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氧氣+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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氧氣+27

許暻和劉助視線交匯一瞬,同時往張奶奶的房間跑去。

王阿姨站在門口,雙目警惕地掃視走廊。見‘祁聿’和劉助過來,整個人才松了口氣。

“王阿姨,怎麽回事?”許暻問。

目光已經落在房間裏,張奶奶正躺在床上小憩,沒有被吵醒。

王阿姨仍有些許擔憂,情緒裏帶著後怕的驚愕:“剛才有人從窗戶那邊偷拍房間裏面,我過去看的時候,人已經不見了,我又看到門口有黑影,以為門口有人。”

這間房的窗戶靠著陽臺,陽臺過來就是房間門口。

“是不是別的房間裏的老人?”劉助猜想。

王阿姨搖了搖頭,不能確定。

許暻擡眸看了眼角落裏的攝像頭,旋即側頭問劉助:“陽臺上應該有攝像頭吧?去查一下。”

劉助即刻會意,獨身一人出去了。

許暻留在房間裏,又走到張奶奶床前看了一眼老人的狀況。

智能護理床顯示的實時生命體征一切正常,許暻替老人掖了掖被角,又仔細檢查了床頭老人服用的藥物。

再三囑咐王阿姨之後,許暻打算離開,接著去其他房間。

許暻的舉止極具分寸,待老人同意後才進房間。

好在老人們並不排斥她,反而在她進門時彎起眉眼,有的甚至會主動打招呼。

已經來過幾回,許暻差不多把這裏的人記全了。

他們的喜好,她也大致能對上。

這些老人們就像一把把鑰匙,能夠自動匹配上她的記憶。

這一次的巡查,病房裏已經沒有護工再隨意偷懶,她新面試的幾個護工剛入職,還在熟悉流程中,卻也做得不錯。

服務站的人員根據她方案上寫出的,每兩個小時會過來巡轉一次。

如果是這樣看上去,科技養老也並沒有她想象得那麽糟糕。

一圈轉下來,許暻對這些老人的習性又熟悉了幾分。

比如202房的趙爺爺脾氣有些暴躁,但只要一聽軍歌,就能安安靜靜地坐在床邊,讓他做什麽他也十分配合;

又譬如209房的林奶奶性格稍微孤僻,但只要和她聊起歷史紀實,她又能跟人侃侃而談;

再比如217房的吳奶奶,看上去小小的個子,力氣卻很大,且性格熱絡,社區裏一有什麽事她準沖在前頭。

有一瞬,許暻感覺回到了桐馨。

每次踏進養老院時,總是有無數張面孔對著她笑,親切地喚她‘小暻’。

她曾擔憂過的老人不和、刻意刁難的情況通通沒有發生過。

爺爺奶奶的話又重新浮現在腦海中:養老院不是醫院,這裏是老人們給自己尋的一個晚年生活的去處,只要你站在他們的角度,為他們解決問題、解決需求,真誠待他們,他們也會以同樣的方式對你。

說到底她追求的不過是創造一個溫馨的環境,讓更多的老年人安享晚年。

往小了說,她是為自己的未來在努力著;往大了說,她也是想為社會做出些貢獻。

許暻打算往回走,劉助已經找過來了。

調出手機裏的信息,送到她跟前,“祁總,監控畫面有一段缺失,應該是被入侵刪毀。我問過值守人員,他們說並沒有看到可疑人員,今天來探視的都是老人家屬。”

眸中立刻警惕,許暻眉頭稍蹙,看著兩段中間明顯接不上的監控視頻。

“還有其他監控嗎?社區門口的,還有外墻的?”許暻迅速聯想到其他監控。

劉助點頭,“已經讓人調取了,應該會馬上發過來。”

入侵刪毀?速度這麽快?

還是出現在張奶奶的房間那塊。

王阿姨說那人在偷拍,是在偷拍張奶奶?

許暻嗯了一聲,隨後又道:“你試試能不能恢覆這段缺失的監控,再派兩個安保在樓底下守好,一定要避免社區出任何問題。”

“是。”

……

許暻和劉助回了頤安。

劉助把社區門口和外墻的監控發給了她,只是視頻裏看上去沒什麽可疑的片段。

只是來探視的家屬的車進了又走,來的人手上提著水果和牛奶,再無其他。

許暻又盯著視頻看了好幾遍,仔細比對。

驀地,她註意到視頻角落裏的一小塊黑影。

監控只拍到了三分之一他的軀體。

那是個男人,他用手擋住了半邊臉,明顯是在躲監控,一身普通的黑色西裝,許暻認不出來。

其他畫面裏再沒捕捉到這人的身影。

許暻微微洩氣,只好把出現黑影的畫面截下來,打算發給祁聿。

然而剛截下來圖,許暻在傳送的時候註意到那只擋住臉的手背上有一塊褐色的疤痕,放大了才能看到。

心口一滯,許暻把手機裏的畫面放大、再放大,眉宇輕蹙,眼裏飄起疑雲。

好熟悉的疤痕。

她好像在哪見過。

只是仔細搜尋過腦海中的畫面過後,她仍然沒能想起是在哪裏見過。

照片發過去沒多久,祁聿的電話就過來了。

那頭的聲音略顯急促:“你人沒事吧?”

許暻不由得低笑一聲,覺得他抓錯了重點:“我沒事啊,是我覺得社區可能會有事,你看看這個手上的疤痕,你能認出這個人嗎?我總感覺好像在哪見過似的。”

電話對面的人似乎是在翻看照片,長久的靜默之後,祁聿的聲色沈了沈:“沒見過。”

許暻稍稍嘆氣,短暫的失落之後又說了讓劉助去恢覆監控的事。祁聿表示了然,確認許暻這邊沒問題之後匆匆掛了電話。

許暻又盯著那道疤痕看了好半天,但仍然想不起來。最後幹脆也不想了,只留了照片,關了手機。

……

下班到家的時候,祁聿依然在做晚飯。

不得不承認,許暻在某些方面還是挺佩服祁聿,畢竟讓她每天自己做飯、洗碗,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每次一想到自己一個人做飯,前前後後的準備和打理都得花不少時間,還不如一頓外賣來得方便。

她脫了外套準備進去幫忙,但祁聿已經做得差不多了,許暻稍微訝異:“你今天這麽快?”

祁聿的臉色看上去不太好,聲音也有些虛浮,他輕輕嗯了一聲,解釋:“下午養老院的事都做完了,身體有點不舒服,提前回來了。”

“不舒服?”許暻接過他盛好的菜,準備端出去。語氣略顯擔憂,畢竟是她自己的身體。

那張臉像是被雨水打濕的紙,透著無力的蒼白,似是身體從內裏發虛,完全沒了血色。

祁聿點了點頭,“不知道為什麽肚子疼,疼得很奇怪。”

許暻聞言一楞,瞬間想起今天的日子,默默在心裏算了算,回憶起上個月的時間。趕緊放了手裏的盤子,又火速下單了幾包衛生巾。

她攔住了祁聿,也不管他的飯是不是做完了,直接拉著他去了餐廳坐下。

開口的時候又略微尷尬,她也沒想過有一天,自己最討厭的人會幫她來例假。

“是我的生理期要到了。”許暻從保溫壺裏倒了熱水給他,“我已經下單了衛生巾,馬上到,這幾天你多穿點,不要著涼,盡量別喝咖啡。”

“……”

她看到那人完全楞住了,像是石化一般。

應該是不太能接受他要經歷生理期。

可眼下也沒辦法,許暻又勸他趕快吃完飯去洗澡,早些躺上床。

誰知許暻就跟預言家似的,祁聿飯吃到一半,感覺身下一股陌生的暖流,小腹的墜脹感加重,他咬緊了牙,拿著許暻遞來的東西進了浴室。

好在祁聿也是個學醫的,實習期間也輪轉去過婦科,知道該怎麽貼。

許暻一時半會也不敢回房,就在客廳等著他出來。

想起自己之前的難受,又去煮了杯紅棗牛奶。

好不容易收拾好了,祁聿穿了厚厚的睡衣,把四肢嚴嚴實實地裹在被子裏。

雖說沒有特別痛,但那種陌生的不適感讓他四肢酸軟,只想躺在被窩裏。

許暻端著牛奶在他床旁坐下,又充好了熱水袋放在他的肚子上。

見他一臉虛弱,她嘴上有些嫌棄道:“祁總,你這麽一點痛就不行了?我痛經的程度都不算嚴重的。”

嘴上雖然挖苦,但她還是扶他起來給他餵了牛奶。

祁聿喘了口氣,重新躺好,已經不怎麽想說話,卻在短暫的停頓之後又望著許暻,他扯了扯唇,掀起淺笑:“許總果然是女強人。”

許暻幫他掖被角的動作一怔,回神後‘嘁’了一聲:“這還用說?”

唇角不自覺地浮起笑意,又給他調好了空調的溫度。

祁聿或許是真的難受得困倦了,沒一會兒鼻息間已經響起均勻的呼吸聲。

許暻望著床上的人影,不知不覺地出了神,心口盤旋的藤蔓又一次繞起,視線像是粘在了那人身上一般,久久不能移開。

太奇怪的感覺盤繞在心口。

感覺有一絲蜜甜,又很慌亂。

思緒不受控地湧動,腦海中似乎有一道很輕的聲音響起——

他切身體會到了屬於她的身體上的痛感,是不是也能體會到她心裏的感受?又會不會漸漸對她的理念改觀?

然而意識被許暻驟然拉回,停在那人身上的目光也被收回。

許暻主觀地控制著自己不再亂想,拿了玻璃杯出去。

此時劉助的消息又發了過來:

「祁總,監控沒有恢覆,但查到一輛外來車輛的車牌號,沒有在家屬車牌那裏登記過。」

後面是那輛車的車牌號。

許暻定神,仔細回憶,瞳眸陡然一縮。

這是…張啟林的車牌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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