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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不行了……我有些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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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不行了……我有些忍不……

沈識因在越州等待陸呈辭的日子, 實在煎熬。千裏之遙,音書難通,京城是何光景, 她一概不知, 只能一夜一夜輾轉難眠。

天光未亮, 她便獨坐門前,怔怔望著那扇緊閉的院門,仿佛多看一刻, 就能望穿山河, 窺見那人半分音訊。

二哥雖幾番遣人入京打探,可山長水遠,消息終究如石沈大海,杳無回音。

偏又屋漏逢夜雨, 越州水土與幼子不宜, 才住下幾日, 孩子便上吐下瀉。那小身子日漸虛弱, 連哭聲都漸漸低微下去。

姐姐病中奶水不足,孩子一日瘦過一日。沈識因與母親日夜不離地守在床前,衣不解帶地照料。不過數日, 兩人也都熬得形銷骨立, 眼中盡是血絲與憂懼。

大夫來看過幾回,只沈聲道:“大人尚能勉力支撐,可小公子年紀太小,久吐不止,只怕……有性命之虞。”

這話一出,如同晴天霹靂。

沈識因既憂心孩子,又牽掛遠在京城的陸呈辭, 時常神思恍惚。她將滿腹憂懼強壓下去,寸步不離地守在榻前。

她抱著那日漸輕飄的孩子,看著那張瘦黃的小臉,心頭猶如油煎。恨不得立時帶著孩兒離開此地,尋個安穩去處,可眼下兵荒馬亂,只怕連這越州城也難保周全。

正當眾人焦灼無措、以為山窮水盡之際,周燁竟風塵仆仆地從京城趕了回來。眾人見他歸來,皆喜出望外,只當京中大局已定。不料周燁卻說,他離開時京城戰事正酣,雙方廝殺慘烈,最終勝負猶未可知。

沈識因聽聞此言,心中更是沈沈下墜。她深知這等大戰一旦掀起,便是不死不休之局。若陸呈辭與陸瑜扛不過這一關……她不敢再想。

周燁見妻兒病弱至此,心疼如絞,當即轉身策馬,連夜去尋訪名醫,恨不得立時將越州城內外的良醫都請到跟前。

這日越州忽降暴雨,沈識因見姐姐與孩子的衣衫還晾在院中,慌忙冒雨沖出去收。

狂風卷著雨絲撲面而來,她剛伸手去夠,一件小衣便被大風猛地卷起,飄飄搖搖墜落在地。她正要彎腰去拾,不料暴雨傾盆而下,風勢更疾,那件單薄小衣竟被風裹挾著向前翻滾。

沈識因急忙追去,卻見那衣裳倏地被卷上半空,不偏不倚掛在了旁側的樹梢上。她踮起腳伸手去夠,不料腳下青苔經雨水一浸,滑膩異常。還未站穩,便聽得“撲通”一聲,整個人重重摔倒在泥水之中。

這一跤摔得實在不輕,她伏在泥水裏半晌沒能起身。冰冷的雨水早已浸透衣衫,她掙紮著想爬起來回屋去,可稍一用力,左腳踝處便傳來一陣鉆心的疼——竟是方才不慎扭傷了,此刻半點力氣也使不上。

她又試了一次,仍是徒勞。雨水迷蒙中,卻見一雙墨色靴履倏然停在她眼前。她微微一怔,鼻尖縈繞起若有似無的熟悉氣息。

她慌亂地順著那被雨水浸透的衣擺緩緩擡頭,當望見那張在夢中描摹過千萬次的面容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雨水嘩啦啦地打在臉上,她幾乎睜不開眼,只癡癡地望著,以為又是自己憂思過度生出的幻影。

直到那人蹲下身來,低低喚了一聲“識因”,那嗓音帶著沙啞,卻如驚雷般落在她心上。

她望著那雙深邃而灼熱的眼眸,渾身止不住地輕顫,喉間像是被什麽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唯有滾燙的淚水奪眶而出,混著冰涼的雨水,終是化作壓抑不住的嗚咽,在這滂沱雨聲中聲聲響起。

她跌坐在泥水裏,淚水混著雨水洶湧而下,起初只是低泣,而後竟再抑制不住,放聲痛哭起來。顫抖的手撫上對方冰涼的臉頰,指尖傳來的觸感讓她哭得愈發厲害。

“陸呈辭……”她哽咽著喚出這個名字,聲音裏浸滿了恐懼與不敢置信,生怕眼前之人真是自己思念過度生出的幻影。

陸呈辭見她這般模樣,心頭一緊,俯身將人緊緊擁入懷中。

“別哭。”他低沈的嗓音在雨中格外清晰,“我回來了。”

我回來了。

短短四字,卻讓沈識因徹底崩潰。她猛地撲進那熟悉的懷抱,雙手死死攥住對方衣襟,仿佛一松手這人就會消失。

陸呈辭聽著懷中人的哭聲,眼眶也跟著濕潤。他將她打橫抱起,朝屋內走去。兩人衣衫盡濕,她卻渾然不覺,只將臉深深埋在他頸間,哭得不能自已。

這數月來的顛沛流離、日夜懸心,在這一刻終於盡數宣洩。她從未如此縱情地哭過,實在是壓抑了太久,害怕了太久,思念了太久。

當真切地見到這人活著歸來,所有堅強都在瞬間土崩瓦解。

眾人見陸呈辭歸來,紛紛迎上前去,個個紅了眼眶。待他與眾人略說了京中情形,大夥這才松了口氣。見這對小夫妻歷經磨難終得團聚,皆不忍上前打擾。

陸呈辭接過沈意林遞來的幹凈衣裳,抱著沈識因進了房間。房門輕掩,走到床邊坐下,取過布巾細細擦拭她濕透的青絲。

她怔怔地望著他,良久才緩過神來,伸手去解他的衣襟。

當看到他身上新增的傷痕和幾處還在滲血的傷口,再對上那雙布滿血絲卻仍深深望著自己的眼眸,她又一次忍不住低泣起來。

他到底憑著怎樣的毅力,剛經歷惡戰便日夜兼程趕來。

她深吸一口氣,按住他為她拭發的手:“你坐著別動,我去請大夫來包紮。”

陸呈辭忙道:“不必,傷勢不重。”

“怎會不重?”她擔憂不已,不顧自己渾身濕透便沖出房門,很快帶著大夫匆匆返回。

大夫為陸呈辭處理傷口時,他始終安靜地坐在榻邊,目光卻始終凝在沈識因身上。望著那人消瘦的身影與緊張的神情,他喉間發緊,眼底又泛起濕意。這般失而覆得的心疼與悸動,實在難以言表。

沈識因每看見一處傷口,眼眶就紅一分,淚珠無聲滾落。待大夫將陸呈辭周身傷口悉數處理妥當,她這才稍稍安心,親自將大夫送出門外。

轉身闔上門,她急忙取來絨毯將陸呈辭仔細裹好,聲音還帶著未散的哽咽:“你且好生歇著,萬事都先別操心。”

陸呈辭見她這般緊張,反手握住她冰涼的指尖,溫聲道:“莫要擔心,我無礙的。”

他頓了頓,眼底漸漸浮起水光,聲音低沈而鄭重:“沈識因……我親手殺了皇帝,終是為母親報了仇。”

終是為母親報了仇。

這事在他心頭壓了太多年。自那年在大殿上,眼睜睜看著母親被強按著灌下毒酒,七竅流血倒在冰冷金磚上,他每個夜晚都在噩夢中驚醒。

那年幼小的他跪在血泊裏,擡頭望見那張惡魔般的面孔,渾身顫抖卻無能為力。

這些年來他顛沛流離,沒有一日過得安穩,卻始終咬牙活著——只為有朝一日能手刃仇人,哪怕要踏著鮮血登上至高之位,也定要完成這個夙願。

如今夙願得償,這一路從京城疾馳而來,他始終繃著心弦不敢松懈,生怕稍一放松便會倒下,再不能親口將這個等了太久的消息說與沈識因聽。

這世間,除她以外,自己早已再無至親。

沈識因聽聞這話,淚水愈發止不住。她如何想象不出,這人究竟是拼盡了多少力氣才手刃了仇敵?

她一邊落淚一邊點頭,聲音哽咽得幾乎不成句:“好……好,我知道……我知道你定能做到的。這一路,你受苦了……”

她指尖輕撫過那些包紮好的傷處,心痛如絞:“身上這樣疼,心裏……定然更疼,是不是?”

她為他拭去眼淚,柔聲續道:“母親若在天有靈,必會為你驕傲。待我們回到京城,便一同去祭拜她可好?我也想去拜見這位從未謀面的婆母,親口告訴她,她的兒子往後有人疼、有人愛了……我會永遠陪在你身邊。”

她話音未落,自己卻已哭得不能自已。此刻心弦乍松,不敢再去回想這一路走來的萬般艱辛。

陸呈辭凝望著她,緊握住那雙冰涼的手,眼底淚光未幹卻已泛起笑意。聽著這些熨帖心扉的話語,他只覺胸中激蕩難平。

上天終究待他不薄。

他將她輕輕攬入懷中,指尖梳理著她濕透的秀發,低聲道:“今日讓我抱著你好好睡一覺可好?身上疼得厲害,記不得多少日未曾合眼了,只想踏踏實實睡一覺。”

她連連點頭,先替他褪去外衫,又解下自己濕衣,相擁著躺進錦被裏。被褥間暖意漸生,兩具冰涼的身軀緊緊相貼,不久便暖了起來。

二人面對面躺著,望著那張清減的面容,她心頭仍是酸楚難當。

可他依舊是那般好看,不止是眉眼,更是那錚錚風骨,那股子讓她心折的韌勁與堅毅。

陸呈辭將她的手輕輕貼在自己臉側,她擡眸輕聲問道:“那如今……可是要由你來繼承大統,執掌江山,為黎民百姓謀福祉了?”

她想著既已手刃皇上,陸呈辭自然該登臨帝位,成為這天下之主。

不料他卻微微搖頭,唇角漾開一抹淺淡的笑意:“不是。是陸瑜繼承了皇位。”

她面露憂色。陸呈辭用指腹撫著她的眉眼:“莫要擔心。我們早已立下盟約,他在位一日便絕不會為難我們,而我亦不會再覬覦那個位置。陸瑜胸有丘壑,定能成為明君。”

“那日你問我心願,我說只願得一個平淡溫馨的家。你說會成全我這個願望,還說我們終會有個完整的家,會有自己的孩子。我或許沒有執掌江山之才,但定會傾盡所有,護好我們這個小家。”

他竟……放棄了皇位?

沈識因怔怔地望著他,心中翻湧著難以言說的震動。一個身負皇家血脈、歷經千辛萬苦才走到今日的人,竟就這樣放下了那至高無上的權柄?

古往今來,多少人為那個位置爭得頭破血流,甚至不惜賠上身家性命,奪嫡之路從來屍骨累累。可他竟就這樣……舍下了。

望著他平靜的眉眼,她眼眶通紅,此刻萬千心緒哽在喉間,忽然再說不出一句話,只是用盈著淚光的眼眸深深望進對方眼底,隨即傾身上前,緊緊摟住他的脖頸吻了上去。

這個吻帶著些許慌亂,唇瓣冰涼卻熾熱,仿佛要將所有未能言說的情愫都盡數傾註其中。

陸呈辭將她圈進懷中,深深回應著。所有劫後餘生的慶幸、刻骨銘心的愛戀,都融在了這繾綣交纏的呼吸間。

他當真是倦極了,這些時日以來,從未喊過一聲苦,道過一句累,歷經重重磨難堅持至今實屬不易。這一覺他睡得格外沈,直到翌日午時還未轉醒。

沈識因早已起身,將他換下的衣衫洗凈晾幹,又備好幹凈的新衣,小火慢燉的滋補湯羹在竈上溫著。

她回到床邊,托腮望著仍在熟睡的他,那雙緊閉的眼眸上長睫微顫,高挺的鼻梁投下淺淺陰影,還有那讓她總忍不住想觸碰的嘴唇。

指尖輕輕撫過挺拔的鼻梁,緩緩滑至微涼的唇瓣,正細細描摹時,卻見那雙眸子緩緩睜開。

陸呈辭醒來便見到最想見的人,不禁莞爾,低頭輕吻落在唇邊的手指。

沈識因垂眸,撞進他的眼底。二人相視一笑,恍若春風拂過姹紫嫣紅,滿室皆是繾綣暖意。

陸呈辭撐臂起身,墨發流瀉肩頭,雖纏著層層紗布,胸膛的輪廓卻依舊挺拔分明。

他仰首望著這個值得他放棄江山、傾盡一生去珍惜的人,目光眷戀得移不開分毫。即便她只是松松挽著青絲,穿著尋常布衣,依舊美得讓他心折。

這是多年來他第一次感到如此圓滿,如此安寧。

沈識因迎上他的目光,見他睡足後眼裏的神采已然恢覆,眉宇間也舒展開來,心頭跟著一松。只是被他這般灼灼望著,臉頰不禁微微發燙,忙取過疊好的衣衫輕聲道:“快去梳洗罷,浴湯與飯菜都備好了。”

陸呈辭應下,掀被欲起,卻忽覺周身一涼,這才發覺自己未著寸縷。他望著赤著的身軀微微一怔,慌忙擡眼看向沈識因。

沈識因也是一楞,隨即解釋:“昨日衣衫盡濕,便都褪去了……”

陸呈辭睡得太沈,此刻才恍惚憶起昨日的事,耳根倏地染上緋色,忙接過衣裳匆匆披上,腳步略顯淩亂地朝隔壁浴間走去。

沈識因跟在他身後輕聲道:“你身上傷處這麽多,此處條件簡陋,還是讓我幫你……”

走在前面的陸呈辭忽然停步轉身,沈識因見他臉頰緋紅的模樣,不由輕笑:“無妨,我自己來便好。待傷口愈合了,我們再一同沐浴。”

他何嘗不知她這些時日也受盡苦楚,更不願讓她看見自己滿身傷痕又徒增傷心。

沈識因摸了摸發燙的臉頰,只得點頭:“那我在門外等著。”

陸呈辭步入浴間,卻並未踏入浴桶,只取了布巾小心擦拭未受傷的肌膚。他身上新舊傷痕交錯,最重的是那日從城墻躍下時傷到的膝骨,此刻腫得愈發厲害。方才走動時已覺刺痛鉆心,卻仍強撐著不願顯露,生怕她看見又要落淚,這才執意要獨自沐浴。

洗漱完畢,他披了件中衣,拭著濕發從浴間走出。沈識因仍在門外靜靜守著,見他出來時眸光微亮,引他到桌前坐下,接過布巾替他擦拭長發。

說起來,自成婚以來,他們還未曾真正安穩地相處過,此刻倒有些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而陸呈辭自幼未曾見過尋常夫妻如何相處,此刻只知想時時刻刻望著眼前人,恨不能將她永遠擁在懷中。屋內靜得只剩巾帛與青絲摩挲的細響。

沈識因雖見過父母舉案齊眉的光景,心下知曉夫妻相處之道,可當真輪到自己,卻仍是羞赧。

兩人尚未達到那般相濡以沫的境地,此刻倒像是初嘗情味的少年人,連對視都帶著青澀的甜意。

沈識因替他拭幹長發,松松挽了個髻,又將飯菜端到跟前:“快趁熱用些,這都是我親手做的。”

陸呈辭望著眼前熱氣騰騰的羹肴,頓覺饑腸轆轆,執箸便用了起來。熱食入腹,周身都舒坦許多。他用飯依舊保持著從前的習慣,吃得極快,用完還親自將碗筷收拾整齊。

沈識因又端來鮮果,輕聲道:“這些時日你什麽都別操心,好生將養身子。我會在身邊仔細照料你的。”

陸呈辭聞言擡眼,望進那雙始終凝望著自己的眸子,不由輕笑:“我怎舍得讓你勞累?你也吃了不少苦……只要你在身邊陪著便夠了。”

沈識因被他灼灼目光看得耳熱,輕聲問道:“往後……我們可還能回京城?”

他們的家,還能回去嗎?

陸呈辭頷首道:“自然能回去。我仍是親王爵位,只是不願再涉足朝堂紛爭,但求餘生自在些,也讓你過安穩日子。離京前我已命人回府打理,我們隨時可啟程返京。”

沈識因激動地長舒一口氣:“總算能回去了……姐姐與孩兒這些時日也受苦了。我們何時動身?今日可好?”

她頓了頓,眼底泛起憂色:“陸瑜既登大寶,不知會對沈家作何打算?”

“放心。”陸呈辭輕握她的手指,“他既承諾不為難於我,自然也會善待沈家。今日便可啟程,待回到京城,咱們都好生將養些時日。”

沈識因聽聞這話忙起身道:“你先用些果子,我這就去告知父親母親與姐姐。這些日子他們帶著孩兒實在受苦,得盡快收拾行裝返京才好。”

陸呈辭望著她雀躍的模樣,不禁輕笑。想來眾人皆在思念故園,盼著歸家。

待沈識因將消息告知眾人,大夥開心地收拾起來。返京路途雖遙,所幸一路順暢,中途停停歇歇半月餘,終是回到了京城。

令他們欣慰的是,京城竟已恢覆往日安寧,百姓們過著太平日子。

沈家眾人先回了太師府,周燁也攜沈書媛與妻兒歸家。

沈識因與陸呈辭歸府後靜養多日,漸漸恢覆了精神。這些時日裏,陸呈辭推卻了一切外務,只與沈識因在這方天地中安然相守,靜享這來之不易的安寧。

這日天光漸涼,沈識因正臨窗讀書,見陸呈辭風塵仆仆自府外歸來,忙放下書卷迎上前:“事情都辦得如何?”

陸呈辭走到桌前飲了盞涼茶,方道:“都已安排妥當。那些隨我出生入死的弟兄們俱已妥善安置,付恒與你舅舅今日我也領著入宮面聖歸順。皇上給他們都封賞了官職爵位。”

沈識因擔憂道:“你將麾下兵將盡數交了出去,就這般放心?”

“留著也無大用,倒不如讓他們各得其所。”陸呈辭神色平靜,“付恒與你舅舅皆是有勇有謀之才,合該有更廣闊的天地。陸瑜念及舊情,予他們的職位都很妥當,往後定會善待。”

沈識因聞言默然,只微微蹙起眉頭。

陸呈辭瞧出她神色,問道:“怎麽了?是不信陸瑜,還是不信我?”

沈識因急忙解釋:“不是不信你們。只是世事無常,總該留些餘地……”

況且,也不清楚陸瑜有沒有把她放下,她很害怕因為自己給他招來麻煩。

陸呈辭安撫道:“往後不必再思慮這些了。我才得知消息,當年傷你之人已被陸瑜處置,江絮也已離世。那些前塵舊事既已了結,便莫要讓它們繼續折磨你。餘生的歲月,都由我來補償。你只需安心待在我身邊就好。”

見她仍欲言語,他又道:“那日離宮時,陸瑜特意讓我轉告,望你莫要總對他心存疑慮。雖說他喜歡你,讓我吃醋,但我絕不會因此對你有半分怠慢和懷疑。所以,無論他有沒有放下你,你都不要為此有壓力,你已是我的妻子,永遠都是。”

沈識因怔怔望了他許久,眼尾漸漸泛起緋色,哽咽道:“陸呈辭,你怎麽待我這樣好……我常想,若那年未在寺中遇見你,怕是早已不在人世;後來若不是你執意尋我,我或許就渾渾噩噩地嫁與許夙陽那般人,此生便也毀了。”

“到如今你還能說出這般話,我……我當真不知該如何謝你。”

陸呈辭伸手輕撫她的臉頰,溫聲道:“你既喚我一聲夫君,又何須言謝?這些原都是我該做的。”

沈識因強壓下心頭翻湧的暖流,將盛著糕點鮮果的琉璃盞推到他面前。剛拈起個蜜橘要剝,卻被他接了過去。

他仔細剝開金燦燦的橘皮,掰下一瓣遞到她唇邊。她微微一楞,而後啟唇含住。

經過這些時日的將養,她身子已大好了。廚子日日變著花樣做膳食,母親也常來為她煲湯調理。

如今不僅氣色紅潤,身量也豐腴了些,面頰白裏透粉,唇若含朱,配上那總是帶著幾分迷蒙的神情,教人瞧著便心生憐愛。

她細細品著那瓣蜜橘,酸甜汁水在唇齒間漾開,眉眼不由舒展——這蜜橘的滋味,當真是甜到了心底。

陸呈辭又掰了一瓣遞到她唇邊,見她柔順含住,目光便再移不開那水潤唇瓣。

那唇色嫣紅,宛若晨露浸染的花兒。

沈識因被他看得雙頰生暈,漸漸垂下頭去。

他輕輕托起她的下頜,又餵一瓣。她羽睫微顫,乖巧地啟唇接住。

每一次見她唇瓣輕啟,他心口便跟著悸動。

她總能勾起他心底最柔軟的漣漪,也讓他總有新鮮感。

他一瓣瓣耐心餵著,未及最後一瓣入口,終是難抑翻湧的情愫,低聲道:“不行了……我有些忍不住。”

他話音未落便俯身欲吻。這動作來得突然,沈識因下意識側身,不料身子一傾,兩人雙雙跌倒在地。

陸呈辭急忙用手掌護住她後腦,整個人趴在她身上。

他身形挺拔,這般緊密相貼,令沈識因心口怦然。縱然相處已久,每次親近仍會讓她羞赧無措。

青磚地透著沁涼,陸呈辭扯開衣衫:“這一回在地上吧,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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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來啦來啦!

明天中午11點到12點左右更,記得來看甜甜的飯[飯飯][飯飯][飯飯][飯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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