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氧氣+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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氧氣+17

祁聿本來是在家處理自己的一點私事,眼看著時間越來越晚,許暻還沒回來,他打了電話過去。

電話那頭卻關了機。

看著天氣不太對,祁聿直接套了件外衣出門,頭發也是隨便一綁。

他已經聯系過宋楹,宋楹說許暻才把她送回家,剛走沒多久。

祁聿沿著去宋楹家的路,一路找尋許暻的車。沒走多久,暴雨突襲,黑夜模糊又混沌,祁聿加快了車速。

好在許暻開著雙閃,車停在不算偏僻的路段,他很快找到了她。

許暻也註意到停在不遠處的車。

盡管逆著燈光,許暻還是看清了朦朧雨幕中的那個人。

皮囊是她‘自己’,卻也是他。

一種異常的情緒悄悄爬上心頭,像是無形中有條藤蔓緩緩纏繞她的心臟,蔓條的尾端在心口來回掃動,掀起模糊的癢意。

等它擺弄夠了,又直接往裏延伸,在心尖頂出一個小口,讓裏頭被包裹的甜絲一點點往外冒,隨著心臟的一次次跳動,浸潤全身的血液和神經。

許暻看見他沒有那傘,在暴雨中穿梭而來,站定在她身前。

然後聽見他急促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人沒事吧?”

許暻沒有很快回答,雙眸盯著前方,停頓片刻,然後緩慢地眨了兩下。

撐著傘的手往前移了移,一同擋住了他頭上的雨柱。

豆大的雨滴不間斷地往傘上砸,遮掩了許多嘈雜的聲音,此時此刻胸腔裏逐漸加快的心跳聲便十分清晰。

許暻終於搖了搖頭,語氣也不再那麽強硬。

“你怎麽來了?”

祁聿明顯松了口氣,看了眼車內的情況,拔了車鑰匙,“天氣不好,我打你電話是關機的,以為你出事了。”

許暻抿了抿唇,解釋說車胎爆了。祁聿又叫了拖車過來,然後拉著許暻上自己的車。

臨走前,許暻又頓住腳步,重新回車裏,拿走了儲物箱裏的懷表才跟著他上車。

衣服被雨水淋濕大半,混著冷風,一股腦兒地粘在身上,許暻感覺就算是祁聿的身體也遭不住這樣的冰冷,露在外面的兩只手基本沒什麽血色。

好在祁聿把車裏的暖氣開得很足,她緊合的牙關也慢慢松開。

祁聿瞥了她一眼,問:“你車上有備毛巾嗎?”

自從互換之後,他們連車也互換了。

可惜許暻沒這個習慣,她搖頭:“沒有。”

兩只手放在大腿上時不時磨搓一會,靠著摩擦生熱。

十字路口前,祁聿直接拿了扔在後座的外套給她:“雖然是你的衣服,但這會也沒辦法了,就用這個擦吧。”

他的語氣很淡,剛才的急促也一掃而空,恢覆如常。

“哦……”許暻用幹凈的外套一點一點擦幹了臉上的雨水。

她很想說些什麽,明明剛才站在雨中她還有一肚子的抱怨,還猶豫著要不要去宋楹那裏一吐為快。

然而此刻在祁聿面前,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甚至不明白為什麽,只知道現在的狀態不對,習慣面對祁聿的那股勁突然不見了,所用來防禦的毒舌也消失了。

許暻低著頭,舌頭頂了頂上頜,莫名惶恐。

她明明不緊張,心臟卻依然跳得很快,甚至一下快過一下。

就算是祁聿身體素質差,前幾天也不會如此。

倏爾,祁聿的聲音在相對狹窄的車內響起:“給宋楹回個電話吧,她很擔心你。”

飄遠的思緒終於回籠,許暻無暇再想其他,給宋楹報了平安。

之後,許暻的註意力一直在窗外的暴雨上。

雖然雨如傾盆,但除了最開始的那一聲炸雷,之後便完全沒了打雷的動靜。

許暻緊握手裏的那塊懷表,一路上隱隱期待著雷聲襲來。

然而天氣並沒有稱她的意。

車已經順利開到了停車場,也沒有任何奇怪的跡象。

祁聿下了車,暴雨在車上留下了潮濕的痕跡,沿著車身往下落,形成了一個大水圈包裹在車輛周圍。

許暻坐得大腿發麻,下車的速度也慢了不少。

祁聿過來幫她拉開了車門,問:“不舒服?”

兩條腿慢慢擡起,許暻搖頭,剛邁出去,祁聿也恰好往前一步。

她的腿不小心踢到他,腳下的雨水降低了摩擦力,步子往後滑,祁聿沒能站穩。

整個人沒有任何預兆地往前一撲。

許暻被面前的人撞過來,身體不受控地往後一倒,她聽見什麽東西傳出響動,隨後肩膀被狠狠捏住。

瞳孔驟縮,許暻下意識捏緊了手中的懷表。

下一秒,她感覺頭磕到了主駕駛座的椅背上,接著往後倒去,肩背抵在了中控臺,身上被祁聿壓著,動彈不得。

更要命的是——

嘴上被一抹柔軟緊緊貼住。

許暻根本來不及反應,大腦完全空白,只有一雙瞳眸瞪大、再瞪大。

一陣熟悉的眩暈襲來,她也沒能看清身上那人是什麽神情。

腦中天旋地轉,耳邊恍惚地響起暴雨聲,許暻感覺自己好像進入了夢境,熟悉的鐘聲再度混雜在暴雨聲裏,回蕩在她的耳際。

她徹底失去了意識。

祁聿也沒了動靜。

車內還開著燈,車門大開,駕駛座上疊著兩道身影。

車裏有些亂,擋風玻璃下外套被隨意放在那裏,儲物箱被震開了一道小口。

依稀能看清,裏面放著祁聿的懷表。

……

許暻不知道自己到底昏了多久。

思緒很亂,她很想快些醒來。

周圍好像一片安靜,又好像能聽得見暴雨聲。

空氣裏還彌漫著她熟悉的雪松香。

當然,還有她討厭的苦咖啡味道。

許暻下意識蹙眉,然後很快聽見了那道熟悉的、低沈的男聲:“許暻?”

意識逐漸清晰,雖然閉著眼,但她已經能感受到有燈光照在臉上。

睫毛輕輕扇動,眼珠轉了好幾圈,眼瞼合上的縫終於慢慢打開。

她看見眼前一道模糊的身影俯身站在那裏,似乎在等著她醒來。

視線聚焦,她看清了那人。

是祁聿。

“醒了?”祁聿身上還是她早上出門挑的那套衣服。

語言系統最先恢覆,她順著話回應:“醒了……”

半分鐘後,她意識到了不對勁。

整個人猛地坐直身子,看了看祁聿,又看了看自己——

她的聲音變回來了、長發回來了、手腳也變小了,而且祁聿是在他自己的身體裏!

他們換回來了!

雙眸驟然發亮,許暻猛地站起身,嘴角壓制不住地上揚,微淺的弧度瞬間加深,露出一排整齊的牙齒,是她發自內心的笑。

“我們真的換回來了!太好了!”語氣難以控制地激動起來,此刻腦中瘋狂分泌著多巴胺,愉悅占據了所有。

祁聿一直沈默著,看著她笑,他的唇角也跟著扯了扯,眼底卻沒有半分笑意,神緒覆雜。

沒有附和的開心持續不了多久,許暻見祁聿的神色不太對,嘴角的弧度又慢慢消失,她不解問:“怎麽了,換回來你不高興?”

祁聿沒回答,側身指了指茶幾上的水,聲音冷冷的:“剛剛倒的熱水,喝了就去洗澡吧。”

但此刻換回來了,許暻想的第一件事就是回自己家。她搖頭:“我現在去收拾行李,我直接回家洗。”

祁聿又沈默了很久。

許暻看到他的喉結滾了滾,不知怎的自己也跟著咽口水。

“明天再回去也不遲,還下著暴雨。”祁聿的語氣更冷:“而且…衣服太多,一時半會也收拾不完。”

他說的是上次她新買的那些。

許暻是有些糾結的,不過考慮到他說得沒錯,這麽晚了,又是暴雨,萬一又碰上點意外呢?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在這裏過夜了。

許暻最後選擇了留下來。

就是不知道為什麽,祁聿好像一直不怎麽開心的樣子。

短暫的困惑之後,許暻很快把問題拋到腦後——

以前他也經常這樣冷冷的,雖然互換之後偶爾抽風,但冷淡才是他的常態,況且換回來了,哪裏還有理由不開心?

許暻暢暢快快地洗了個熱水澡,重新睡回粉色小豬的床上,她竟感覺異常舒服。

激動的心情此刻已經沈澱下來,她腦海中不自覺地回想她和祁聿換回來之前的畫面。

當時她準備下車,祁聿過來幫她開車門,結果他滑倒了,然後……

他們接吻了。

接著腦中一片眩暈,她又聽到了暴雨聲和那陣莫名其妙的鐘聲,醒來時,他們就換回來了。

祁聿應該比她先醒來,帶她回了家。

暴雨聲還說得過去,鐘聲又是哪裏來的?

停車場怎麽會有鐘聲?她的懷表也沒辦法發出這樣的聲音來啊。

而且他們真的是因為接吻才換回來的?

是不是太荒謬了些?

思緒開始亂竄,大腦自動想起當時嘴上柔軟的觸感,還有混雜在一起的鼻息,不斷噴灑向她的熱意……

許暻的耳根越來越紅,臉頰也開始發燙,還有她在祁聿的身體裏已經熟悉的心臟撞擊胸壁的聲音,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身體的溫度時間攀升,大腦也跟著宕了機。許暻莫名慌亂、心虛,幹脆扯過被子,往頭上一蒙。

她還是不要想那麽多了。

一個意外的吻而已,有什麽大不了?

他們都已經換回來了,她還想那麽多做什麽?

強迫自己不再去想,最後在溫暖的被窩裏沈沈睡去。

然而許暻怎麽也沒想到,第二天早上醒來時,她並不在粉色小豬的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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