分後悔昨晚沒仔細看看這些玫瑰花,更後悔沒告訴他該怎麽澆水。

她還以為他什麽都會呢。

“祁總,您在澆水之前沒有查過要怎麽養花嗎?”

許暻的情緒明顯激動起來,祁聿更加心虛,解釋說自己看到網上那些賣花的都說要給玫瑰噴多點水,看上去才更漂亮、更新鮮。

還專門找了他看到的帖子。

許暻盯著標簽裏的賣花指南,突然對他以前的‘游刃有餘’的濾鏡碎了一地。

她放大標簽那一塊,懟近他的臉道:“人家這是賣花不是養花,祁總,您的腦子出走了是吧?”

“……”

祁聿明顯噎住,後知後覺,臉上有些掛不住。

他清了清嗓,又很快找補:“就當…就當我一時失誤,我一會重新去買幾盆新的玫瑰補償給你。”

許暻睨他一眼,心疼地看著這幾盆玫瑰花,拿起吹風機想給土壤散散水分,盡力補救。

只是水分太多,是個耗時間的大工程,祁聿讓她去吃早飯,他來吹。

許暻卻不太相信他,堅持自己來。

爭執到最後,時間也不早了,祁聿堅決搶過吹風機,說他全權負責,要麽把這幾盆玫瑰救回來,如果救不回來他會去買新的,以後肯定不會再失誤。

考慮到張奶奶的情況,許暻妥協了。

……

祁聿開車帶著許暻和張奶奶,還有陪同一起的王阿姨到了醫院停車場。

這一次他也算得上是全副武裝,為了不讓張奶奶認出‘許暻’,他刻意穿了連帽衣,又戴了一頂鴨舌帽,口罩和墨鏡也是把整張臉捂得嚴嚴實實。

甚至在手鐲前又戴了條腕表,把手鐲牢牢藏在袖中。

祁聿幫忙把張奶奶一起扶下了車,讓她們先進去,周擎越發了消息得晚些到。

張奶奶在祁聿身上幾番打量,似乎是覺得不對勁,為了避免被認出,祁聿沒有多話,拍了拍許暻的肩,先回了車裏。

許暻按宋楹說的,直接去了她那裏。

宋楹剛查完房,帶她們去了門診。

一套檢查做下來,結果還需要時間等。

宋楹恰好接到電話,說是病房來了新病人,這會沒什麽事,許暻讓她不用擔心她們,工作要緊。

宋楹前腳剛走,周擎越後腳已經到了。

他似乎是找了一會才看到她們,好在許暻坐在比較顯眼的位置,不過張奶奶和王阿姨都被她擋在了身旁。

“祁聿!”周擎越朝她招手。

許暻也看到他了,起身示意他過來,考慮到祁聿介意叫他周大哥,許暻幹脆略過稱呼跟人打了招呼。

“我們已經檢查完了,這會在等結果。”

周擎越微微喘著氣,解釋道:“說了過來幫忙,可惜我早上突然遇到點事,所以才來晚了。”

許暻自然是不介意,如果不是祁聿說,她也沒想過讓周擎越過來。

“不要緊,先坐會吧。”

然而話音剛落,她就看到周擎越神色微變,臉色稍稍發白,嘴角的弧度僵了僵,似是沒站穩,連連往後退了幾步。

許暻想去扶他,身邊的張奶奶又不知道受了什麽刺激,情緒莫名激動起來,雙手死死抓住她的手臂,突然嘶吼大叫。

“啊!!”

許暻猛然一個激靈,手臂上猝然傳來劇烈的疼痛,回頭看過去。她咬著牙,沒有掙脫開,想去安撫老人的情緒,老人卻雙眼猩紅,突然哭了出來,身體也站不穩往地下倒。

周圍的人被她嚇到,都開始轉移位置,遠離這一塊。

許暻和王阿姨忙蹲下來安慰她,可話語卻不太奏效,張奶奶抓著許暻的力度更大,吐字不清,許暻沒能聽懂她在說什麽。

“奶奶……”許暻咬著牙,痛得鼻腔有些發酸,想先拉開老人的手。

王阿姨也在幫忙,可老人的力量總是出乎意料的大。

一道黑色的身影驟然竄現,過來拽開了老人的手,橫在許暻身前。

老人情緒依舊,祁聿幾乎完全擋住許暻,不肯移動一步。

周擎越好不容易回神,終於上前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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