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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先是輕輕吻過他的唇,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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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先是輕輕吻過他的唇,又……

時至夏末, 京城裏仍餘著幾分燥熱。

沈識因的後背貼在冰涼的青磚墻上,一絲絲清潤的涼意透過薄衫滲進來,渾身的燥熱頓時散了大半, 只覺通體舒爽。

身上那人的衣衫已被扯得松散, 露出精壯結實的胸膛。沈識因雖不是頭一回見, 可每每目光落在這具身體上,仍覺心頭悸動,難以自持。

如今陸呈辭傷勢大好, 傷口已愈了七七八八, 整個人瞧著比從前松快了許多,整張臉便越發顯得精致分明。

他眉宇間自然流露出一段風流情致,或許並非刻意,卻是他與生俱來的韻致。那挺拔的鼻梁, 微抿的薄唇, 尤其是那一雙眼睛, 在近來這般蜜裏調油的日子裏, 每當他望向自己,那眸中便似盛著萬千星河,教人望一眼就要陷進去。

原來他放下心結、舒心快意時, 竟是這般意氣風發, 溫潤得讓人心折,也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

還有……還有他那幾乎如女子般好看的唇瓣,柔柔軟軟,直教人想輕輕咬上一口。

甚至,連低喘聲都格外動聽。

他微喘的氣息拂過她的肌膚,帶起一陣酥麻的癢意那氣息裏仿佛帶著某種悸動的魔力,讓她的心口怦然跳個不停。他垂落的發梢輕輕掃過她的頸側, 更惹得她呼吸紊亂忍不住輕輕喘息。

窗外日光透過菱花格窗漫進來,柔柔照在他身上,為他整個人鍍上一層朦隴光暈,恍若從古畫中走出的仙君。

沈識因只覺恍惚,這世間怎會有這般好看的男子,不止是皮相的好看,更似帶著某種碾人心魂的妖魄,勾得人挪不開眼。

那莫名的吸引力教她除了心跳如擂鼓,連神思都變得混沌。身體早已誠實地起了反迎,甚至還未與他唇齒相接,便已濕、潤、一片。

她望著他不自覺地吞咽了下,一雙明眸直勾勾地凝在他臉上,明艷又迷離。

嬌艷的紅唇微微張著,隨著細喘輕輕翁動,胸口不住地起伏。每一下輕蹭過他胸膛都是那麽的柔軟,直讓他的喉結不自覺地上下滾動。

他指間還拈著最後一瓣橘子,慢條斯理地送入口中含著,隨後緩緩傾身,將那浸著清甜的橘瓣輕輕抵上她的唇。

微涼的觸感惹得沈識因輕輕啟唇欲咬,他卻倏然後撤,叫她咬了個空。她頓時頰染緋雲,羞得別開眼去。

他低笑一聲,再度銜著橘瓣湊近,輕輕摩挲她的唇緣。這回她學乖了,遲遲不肯張口,待那清甜氣息縈繞片刻,才忍不住微微啟唇,可他偏又靈巧地避開。

沈識因輕喘著支起身子想要追索,他卻游刃有餘地在她唇畔流連,用那瓣飽含汁水的橘瓣輕觸著她的唇。

見她眼尾泛紅,眸中水光瀲灩的模樣,他眼底笑意愈深,偏偏不肯讓她如願以嘗。

沈識因被他逗得又羞又惱,一把攥住他雙臂,仰頭便要追咬。陸呈辭偏頭避開,齒尖輕輕碾破飽滿的橘瓣,清甜的汁水倏地滴落,正落在她微啟的唇間。

那一滴蜜意順著唇瓣滑入舌尖,甘潤直透心底,勾得她心頭湧起難以抑制的渴望。她眸光漸漸氤氳,胸脯激烈起伏,不經意間磨蹭著他的衣襟。

他托了托她,又低頭輕咬橘瓣。這次汁水更盛,淅淅瀝瀝落在她探出的舌尖上,甜得她眼波一顫。

她再忍不住,勾住他的頸項向下壓去,仰著頸子想要更多。他便再度咬破橘瓣,讓更多晶瑩的橘子汁滴落在她的唇間與舌尖,又潤又甜,如甘霖般沁入心脾。

這斷續的滴落、滑入喉間的觸感,與滿口清甜交織在一起,漸漸燃起她周身燥熱。

她輕輕喘著,仰起纖頸,迷蒙地望著他唇間那瓣橘子,只想將它銜來嘗盡。

陸呈辭雙手撐在她身側,唇與唇之間仍隔著若有似無的距離,偏不讓她輕易嘗到。沈識因急得眼尾泛紅,軟軟喚了聲“夫君”,仰起纖頸再度去夠。

這一回,陸呈辭終於不再躲閃。她如願含住那半瓣橘子,甘甜的汁水瞬間在唇齒間漫開。

她細細咬著橘肉,迷離目光始終凝在他臉上,每一下咀嚼都讓那潤澤的唇輕輕翕動,呼出的氣息帶著橘香,絲絲縷縷拂過他唇畔。

陸呈辭垂眸凝視著她,那被果汁浸得艷麗的唇瓣比橘瓤更誘人,那雙漾著水光的眸子幾乎要融在情、潮裏。他再難自持,一手扣住她的後腦,低頭深深吻了上去。

二人唇間還漾著清甜的橘香,愈發洶湧的情、潮席卷了感官,交織的呼吸與相纏的舌尖皆帶著戰栗。這滋味竟比想象中更讓人心旌搖曳。

他們這些時日朝夕相處,雖尚未谙夫妻相處之道,卻漸漸發覺只要彼此靠近,便會激起難以抑制的悸動。想來這便是深植於生理上的悸動,是最本能的相互吸引。

沈識因的後腦被陸呈辭輕輕托住,她原本環在他頸間的雙手松開,轉而撐在身後的地面上,仰著身子半坐而起與他相吻。

如瀑青絲鋪散在地,漾開淡淡幽香,襯得她愈發嬌柔動人。

唇瓣稍稍分離,她迷蒙地睜開眼,望見他半闔的眸中情意流轉。隨即柔柔吻過她的唇角,沿著下頜一路滑至頸間,最後停在她胸前系著的絲帶上。

他輕輕含住那根細帶,微微一扯,衣襟便隨之散開,衣衫滑落肩頭,露出裏頭雪白瑩潤的肌膚。

他將臉埋進她的頸窩,感受著她血脈的跳動、溫熱的吐息,還有那細膩柔軟的觸感。

自回京以來,二人這般親密已不知有多少回,可每一回卻都帶著別樣的新鮮,教人沈溺其中,欲罷不能。

今日的他卻不似從前那般如餓狼撲食,反倒格外溫柔耐心,這般循序漸進的擦撥更叫沈識因心癢難耐,卻也愈發沈醉其中。

她忍不住伸出手指,指腹輕輕按在他唇上摩挲。他張口含住指尖,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惹得她喉間溢出一聲輕哼。

指尖傳來的酥麻讓她情不自禁地湊上去,再度吻住他的唇,雙臂勾住他的脖頸,身子微微扭動想要翻轉。

他察覺到她的主動,順勢攬住她的腰身,帶著她一同側轉。他雙手向後撐在地面,半躺下來,任由她伏在自己身上。

她本就生得嬌小,此刻趴在他胸前如一團軟軟的雲。

這一回換作她從上方俯視他。望著他那雙幾乎要漾出春水的眸子,和唇角那抹若有若無的笑意,頓時羞得別開臉,不好意思看他。

他輕輕捏住她的下巴,將她的臉轉向自己,唇角揚起一抹慵懶笑意:“怎麽又害羞了?”

沈識因伸手遮住他的眼睛,嗓音裏帶著嬌嗔:“不許看。”

陸呈辭順勢半仰在地,任由她捂著眼睛,一動也不動,只靜靜等著她的動作。

沈識因緩緩俯身,貼在他胸膛上,先是輕輕吻過他的唇,又慢慢滑至喉結。每一個吻都極輕極柔,宛若羽毛在心尖上撩撥,撓得他心癢難耐,呼吸漸重。

這才剛剛開始,他便已被她攪得難以自持。想要將她擁入懷中索取,卻又貪戀她難得的主動,只得強自按捺,任她伏在自己身上細細親吻。

她指尖輕輕戳了戳他臂上的肌肉,又好奇地按了按胸膛,觸感緊實卻又不失彈性,還帶著淡淡暖香。她忍不住用臉頰蹭了蹭,又試探著輕輕一咬。

陸呈辭喉間溢出一聲低哼,擡手揉了揉她的發頂,眼底滿是縱容的溫柔。

沈識因又在他胸口輕輕蹭了蹭,柔嫩的唇瓣一路向下游移。稍作停頓後正欲起身,卻被他按住了後腦,嗓音低啞,帶著不容拒絕的霸道:“都到這裏了……不許走。”

沈識因面泛紅霞,掙紮著要起身,卻被他一次次按下來。

幾番糾纏之後,她終於妥協,張開了唇。

兩腮漸漸鼓起,眸中泛起迷蒙水光。

許久,待她想要起開時,他又一次按住了她。

她輕哼一聲,羞得緊閉雙眼,隨後被他扶著腰肢緩緩坐起。她纖纖玉指緊緊攥住他的手臂,任由他托著自己慢慢坐下。

窗外微風輕拂,窗臺邊的花瓣簌簌飄落,送來縷縷幽香。檐下風鈴叮咚作響,清脆悅耳。

沈識因的動作仍帶著幾分生澀,垂落的青絲隨之飄動,襯得臉頰愈發細膩如玉,泛著嬌艷的紅暈。

她額間漸漸沁出細密汗珠,整個人宛若浸在晨露中的海棠,鮮妍欲滴,美得驚心。

陸呈辭神思漸漸迷離,在她溫柔的對待下心旌搖曳,情、潮愈發洶湧。

她睜眼時正撞上他凝視的目光,慌忙又伸手遮住他的雙眼:“別看。”

他低低一笑,唇邊漾開的笑意讓她耳根都燒了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二人終於滿足地緩了口氣。

他輕輕捧起她緋紅的臉頰,她迷蒙地望著他,卻聽他含笑低語:“你怎麽這麽厲害,我好喜歡。”

她將臉埋進他頸間,不好意思看他,只將他又摟緊了幾分。

她這般情態更惹得陸呈辭心生憐愛,當即翻身將人攬入懷中,溫柔地吻了上去。

這個吻愈發深入,愈發纏綿,直至二人再度情動,相擁著開始了新一輪的纏綿。

這一次,比起方才更要洶湧熱烈。陸呈辭輾轉深吻,寸寸侵占著她的呼吸。

正值二人情濃時,門外忽然傳來管家的叩門聲:“王爺、王妃,沈家傳來急信,說是江靈姑娘難產血崩,沈夫人與大小姐已趕過去了,特請王妃也速去一趟。”

江靈難產?

這四字如驚雷炸響,沈識因渾身一顫,驀地僵住動作。這一停本不打緊,誰知肌骨一緊,竟將身下人牢牢絞住。

陸呈辭吃痛地悶哼一聲,攥住了她的手腕。

沈識因慌忙要起身,卻動彈不得,低頭只見陸呈辭蹙眉忍痛的神情,霎時滿面飛霞,小聲道:“我……我一緊張便會如此……”

這已非頭一遭。洞房花燭那夜便是這般,但凡她心神緊繃,便會陷入這般進退兩難的境地。

滿室旖旎頓時化作尷尬。沈識因望向陸呈辭,陸呈辭也看向她,四目相對間,雙雙紅了耳根。

過了好半晌,沈識因才緩緩退出起身,垂首整理淩亂的衣襟。

最酣暢處驟然被打斷,陸呈辭難免悵然,坐在地上揉了揉額角,深深呼吸平覆心緒。

沈識因整理好衣裙,回頭見他仍坐在地上,雙手向後撐著身子,衣襟半敞,露出一片結實的胸膛。

他仰頭望來,眸中漾著幾分委屈,瞧著竟有些可憐。

她心下歉然,柔聲道:“要不……我先去瞧瞧?待回來再……”話未說完,頰上已浮起薄紅。

陸呈辭自然知曉輕重,壓下心頭躁動,溫聲應道:“好,你去吧。待回來……再好好補償我。”

沈識因輕輕應了一聲,俯身在他唇上落下一吻,便匆匆離去。

陸呈辭目送她身影消失在門外,這才緩緩起身,整好衣袍行至窗前。

案頭擱著一卷書,窗外花影婆娑,日光正好,濃密的樹蔭投下滿地清涼。院中那棵老樹已是亭亭如蓋,郁郁蔥蔥的枝葉遮住了大半屋檐,在這夏日時節,獨獨辟出一方陰涼天地。

他目送沈識因穿過庭院,身影消失在月洞門外,這才將目光重新落回書卷上。

許久不曾這般靜心展卷,此刻和風拂面,樹影婆娑,倒教他生出幾分難得的愜意。

沈識因出了親王府,即刻登車趕往江府。自姨丈伏誅、江絮身故後,如今江家只剩姨母與江靈母女二人。

新帝陸瑜仁厚,雖江絮犯下大逆之罪,卻未牽連這對母女。

馬車剛在江府門前停穩,便見院中仆從步履匆匆,隱約傳來姨母的啜泣聲。

她急步穿過回廊,剛到產房院門前就瞧見母親與姐姐早已趕到。

姚舒見女兒來了,忙迎上前來。沈識因攥住母親衣袖急聲問道:“娘親,現下情形如何?江靈可還安好?”

姚舒神色哀戚地搖了搖頭,低聲道:“大夫說怕是難熬過去了……靈兒年紀太小,實在受不住這般劇痛,如今氣力不濟,已是流了許多血。再這般下去,只怕大人和孩子都難保。”

沈識因聞言心頭一緊,不由想起姐姐當時生產時的兇險。

姐姐沈書媛亦輕聲嘆息:“女子生產本就是過鬼門關,我那時尚且艱難,何況靈兒這般年紀,又逢難產……”

沈識因沈沈嘆了口氣,擡眼望去,只見姨母癱坐在產房門外,哭得肝腸寸斷,卻不見許夙陽身影。她蹙眉問道:“許夙陽呢?可在產房裏?”

沈書媛嘆到:“許夙陽……已經剃度出家,入寺為僧了。如今靈兒這般光景,他竟是全然不顧了。”

沈識因聞言怔然:“他怎可拋下靈兒出家為僧?當初不是信誓旦旦說要負起責任,如今竟這般作態?”

沈書媛又輕嘆道:“聽聞他在新皇登基前便已剃度,許是早已猜到自己的結局。如今許家滿門問斬,無一幸免,並且,那賣花女所懷的骨肉原非他血脈……這般打擊之下,他終日悔恨難當,病情也愈發嚴重。他選擇皈依佛門,倒也算尋了條生路。”

“他說,自覺造孽深重,如今只想為江靈與未出世的孩子誦經贖罪。但求青燈古佛能換得上天垂憐,保佑母子平安。”

沈識因聽罷心中百感交集,未曾料到許素陽最終竟走上這條路。轉念一想,他若不出家避世,只怕連性命都難保,到時江靈依舊失去夫君,孩兒依舊沒有父親。既已遁入空門,唯願他從此潛心向佛,且盼那纏身的病痛也能日漸消退。

她又追問道:“那江靈身上的紅疹可有好轉?這些時日我們未曾看顧,也不知是否好生醫治過。她帶著這病癥,如今又要生產,實在兇險得很。”

正說著,忽見產婆雙手沾血疾步而出,惶然喊道:“不好了!小娘子實在使不上力,孩子的頭卡住了,出不來啊!”

姨母聞言,當即踉蹌起身,不顧一切沖進了產房。

姚舒霎時紅了眼眶,一把拉住產婆,將一疊銀票塞進她手中:“嬤嬤行行好,再救救這孩子。定會有法子的,萬萬不能放棄啊!”

產婆望著染血的銀票,為難道:“夫人,不是老身不肯盡力,實在是小娘子心神渙散……她年紀小身子弱,若能再提住一口氣,或許還有希望……”

姚舒慌忙拭淚,連連點頭,拉著產婆又回到房中。沈識因與姐姐也緊隨而入。

一進屋,只見江靈癱在榻上,汗濕青絲,氣若游絲,連眼睫都無力擡起。身下錦褥浸透鮮血,觸目驚心。

江姨母伏在床沿哭得肝腸寸斷,一聲聲喚著江靈的名子。可榻上的人兒依舊面色灰白,連換氣都艱難。

滿屋子的人心急如焚,卻束手無策。

沈識因含淚走到床邊,俯身緊緊握住江靈那被冷汗浸透的手,柔聲喚道:“靈兒,你睜眼看看,我們都在這兒守著你呢!定要撐住啊!我們靈兒這般美好的姑娘,怎舍得就此離去?”

她輕撫著江靈蒼白的臉頰,聲音愈發溫柔:“還記得小時候姐姐寄住在你家時,你說長大後要開一間甜品鋪子,要做天下最精致的糕點。那時你說,等鋪子開張了,姐姐就能日日嘗到香甜的糕點。”

“如今你快些平安生產,將身子養好,我們便在京城開一家點心鋪子可好?到時你不僅能養活孩兒與母親,也能讓姐姐隨時嘗到你的手藝。”

“我們靈兒最是伶俐聰慧,定能將鋪子經營得紅紅火火……”

沈識因淚落連珠,一字一句皆浸著溫情。

江靈在迷蒙間緩緩睜開雙眼,待看清眼前人,淚珠便無聲地滾落下來。她唇瓣輕顫,氣若游絲地道出一句:“姐姐……對不起……”

時至今日,江靈仍對當初與許夙陽的事,對沈識因感到愧疚。

沈識因聽得心如刀絞,輕撫她蒼白的面頰柔聲寬慰:“傻丫頭,何必再說這些?姐姐只盼你好好活著,堅強地活下去。我們再試一次好不好?你握緊姐姐的手,再使把勁……”

江靈顫抖著握住她的手,淚水浸濕了枕畔。那憔悴模樣任誰看了都要心碎。

江姨母望著女兒這般情形,更是悔痛難當。若不是她當初貪戀富貴,又何至於將親生骨肉推入這般境地。

許是江靈心底終究存著怨,當母親想要握她的手時,竟被她無力卻決絕地掙開了。

姚舒端來溫熱的米粥,小心餵她咽下幾口。得了這少許滋養,又聽得沈識因與沈書媛在身旁聲聲鼓勵,江靈漸漸凝聚起幾分意志,重新開始使力。

可胎兒卡得久了,每一下掙紮都伴著加倍的劇痛,直疼得她渾身戰栗,鮮血不斷從身下湧出。

沈識因一面握緊她的手鼓舞,一面望著這慘烈景象,只覺心痛又恐懼難當。

母親與姐姐是經歷過生產的人,尚能鎮定相助。可沈識因新婚不久,何曾見過這般場面?

這哪裏是生孩子,分明是在鬼門關前搏命。

眼見江靈滿面漲紅,汗如雨下,痛得唇瓣咬出血痕,身下錦褥早已被鮮血浸透,她看在眼裏,怕得手都在發顫。

其間江靈幾度痛厥過去,幸而終是熬了過來,順利產下嬰孩。

待那聲啼哭響起,她已氣若游絲,仿佛半條性命都去了。

產婆抱來個白胖男嬰,瞧著倒是康健。

江靈服過湯藥,緩了許久才堪堪提上一口氣。她望著身旁白胖可愛的孩兒,不由落下淚來,喃喃道:“若是夙陽哥哥在……該多好。”

夙陽哥哥……

許夙陽那般算不得君子的男子,此刻在江靈心中卻成了最深的念想。

可人世際遇,從來都由各自選擇造就,走到這般境地,又能如何?

沈識因與母親、姐姐一直照料到深夜,待江靈安穩睡去方才回府。

沈識因踏入院門,卻見陸呈辭仍未安寢,正執著燈在廊下等候。

陸呈辭見她神色憔悴,立即上前握住她冰涼的手。

雖因男女大防不便親去探望,他早已命嬤嬤送去了銀錢與補品。此刻瞧妻子滿面倦容,不由溫聲道:“沐浴的熱水已備好,竈上也溫著膳食,先去梳洗用些飯菜可好?”

沈識因衣衫上還沾著點點血跡,經過白日裏那番驚心動魄,至今心神未定,手足一片冰涼。直到見了陸呈辭,才稍稍緩過神來。

她輕嘆一聲道:“從前只聽聞婦人生產兇險,今日親眼見了才知,竟是這般九死一生的光景……若江靈方才意志稍懈,只怕母子都難保全。”

說著不由垂下頭:“江靈實在命苦,年紀輕輕便遭這般磨難。生在那樣的人家,父親行事不端,兄長唯利是圖,母親又糊塗不清,生生將她推入火坑。如今弄得這般狼狽,險些連性命都搭進去……許夙陽倒好,剃度出家便一了百了,獨留她孤兒寡母相依為命。”

“雖說她身上的病癥漸愈,可這般年歲帶著幼子,往後的日子該如何熬下去?這得要多大的勇氣才能撐得住……姨母除了整日垂淚,半點也指望不上。”

她越是細想,越是心酸氣悶,為江靈這般坎坷的命途痛惜不已。

陸呈辭見她愁容滿面,知她素來心善,總將旁人的苦痛都放在心上。

他輕輕為她理了理鬢邊散亂的發絲,溫熱的掌心撫過她緊蹙的眉間,柔聲勸慰:“幸好挺了過來,我們日後多幫襯些便是。先去沐浴更衣吧,再用些飯,會放松些。”

沈識因輕輕頷首,依言起身。待沐浴歸來,換上潔凈衣衫,渾身頓覺松快不少。

陸呈辭已備好飯菜,正靜候著她。

她坐下用了些熱食,這大半日下來總算吃了頓安穩飯,心緒也漸漸平覆。待用完膳,她便倚上床榻歇息。

陸呈辭隨之躺下,自背後輕輕擁住她,見她神色倦怠,便擡手為她揉按額角,直至她漸漸沈入夢鄉。

這般真切地將心愛之人攬在懷中,只覺無比踏實。沈識因被他這般緊密環抱著,也感到分外安心。

此後數日,沈識因常去探望江靈,見江靈漸趨安穩,終於安心下來。只是這些時日來,她雖容得陸呈辭親近,允他親吻相擁、同榻而眠,卻始終不願再行雲雨之事。

許是那日親眼見江靈生產之慘狀,心中驚懼未消,生怕自己將來也會因生育而遭遇不測。

起初她不願,陸呈辭也由著她,只當是心情未緩,日日陪她讀書散步。可大半月過去,她仍避著房事,始終不肯與他親近。

有點委屈。

這日晚膳後,二人沐浴完畢,照例在院中漫步。

這些時日陸呈辭幾番試探皆被婉拒,心下難免郁結。他雖體諒,卻也不願因旁人之事長久影響她,世間苦難種種,總要學會調節心境,方能將自家日子過好。

此刻沈識因又不知想起什麽,垂首默然,一言不發地走在前面。陸呈辭跟在她身後,望著她疏離的背影,既覺委屈又生出幾分惱意。

兩人就這般一前一後,從正殿廊下默然行至後園深處。

初秋將至,園中百花多半雕零,枝葉也染上些許秋黃。晚風帶著涼意,掠過寂靜的庭院。

二人走了許久。

起初陸呈辭還算平和,可見她始終不肯回頭看他一眼,心下漸漸躁郁起來。

今日沐浴時,他特地用了清雅的香膏,又換上一件質地輕透、隱約勾勒出身形的寢衣,連墨發都悉心梳理得一絲不茍。這般精心打扮,自認既矜貴又含幾分誘引,誰知他的妻子竟全然無動於衷。

教他如何不惱?

二人行至一片殘花叢旁,他終是再難按捺,大步上前,自身後一把將她擁入懷中。

沈識因被他突然攬住,驚得微微一顫,下意識便要掙脫。這細微的掙紮卻似星火落進幹草,瞬間點燃了陸呈辭壓抑多日的情緒。

他將人轉過來,雙手握住她單薄的肩頭,迫她迎上自己的目光。

廊下燈籠明澈如水,將二人神情照得清晰。陸呈辭凝視著她眼中交織的矛盾與歉意,終是沈沈一嘆,擁著她退入身後花叢蔭影裏。

他一手扣住她纖細的手腕,一手擡起她的下頜,逼她直視自己。

沈識因被他這般強勢作派驚得屏息,只得睜著那雙漾滿水光的眸子望他。

陸呈辭見她這般惶惑無措的模樣,心頭翻湧的委屈與憐惜再也按捺不住。

他深吸一口氣,嗓音裏浸著苦澀:“孩子可以不要……但你不許再冷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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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粘人的小陸委委屈屈:老婆老婆老婆求飯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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