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氧氣+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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氧氣+25

許暻湊上前看去,王阿姨也看過來。

針孔的位置在斜方肌上,恰好老人身體的那一塊長了一顆紅痣,宋楹是摸到紅痣之後才看清那裏有針孔。

“還有印記,要麽就是前不久才註射的,要麽就是奶奶的愈合能力過差。”宋楹說。

只是一般在斜方肌註射的藥物很少,局麻藥比較常見,可上一次老人在醫院並沒有做手術。

“或許是之前的?”許暻猜測道。

突然,王阿姨在一旁驚呼。

走到老人身側,拉起老人的褲子,露出大腿那一塊瘀斑。

“張奶奶的愈合能力確實很差,你們看,她大腿這有一塊瘀斑一直沒消。”

兩人又同時看去。

許暻擰著眉,手指伸過去輕輕按了按。

老人並沒有什麽反應。

“奶奶,疼嗎?”許暻低聲問。

老人茫然地望著她,過了一會兒,她說了句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都有……他們……”

“奶奶,我們是問您痛不痛?”宋楹伏在她耳邊問。

老人沒反應。

許暻的神色稍顯凝重,又一次試探,她在觸碰那一塊的時候發現老人仍然沒有痛覺反應,然後才道:“這看著像瘀斑,但應該不是瘀斑。”

這一塊摸著已經有些硬。

“是病變壞死組織,可我記得奶奶除了老年癡呆和高血壓之外並沒有其他的疾病。”宋楹把那一塊皮膚拍了照,打算一會回醫院問問。

“對,上一次在醫院,醫生也沒提到奶奶腿上有這麽一塊。”

宋楹又檢查了老人身上的其他位置。

確認只有這一塊異常的皮膚後,又接著幫老人推拿。

兩人商量過後,打算在宋楹問過醫生之後,有空再帶老人去醫院做個全身檢查。

或許是宋楹的推拿奏了效,老人已經圓潤了些的手握著兩人。

蒼老的眸中微光緩緩匯聚,而後小心翼翼地從眼角漾出,帶動了周圍深深淺淺的皺紋,將純粹的笑灌註到每一道細紋中,牽扯唇角上揚。

老人的語速很慢,但這一次,卻是一句有邏輯的話:“你們…常來……喜歡…你們……”

很簡單的話語,卻帶著沈重的力量。

胸腔裏的心臟輕輕一撞,帶著片片欣慰,許暻眼角微微發酸,回握那雙溫暖的手。

和宋楹相視一眼,許暻點了點頭:“好,我們以後經常來看您!”

王阿姨望著床邊的三人,嘴角的弧度一直沒下來過。

“祁總,宋小姐,張奶奶這些天還是第一次說這些話呢,看來她真的很喜歡你們!”

此前她一直聽說祁總是一位比較嚴肅的人,鮮少過來社區這邊。

可現在看來,他並不像別人說的那樣,她來照顧張奶奶之後,祁總已經來過許多次,甚至為人親和,張奶奶也十分喜歡他。

……

許暻和宋楹打算離開。

離開之前,許暻去服務站要了智能護理床的實時監測信息。

她覺得整改不能僅僅局限於模式,要想讓這裏慢慢有人情味,她需要了解的除了各位老人的喜好,還有他們身體的基本情況。

同步到祁聿的電腦上,她在頤安大廈也能遠程了解這些老人的實時情況。

把宋楹送去了醫院之後,許暻直接回家了。

祁聿依然比她先到家。

他又在廚房做飯。

“祁總,您每天下班倒是挺積極的。”

許暻忍不住嗆他兩句。

那人沒停了手上洗菜的動作,回頭望了一眼,面不改色道:“許總,你安排的任務我每天都保質保量地完成了。”

水龍頭的水流聲戛然而止,洗好的菜被他裝進瀝水碗裏,祁聿轉過身擦了擦手。

又接著說:“而且我是向許總學習,許總親手寫的記事本上的最後一條,不就是按時下班?”

許暻沒搭腔,換了鞋進門,正準備拿手機點外賣,視線卻先捕捉到了陽臺上的玫瑰花。

每一盆都很熟悉——

全是她養的。

“你還真全搬過來了?夠速度啊你。”許暻直接走到陽臺邊,幾盆玫瑰的花瓣上還有新鮮的水珠,一看就知道是才澆過水的。

心情也跟著暢快許多。

以前到家之後最喜歡坐在陽臺邊吹風,再支個桌子,看看書,喝喝茶。

想轉移註意力了,身旁就是她養得飽滿艷麗的玫瑰,飄著淡淡的清香。

好不愜意。

來了祁聿這裏之後,她幾乎沒有這樣的時刻。

屋子裏也都是他的味道。

現在終於能換換心情了。

許暻還沈浸在她的玫瑰花裏,身後的人突然喚她過去。

“幹嘛?”許暻走到廚房門口。

“幫我切肉。”祁聿指著身邊的那盤肉。

許暻明顯不願意:“祁總,雖然我現在寄人籬下,但我不想給你做苦力。”

祁聿正在調腌肉的料汁,手上的動作一停,斜眸過來,不認她的說辭。

“什麽苦力?最後做好你不是也吃?”

“我吃?”許暻一楞:“你又做了我的份?”

她以為他純粹給自己做的。

沒想過蹭飯。

“我正要點外賣呢。”許暻晃了晃手機,還是沒有進去的意思。

裏頭的人已經放下手裏的料汁,又奪走她的手機,推著她進廚房。

那人一本正經:“外賣不健康,我一個人吃不完浪費。”

話音剛落,刀已經送到她手裏。

“……”

許暻沒好氣地撇撇嘴。

這是拿她湊張嘴呢?

不過他樂意做免費的飯,她也不介意蹭。

反正面對的是她自己的臉,她能吃得下。

半個小時之後,祁聿做好了三菜一湯。

看著這桌色香味俱全的飯菜,許暻忍不住感嘆:“你真是繼承了祁叔叔的好手藝!以後退休了還能二次就業去開個飯店。”

祁聿忍俊不禁,盛了碗湯,先給了她。

“我這是天賦,我爸沒我做的好吃好不好?”

本來只是隨口的調侃,祁聿一嘚瑟,許暻立馬拆臺:“您還真是不謙虛。”

“這不是事實?”祁聿輕笑一聲,眉眼微動。

許暻伸了根手指在他眼前搖了搖,嘴裏吞完她愛吃的牛肉。雖然祁聿做的確實更好吃,但她不打算給他這個繼續嘚瑟的機會。

“我投祁叔叔一票。”

下一秒,她看到祁聿嘴角抽了抽,面子明顯掛不住。

她還想趁機調侃,祁聿卻瞬間恢覆常態,唇邊漾出一抹淺笑。

許暻夾菜的動作一緩。

她聽見祁聿說:“行,那我再精進一下,我肯定能讓許總改變想法。”

許暻只笑不語,覺得自己也坑了一把祁聿。

他精進,她再蹭飯。

享受就完了。

一股很淺的甜意混雜著快意上湧,許暻並沒有註意到嘴角的弧度越來越深,只是沈浸在食欲的滿足中。

飯吃得差不多,許暻問起了周擎越的事:“師兄今天回桐馨了嗎?”

這一次提起周擎越,祁聿倒是沒多大反應,他仍然低著頭,平淡地點了點頭:“回了,按你的安排,他挑了他以前的辦公室,在易玲旁邊。”

許暻了然,回去了就好。

“那你問他張奶奶的事了嗎?”

祁聿點頭,說周擎越也不知道。

那會祁聿才收到許暻的消息,易玲就進了許暻的辦公室,說周擎越過來了。

他穿得十分正式,見‘許暻’出來,唇角微彎:“小暻,我來報到了。”

按許暻的要求,祁聿說讓他坐另一個副院長的位置,分擔‘許暻’和易玲的事務,又讓他自己挑了辦公室。

等他安頓下來,中午祁聿沒讓秘書給自己準備餐食,直接去了食堂。

不出意外,周擎越也在。

他盯著那抹背影,目光微沈。

沒有猶豫,上前靠近。他直接端著飯去了離他最近的空桌。

等周擎越轉身時,不出他所料。

他第一眼就註意到了他這邊。

而周擎越也十分自然地走過來,在他對面坐下,就好像已經成了一種習慣。

祁聿猜想,或許許暻前兩年在這裏,也經常和他一起吃飯。

一股灼熱的澀味從下往上翻湧,筷子被他悄然捏緊,掌心的軟肉有些微疼痛。

“小暻,你的進步真的很大!我看了你新擬定的發展方案,很有前景。”對面的人突然開口,話裏全是對‘許暻’的稱讚與欣賞。

情緒被陡然打斷,祁聿抽回了神,輕笑一聲,算是回應。

“不過你怎麽還跟頤安有一個小合作?買了他們的益智游戲過來?我聽易玲說…前陣子祁聿還親自過來教咱們的老人了?”周擎越一連三個問題,祁聿又想起昨晚他說的那些話。

他還是介意許暻和他往來?

沈吟片刻,祁聿實話實說:“是,祁聿邀請我去頤安參觀過,我很喜歡他們的益智游戲,他也願意過來桐馨,雙贏的選擇,我沒有理由拒絕。”

周擎越面露柔和,急忙解釋:“我沒有反對你的意思,小暻,我只是有些意外而已,畢竟你以前不是最不喜歡頤安的那一套了嗎?”

氣氛有一瞬的沈默,祁聿沒有興致和他談論許暻,也不繞彎子,直接問起許暻交代的事。

他盡量模仿許暻的語氣,“不聊這個了,師兄,我有事情問你。”

周擎越不以為意:“你說。”

“你之前和爺爺一起去過怡康,也和爺爺共事的時間最久,你知道爺爺認識一個叫張翠蘭的老人嗎?”

對面的人夾菜的動作似乎有一瞬的停滯,又重新擡頭和他對視,只不過他搖頭道:“不認識,怎麽了嗎?”

祁聿的目光也停在對面那人身上片刻,確認他不知道後,他也沒打算再往下問。

“沒什麽,前不久偶然認識這個老人,她認識我的鐲子,還認識爺爺,說了一些奇怪的話。”

周擎越沒有往下問,對這個名字也確實全無印象,他繼續吃飯,只說了句:“也許是認錯了吧?就算是重名,這幾年我們院也沒有叫張翠蘭的老人,我也沒聽師父提起過。”

……

“連他都不知道,那還真是一點都不好辦。”許暻抽了張紙擦嘴,坐在桌邊有些發愁。

“你不是讓劉助理弄了尋人貼?或許能找到老人的孫女。”

許暻其實也不能確定是否能找到林澄,只希望自己運氣好一點。

雖說她能一直扮演林澄,一直陪著老人,可老人身上的秘密,老人和爺爺的關系,或許只有林澄才知道。

最起碼要清楚地了解這一切。

飯後,仍然是祁聿在廚房洗碗,許暻靠在沙發上看晚間新聞。

茶幾擋在前面,兩條長腿難以伸展完全,許暻覺得有些難受。斜過身,兩條腿往前打直,結果一不小心碰到了茶幾的抽屜。

抽屜被稍稍震開一條縫隙,許暻本想伸手去關,結果又看到她第一次來祁聿家看到的那個紅色盒子。

第一次見到這盒子時她已經覺得眼熟。

再三糾結之後,她悄然望了一眼還在廚房的人,還是選擇打開抽屜。

果然,和她預想的一樣——

這個盒子她見過,見過一個完全一樣的。

是當初爺爺奶奶送她懷表時,用來包裝懷表的禮盒。

許暻一驚,又翻過背面,上頭清晰地印著生產信息。

雖然不是中文,但許暻還是能看明白。

是和她的懷表幾乎完全一樣的信息。

除了最下面那一行的最後,有一個小括號,括號裏有一個大寫的‘M’。

她記得她的那個是‘W’。

即是男款和女款。

思緒仿佛瞬間斷了線,一股漫長的、緩重的浪潮席卷而來,切切實實地打在了她身上。

許暻完全懵了。

所以林老板那天說的是真的?!

他們的懷表是貨真價實的情侶款?!

那祁聿的懷表是哪兒來的?

難不成真就那麽巧,他是偶然買到的?

在她神游間,懷表的主人已經過來。

手裏的東西被抽走。

許暻猛然擡頭望去,祁聿不似尋常的淡定,眉宇間飄著一絲慌亂。

“你的懷表到底是哪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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