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氧氣+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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氧氣+26

他把盒子重新放回抽屜裏,許暻看不懂他的情緒。

不確定他是不是生氣,也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要往下問。

然而下一秒,祁聿選擇了主動解釋:“是許爺爺送的。”

一句話,許暻的瞳眸陡然一縮,瞳孔中清晰地映出訝異的神色。

眼波猛然滾動,泛起層層水花。

她記得爺爺當時送給她的時候說,這塊表是他和奶奶的珍藏,一塊給她,還有另一塊,打算給她未來的丈夫。

當時她沒放在心上,也沒見過另一塊表長什麽樣子。

沒想過會是情侶款,以為是兩塊一樣的懷表。

但是爺爺從來沒說過這塊表給了祁聿。

“爺爺送給你的?!你確定?”許暻完全不相信,卻又沒有一個更好的理由。

雙眸瞪圓,她又看到了他眼底的灼熱,越燒越旺、越燒越燙。

一種難言的情緒流於心口,很詭異,卻又帶著一絲酣甜。

她稍微低頭才能對上面前人的視線,那人也仰頭望著她。

她看到那張本屬於自己的唇快速動了動,十分坦然道:“是我問過他,能不能送給我,所以這表才到了我的手上。”

“你知不知道這塊表代表什麽?”許暻脫口而出,直接問了出來。

她又捕捉到祁聿一閃而過的驚慌,隨後重新穩住心神,反問她道:“你知道?”

“廢話,”許暻沒好氣地撇了撇嘴,有些不滿:“我當然知道!當時爺爺說是要送給我以後的……”

最後的話,許暻有些說不出口了。

沒準爺爺是改變主意了才會送給祁聿。

況且爺爺沒和她提及,就肯定不是這個意思。

“以後的什麽?”許暻不知道那人清不清楚答案,只聽他順著她的話問下來。

話語梗在喉嚨口,沒有再說出口的打算。

“沒什麽!”

祁聿似乎是悄悄松了口氣,語氣又重新添了幾分松弛:“我是看著喜歡,所以才要了過來。”

話題結束在了許暻的沈默裏,祁聿也不願主動再提。

客廳裏安靜了好一會兒,許暻的心情仍未平覆。

好奇怪。

真的好奇怪。

一塊懷表而已,就算是情侶表,送了就送了,也不能代表什麽。

但就是有一種莫名的情緒在心口盤旋,除此之外,她還覺得自己好像漏掉了什麽重要的信息。

情侶懷表……

到底漏掉了什麽?

驀地,一個不明物體竄入她的視線,許暻倒吸一口涼氣,往後一退。

等目光聚焦之後,眼前的東西清晰地映在眼底,許暻卻沒有一絲好臉色——

祁聿拿著一個熒光綠的炸毛玩偶,小眼睛、香腸嘴,舌頭半吐,放在胸口的兩只手舉著一個小牌,上面應該是它的名字:Lulu。

“……”

許暻是個顏控,資深顏控。

家裏的所有家具和裝飾,她一定要和諧、好看的,色系不能太獵奇,搭配不能太誇張。

床上的玩偶必須秀麗可愛,床具的顏色圖案花紋不能醜,衣服必須色彩搭配、漂亮大氣,就連養花,她也選了最漂亮的玫瑰。

所以她完全不能接受祁聿家裏的裝修風格以及祁聿給她安排的房間。

奈何她是寄人籬下的那人,也不願意讓祁聿住她家,只能忍一忍。

眸光裏已經露出難以掩藏的無語,身側的手已經捏成拳,像是下一秒拳頭就要落到眼前那人身上。

“送你的。”

“我不要。”許暻根本不需要思考,直言拒絕。

祁聿不解地瞟她一眼,仿佛真的沒意識到有什麽問題。

甚至還拿著炸毛玩偶從頭到尾看了好幾遍,眼底全是對它的欣賞,甚至還有對自己眼光的自信。

許暻根本沒眼看,別過臉去,眼睫垂下,在眼瞼下落了一塊陰影。睫羽輕顫,那塊陰影也跟著晃動,仿佛視線只願意退在這塊陰影後,不願往前看。

“為什麽?”祁聿問。

許暻重新凝神,咬著牙再看過去,心裏不斷給自己做建設——

這人是個審美癌,他選的東西是這樣很正常。

視線重新聚焦在炸毛玩偶上,許暻沒忍住,一聲稍顯無奈的哼笑從喉嚨溢出。

這居然還要問為什麽?

“祁總,您的審美癌什麽時候去治治吧,雖然不傷您自己,但是傷別人。”許暻依舊沒有約束自己的嘴。

畢竟她和祁聿之間,早就形成了一種特殊的溝通方式。

他又一次頂著她的臉,杏眼微睜,眸光聚集,匯聚出幾分無辜的神色,嘴唇輕輕嘟起,是許暻不會有的表情。

“不好看嗎?”

“……”

罵人的話幾乎要從喉嚨裏噴出來,屬於祁聿的身體卻似有下意識的掙紮,那些話又被她吞回肚子裏。

身側的手捏緊再捏緊,卻又在某一瞬完全松懈。眼前的人拿著炸毛玩偶在她面前一次次擺弄,視線掃過她時神色依舊。

許暻感覺這具軀體有些不受自己控制,心跳悄然加速,喉嚨一陣幹澀,話語在喉頭滾了又滾,最後像是鬼迷心竅了般。

她低聲道:“拿來。”

祁聿把玩偶遞給她,臉色微動,眼底閃過一絲光亮。

許暻接過來,對上熒光綠玩偶的一雙小眼睛,她仍然覺得很醜、十分辣眼睛。

蹙著眉盯著看了好一會兒,還是有些接受不了。

她想扔給祁聿,身體卻沒聽從意識,緊緊捏著玩偶。

好像……

看久了也能接受。

雖然很醜,但是醜中又帶了一絲萌點。

最後這玩偶被許暻拿回了床上。

在浴室洗澡時,她感覺自己有些不對勁。

確切地說,是不屬於她的這具軀體不對勁。

渾身散發著一陣躁意,好像內裏有一團小火苗,燒得不旺,卻持續著影響這具軀體。

她不清楚這躁意的來源,卻慢慢被影響著。

許暻洗了最久的一次澡。

直到關水時,心跳依然比尋常跳得要快。

她都要懷疑祁聿是心律失常了。

走到洗手池旁,她接了好幾捧冷水往臉上潑,試圖澆滅躁意。然而擡眸時才意識到自己並沒有穿衣服。

鏡中映出祁聿展露在外的軀體,她一時竟有些移不開眼。

寬闊的肩背,肌肉輪廓明顯的胳膊,順著流暢的線條往下,隱隱突出幾根血管,帶著十足的荷爾蒙氣息。

祁聿是典型的薄肌身材,勻稱的八塊腹肌延伸至小腹,旁邊兩條人魚線跟著往下。

許暻及時收回了目光,沒再往下。

臉頰已經燙得發紅。

那股躁意不僅沒能被澆滅,反而越來越重,身體裏的火苗似乎有漸長的趨勢。許暻趕緊出了浴室,火速把衣服穿好,一頭紮進床褥。

她用被子蒙著頭,手裏還攥著那個炸毛玩偶,一遍又一遍地心理暗示自己:是祁聿的身體做出的反應,和她沒有關系。她的意識控制不了他的身體,是他的身體……一定是他……

……

隔天醒來再見到祁聿時,許暻已經沒了昨晚的躁意。

她終於松了口氣。

祁聿正端著熟悉的吐司從廚房裏出來,又十分自然地對她道:“咖啡在廚房,端一下?”

有了前兩天的早餐時刻,許暻也逐漸接受了他的使喚。

畢竟讓她隨意蹭飯,做點小事根本不算什麽。

她熟悉地走到咖啡機旁,兩杯咖啡還冒著熱氣,許暻的動作稍稍一楞——

咖啡機旁多了一個小筐,裏頭是祁聿新買的代糖,數量很多,在靠近那一側的咖啡機上還貼了張小卡,上頭看上去是祁聿的字跡:適量食用,不要嗜甜,一次最多兩包。

指尖輕扣在咖啡杯旁,胸口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狠狠撞了一下,帶動著熟悉的躁意重新席卷。

許暻呼吸稍滯,抿了抿唇,眼眸迅速地眨了眨,順手拿了兩包糖,又端著咖啡出去。

她把祁聿的那杯推給他,之後便一直低著頭,若無其事地把兩包糖倒進咖啡,又迅速吃著盤子裏的吐司。

她也不知道是出於一種怎樣的情緒,不敢擡頭,更有些心虛。

好在祁聿並沒有註意到她的不對勁,直到吃完也沒有和她說一句話。

……

許暻根據社區老人們的喜好已經重新擬制了新的菜譜,打算更改養老社區的用餐標準。

菜品不再是單一不變的,而是讓老人們可以適當挑選。

說起來這事也多虧了劉助,許暻本來是打算自己一個一個對照看的,但劉助拿出了頤安自己開發的智能軟件。

軟件能夠根據數據自動篩選、整合,並提煉出關鍵信息,再根據關鍵信息提出合理建議。

僅僅兩分鐘,一個完備的新菜譜已經呈現在眼前。許暻檢查過,沒有任何問題。

“你現在去把這份資料傳給社區那邊,下午再跟我一起去一趟社區。”許暻十分滿意道。

“好。”

效果也正如許暻所想,社區內的老人都很高興,有幾個老人已經認熟了‘祁聿’,在見到‘他’時興奮起身,和善的臉上笑意不斷:

“祁總,你這幾次的變革我們都很喜歡的呀,咱們這便利和自由兩不誤的呀,雖然以前的那種生活很規律,但是過久了就覺得無聊,現在多好!”

一個養老院是否合格,不僅在於硬件設施,更在於養老院內的每位老人的聲音。

前不久還拘謹和‘他’說話的老人們,現在已經願意主動找上她。

許暻笑了笑,“陳奶奶,您不用叫我祁總,叫我祁聿就好,我們的改變正是想為養老社區內的所有老人提供一個更舒適、更溫暖的住所,你們喜歡,也就是我們最大的動力了。”

老人臉上的笑綻得更開,“好好好,我就知道我當初沒選錯養老院!那你先忙著,我去活動室跳舞去了!”

老人興奮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劉助在一旁悄悄看著‘祁聿’,眼底神色不清,隱隱帶笑——

所以祁總果然是跟許總在一起了?完全就被她影響了嘛。

驀地,走廊的另一邊傳來一聲大叫。

許暻聽出來,那是王阿姨的聲音:“你是誰呀?!偷看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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