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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勝利!勝利!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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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勝利!勝利!勝利!!!……

沈識因一行人抵達越州時, 已在途中輾轉顛簸了數日。這些時日裏,他們幾乎未曾停歇,只在途經的村落稍作喘息。

出發時特意備下的米粥一直仔細溫著, 只為讓沈書媛與幼子能咽下一口熱食。幸而孩兒還算康健, 終究是撐過了這段艱難時日。

方才踏入越州地界, 便見早有等候之人,原是陸瑜早前布下的接應。

沈識因未曾料到,那人竟思慮得如此周詳。當初在禹州暫駐時, 他便已暗中鋪設好這條通往越州的退路, 沿途設下援手,終是在緊要關頭護得他們周全。

待到落腳一處清幽院落,眾人總算吃上了熱湯飯,也能安穩睡上一覺。然而沈識因卻輾轉難眠, 望著檐下晃動的燈籠, 腦子裏又浮現那日自己對陸瑜說過的刻薄言語。如今細想, 字字句句, 竟是錯怪了他。

她沈沈嘆氣,心中始終惦念著尚在京城的陸呈辭。此前收到他傳來的消息,說是已誅殺太子陸珂, 並請陸瑜前去救援。陸瑜確實去了, 可她更是難以安心。

如今陸珂既歿,皇子中便只剩陸瑜一人。若此時他選擇歸順皇上,想來皇上定會欣然接納。畢竟是親生骨肉,畢竟是這江山唯一的皇嗣。可若當真如此,他們這些人便都危在旦夕,陸呈辭更是必死無疑。

眼下正是考驗陸瑜本性的時刻。若他當真只貪權勢、只顧皇位,全然不顧念陸呈辭往日救命之恩, 大可直接取其性命,轉身投奔父皇麾下,依舊做他的太子,將來繼承大統。而今他身邊也有良醫相伴,舊疾可愈,自能再做個康健之人,享盡權柄榮華。

想來面對這般抉擇,世間多數人都會選擇回到父皇身邊,重歸太子之位,以待來日君臨天下。畢竟血脈相連,終究是一家人。

可陸瑜那雙眼眸雖藏著萬千思緒,卻始終未被權勢浸染,仍存著幾分令人心安的澄澈。平心而論,她著實欽佩陸瑜。除卻私情,此人確是個胸有丘壑、善謀能斷的棟梁之材。在深宮多年,又得她祖父親自教導,其才識韜略,遠非尋常人可比。

若他身子康健,若他當真如表面所見那般剛正賢明……由這般人物登臨帝位,於這江山社稷而言,是再妥當不過。

反倒陸呈辭,登臨帝位這件事,他從前雖與她提過,後來卻再未提及。那時所言,多半是源於對皇帝的恨意,要為母親報仇。

他也曾說過向往尋常人家的溫馨日子,盼著過那平淡自在的生活。這般願景,與九五之尊的位置實在相去甚遠。

如今陸呈辭既未表露抉擇,她自當尊重其心意。不論是要爭那皇位,還是選擇放下;是做個閑散王爺,還是遠離朝堂紛爭,逍遙度日,她都願坦然相待。

現在,唯願他,能夠平平安安。

京城這頭,陸呈辭被皇帝擒入宮中後,當即打入天牢。皇帝並未急著取他性命,只因陸呈辭放出的消息裏只道太子陸珂被他囚禁,尚未被誅。

這夜,正當皇帝以為擒拿了陸呈辭,陸瑜尚又在退往越州途中時,卻不想陸瑜已經抄近道疾至京城。他甫一抵達,便當即調遣了早已潛伏在皇城周邊的全部兵馬。

隨軍攜著數架裝有火藥的大型弓弩,每架弩上都搭著精鐵鍛造的巨矢,箭簇之上皆縛著火藥。一旦點燃射出,其威勢足以摧城裂墻,勢不可擋。

此番他設計的大型弩機與尋常戰弩大不相同,竟能連發重矢,每架皆有千斤之重。但凡箭鏃所及之處,縛著的火藥便會轟然炸裂,頃刻間引燃周遭萬物。這般威力的征戰利器,竟是歷朝歷代聞所未聞。

除卻這些弩機,軍中還攜著諸多前所未見的奇門兵器,皆出自陸瑜親手設計。往日眾人只知他才學出眾,卻無人親眼見識過這些兵器的威力,更不曾想它們有朝一日會真的踏上戰場。

就連戰馬身披的鎧甲也非同尋常。特制鎧甲非但刀槍難入,更暗藏玄機,一旦受外力猛烈撞擊,便會迸濺出刺目火光。敵軍若被這突如其來的烈焰灼傷雙目,頃刻間便會喪失戰力。

陸瑜麾下這批精銳雖人數不多,卻個個都是以一當十的驍勇之士。他們身披的甲胄,無論是箭矢還是刀劍都難以穿透。

時下兵臨皇城,這般陣仗可謂勝券在握。

陸瑜先前未曾調動這批精銳,實是因他尚未決意與父皇兵戈相向。終究是骨肉至親,他始終存著一分希冀——既給自己留有餘地,也想看看父皇可會顧念父子之情。若還存著半分舐犢之心……若非迫不得已,他怎也不會走到以兵諫父這一步。

正所謂虎毒不食子,所以他也不信父皇當真會對他下殺手。

他早有一套自己的謀劃,這謀劃裏,正藏著那點他想要試探的父子情分。誰知這般心思竟與陸呈辭的籌謀相左,致使二人漸生分歧。

可如今陸呈辭既已手刃二皇子,若他此時重返京城,取勝的幾率極大。

自禹州一路行來,他心中百轉千回,歷經無數掙紮。他實難與親生父親兵戎相見,可眼下局勢所迫,終究身不由己。

他也曾想過,若父皇願主動退位,平息幹戈,不再牽連無辜,他自當收起兵戈。畢竟戰事一起,不知又要累得多少黎民百姓家破人亡。

可甫至京城,便得知陸呈辭已被父皇擒入宮中。如今為著仁義道義,他不得不調兵圍宮,作此最終決斷。

果然,當父皇巍然立於城樓之上,俯視著馬背上的他時,那目光中的覆雜與震怒,他看得分明。

父皇審視他良久,忽而冷笑數聲:“到頭來,你還是要行這大義滅親之舉?朕養育你這些年,立你為儲君,從未對你失望過。可你呢?為了個女子方寸大亂,如今竟真要弒父不成?”

說來往昔為太子時,父皇待他雖嚴苛,卻也未曾有過分之舉。唯獨母妃逝世時那般冷情模樣,成了他心頭多年難解的結。可這些,終究不至於讓他萌生弒父之念。

直至上次宮變,親耳聽得父皇將二皇子落水之事歸咎於他與母妃,字字句句皆視他們如蛇蠍惡徒,那一刻,他方真真切切嘗到了失望的滋味。

他仰首望向城樓上依舊威儀凜然的父皇,沈聲道:“兒臣豈敢弒父?此番前來,只盼父皇能禪位讓賢。如今天下需得明主,您年事已高,膝下除我之外已無皇子可繼大統。朝中重臣更無堪用之人,而您……”

“您的治國之念早已不同往昔。縱然昔日沈湎酒色是為做戲,卻也不得不承認,您的心性已變。這些年來朝政多由兒臣與幾位重臣商議決斷,方得維系。還望父皇莫要不服老,該是頤養天年的時候了。若您願交出皇位,兒臣自當保您安享晚年。”

皇帝聽罷這番話,連聲苦笑:“怎麽,你就這般急著要坐這龍椅?即便此刻你回到朕身邊,朕依然可立你為太子。待朕百年之後,這皇位終究還是你的。殺了陸呈辭,往後再無人與你相爭。”

陸瑜凝望著他,目光清冷如霜:“可惜現在已經遲了。當日宮中二皇子欲取我性命,您冷眼旁觀之時,兒臣的心便已涼透。從此再不顧念什麽父子情分,更不會回到您身邊。”

他強壓下喉間翻湧的氣息,一字一句道:“今日只問父皇一句,這皇位,您究竟是讓,還是不讓?若是不讓,就休怪兒臣踏平這宮闕。”

經過這些時日的診治,陸瑜的身子好轉不少,只是長途奔襲加之方才一番對峙,終究耗損元氣。語畢他忍不住掩唇低咳數聲,蒼白的頰邊泛起病態的潮紅。

皇帝睨著他這副模樣,低笑道:“就憑你這身子骨,以為能撐得起幾年江山?若非自幼用藥吊著命,你早就沒了。若不是朕立你為太子,你真以為能活到今日?一個病弱之軀,無母族可依,你能在這吃人的深宮裏活多久?這一切,都是為父替你鋪就的路。如今,何必還要與朕相爭?”

陸瑜聞言心如枯木。他深知此刻必須當機立斷,江山社稷豈容他們父子在此作戲?擡眸凜然道:“既然父皇心意已決,就休怪兒臣了。”

他說罷揚手一揮,身後弓弩手應聲而動,無數巨矢挾風雷之勢破空而去,掠過宮墻重重砸落在皇城之內。頃刻間烈焰騰空,火光沖天。

皇帝立在城頭,望著鐵了心要與他決裂的兒子,苦笑一聲,倏地抓起身旁宮衛的長弓,搭箭拉弦,對準陸瑜心口將弓弦拽滿。指節一松,破空銳響,箭鏃直向陸瑜疾射而去。

陸瑜仰首直視父親,竟不閃不避,任由利箭深深紮進左胸。只消偏半寸,便是心脈所在。

中箭後他身形微晃,卻仍挺直脊背:“這一箭,便當還了父皇的生養之恩。”

語畢擡手拔出胸前箭矢,衣襟竟未見血色。皇帝凝眉細看,才驚覺他貼身穿著特制護甲,刀劍難侵,方才那一箭根本未傷分毫。

皇帝只覺頭皮發麻,這逆子今日竟是鐵了心要弒君弒父!他心頭慌亂,但見漫天箭火已籠罩皇城,只得厲聲下令:“今日必誅此孽障!”

霎時硝煙四起,兩軍戰作一團,烽火染紅半壁蒼穹。

困於天牢的陸呈辭聽得外間動靜,胸中激蕩。他早知道陸瑜必會舉兵攻城。果真沒有看錯,陸瑜不僅手握重兵,更堪為明君,心中自存乾坤。

他當即喚來一名守牢衛兵,佯裝雙目劇痛、視線模糊。那獄卒不解趨近,正要探看時,卻被他猛地扼住咽喉,順勢奪下鑰匙,利落地打開了牢門。

剎那間,天牢內外守衛盡數湧來,卻皆非陸呈辭對手。他在纏鬥間順勢救出隔壁囚禁的周燁與付恒,眾人一齊殺出天牢,疾奔往城外與陸瑜會合。

待他們趕至城門下,只見整座京城已陷於滔天火海。陸呈辭仰首望見城樓上的皇帝,轉身便要提劍沖上城墻。周燁急忙拽住他衣袖:“你要做什麽?此時沖上去無異送死。”陸呈辭拔出長劍,目光如炬地怒視城頭:“我要殺了皇帝,為母親報仇!”

周燁緊握他臂膀勸阻:“報仇也不急在這一時。”

陸呈辭轉頭望向城下的陸瑜,沈聲道:“陸瑜麾下攻勢皆刻意避開皇帝所在,他終究不忍弒父。可皇帝不死,日後必成心腹大患。此時不報仇,更待何時?”

“可是……”周燁勸阻未盡,陸呈辭已如離弦之箭直奔城樓。此刻墻垣四周烽火連天,人影雜亂。他隨手扯過件官兵服飾換上,佯作傳令兵沖向登城階梯。

守卒初時未覺異常,待瞥見他鞋履紋樣驟然警覺,厲聲疾呼間,四周兵將立時蜂擁而至,轉眼便將陸呈辭困在核心。

陸呈辭見勢不妙,當即亮出兵刃迎戰。

此時城外殺聲震天,陸瑜已率部攻破城門,勝局儼然在握。

而陸呈辭雖渾身浴血,仍執劍苦戰,在刀戟箭雨中艱難突進。縱使傷痕累累,寡不敵眾,他依舊咬著牙關一步步向上沖殺。

正當陸呈辭難以支撐之際,周燁忽從後方殺出,替他擋開數道致命攻擊。眼見周燁左臂連中兩劍,鮮血汩汩直流,陸呈辭厲聲喝道:“別過來,速速出城去尋妻兒,你的性命必須保住。”

當初陸呈辭本不願周燁隨行進京,奈何周燁執意相隨,既不忍見他獨闖龍潭,又因有親戚在城門值守,唯他能助陸呈辭混入京城。此刻危難關頭,陸呈辭斷不肯讓他再涉險境。

周燁猶要掙紮,陸呈辭再度震聲催促:“快走,照顧好他們,替我給識因捎句話,說我一定會安然回去。”

周燁聞言緊咬牙關,終是啞聲應道:“好,你萬事當心。”說罷轉身殺出重圍,向城外趕去。

此時付恒已調集城中暗樁前來接應,與陸瑜會合後直逼皇宮深處。

這邊陸呈辭浴血殺上城樓,卻見皇帝正由江絮護著欲從另一側暗道撤離。他正要追擊,大批禁軍已如潮水般湧來截住去路。

眼見皇帝身影即將消失在暗道盡頭,陸呈辭揮劍斬翻數人,立即從巍峨城垣縱身躍下。這般高度加之重傷在身,落地時他踉蹌幾步險些跪倒,仍強提真氣穩住身形。擡首恰見江絮攙著皇帝往太和殿方向逃竄,他厲喝一聲:“站住!”

前方二人聞聲微滯,在護衛簇擁下愈發狼狽奔逃。陸呈辭淩空翻身掠至他們身後,霎時間,無數大內高手如鐵桶般圍攏上來。

這些侍衛皆是萬裏挑一的精銳,縱使他武藝超群,在重重圍困中也漸感力竭。陸呈辭應對得頗為吃力,轉眼又被皇帝與江絮脫身。情急之下他揚手射出幾枚飛鏢,只聽“嗤”的一聲,一枚銀鏢正中皇帝腿彎。皇帝膝下一軟,踉蹌跪倒在地。

陸呈辭疾步上前正要補上一劍,遠處忽有利箭破空而來,精準射穿他右臂。劇痛之下長劍脫手,又見連珠箭矢接踵而至,他只得閃身避讓,強忍傷痛撲至皇帝面前。

趁對方掙紮欲起之時,他猛地拔出肩頭箭矢,運足全力朝皇帝後心刺去。箭鏃沒入血肉的悶響傳來,整支長箭透胸而過。皇帝雙目圓睜,噴出一口鮮血頹然倒地。

四周護衛見皇帝殞命,深知大勢已去,頓時作鳥獸散。陸呈辭踉蹌上前揪住皇帝衣襟翻過身來,伸手探向鼻息,確認再無生機,這才長舒一口氣。再擡頭卻見江絮早已不見蹤影,他蹙眉俯身摸索皇帝腰間,隨即霍然起身追去。

江絮抱著從皇帝身上奪來的玉璽,一路狂奔向太和殿。此刻他狀若癲狂,不顧一切地向前沖去,直至踏入殿內才稍稍緩口氣。

殿中護衛見狀立即拔劍相向,江絮猛地高舉手中玉璽,厲聲道:“傳國玉璽在此,誰敢造次。陛下已駕崩,而今我便是天子,還不速速跪拜!”

眾人見那瑩瑩生輝的玉璽皆是大驚,得此物者便是天下共主!

江絮見他們仍在遲疑,又冷喝一聲,侍衛們這才紛紛退讓跪地。

江絮縱聲長笑,抱著玉璽疾步奔至龍椅前坐下。掌心緊貼著冰涼玉璽,身下是萬人之上的寶座,他激動得渾身戰栗。

不曾想有朝一日,他竟也能坐上這高高在上的龍椅,嘗一嘗君臨天下的滋味。縱然只是片刻,也足以讓他欣喜若狂。

他這一生,從漁家子走到這太和殿,坐上這皇位,堪稱傳奇。這世間還有誰能有他這般能耐?從今往後,他再也不必看人臉色,他就是這萬人之上的真龍天子。

他高高舉起玉璽,環視這本該跪滿文武百官的大殿,正自心潮澎湃,忽聽殿門外傳來破空銳響,一支利箭疾射而來,直直貫穿他的胸膛。

隨即便是一聲嗤笑傳來:“當真辱沒了這把龍椅,還不快滾下來。”

江絮瞪大雙眼,低頭看向汩汩流血的傷口,緩緩擡首望向殿門。只見陸瑜手持弓弩,帶著大批官兵立在殿前。

他望著陸瑜,發出一串淒厲的冷笑。

陸瑜蹙眉厲喝:“這地方豈容你玷汙?還不快滾下來。”

江絮只是不住地冷笑,胸前鮮血汩汩湧出,手中玉璽“咚”地滾落在地。他身子一歪癱倒在龍椅旁,仰面望著殿頂的蟠龍藻井,笑著笑著眼角滑下兩行清淚,漸漸闔上雙眼,再無生息。

陸瑜收起弓弩上前,拾起地上的玉璽,對護衛吩咐道:“將屍身擡走,此處收拾幹凈。”

護衛領命將江絮擡出殿外,恰逢陸呈辭匆匆趕來,見到氣絕身亡的江絮不由蹙眉,邁入大殿時,正見陸瑜手持玉璽立於龍椅前。

陸呈辭在殿門前停下,沒再向前。陸瑜亦未動作,二人就這般隔著空蕩的金殿遙遙相望。

這一路堪稱驚險,他們終於取得了勝利。回想這一路走來,所經歷的種種危機,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覆。

記得兒時,陸瑜也曾拉著陸呈辭的手,跑到這太和殿給皇帝跪拜行禮。陸呈辭也曾親眼看著母親被皇帝罰跪在殿內,被迫灌下毒藥。

這個地方萬人敬仰,卻也藏著無數骯臟。

此時正值仲夏,大殿裏卻沒有絲毫悶熱,反而透著森森涼意。

兩人就這般僵立在原地相望良久。

最終,陸瑜自丹陛之上緩步而下,行至陸呈辭面前,將玉璽遞到他眼前:“她……多次囑咐,不許我與她的夫君爭奪皇位。這個,給你了。”

那代表無上權力的玉璽就這樣擺在眼前。

陸呈辭卻只是眉梢微揚,未伸手去接,輕笑一聲:“看來她心裏始終惦念著我。這皇帝你來做,我只要她。”

只要她。

一句話讓陸瑜沈默良久,他望著這個曾與自己爭奪心上人、角逐江山的堂弟,漸漸蹙緊眉頭:“當真?反悔還來得及。”

陸呈辭頷首:“我原本確存過登極之念,因為要替母親報仇。可後來漸漸明白,我舍不得讓識因隨我踏入這步步殺機的深宮。她心思細膩敏感,需要好生呵護,不該被困在這金籠裏。”

“雖說你我才幹不相上下,但治國之道或許你更勝一籌。當初六年流亡歲月,被追殺得東躲西藏,從未吃過一頓飽飯,睡過一夜安穩覺。如今既得良人,只想帶她踏遍青山綠水,嘗盡人間至味。”

這是他一直想要的平淡幸福的生活,和一個溫馨的家。

陸瑜聽得此言,心頭卻泛起淡淡酸澀,默了片刻,道:“你這般安排倒也不錯,不如……”

“沒有不如。”陸呈辭當即截斷他的話,“她如今是我的妻子,永遠都是。”

永遠都是,任何東西都交換不了。

陸瑜見他如此斬釘截鐵,釋然一笑,收回玉璽:“好。既如此,這皇位便由我來坐。我向你立誓,在位一日,絕不為難於你。”

陸呈辭也立誓:“你在位之時,我也絕不覬覦你的江山。不過,保留監督你做個明君的權利。”

“放心。”陸瑜點頭應承。陸呈辭轉身朝殿外走去,說道:“這裏的殘局就交與你了,我得盡快去見識因。”

陸瑜追出兩步,在他身後道:“回去告訴她,莫要總對我心存疑慮,我並非惡人。”

陸呈辭聽聞這話,背對著他揮了揮手,身影很快消失在殿門外。

此刻黎明破曉,日出東山,太和殿上方,漫天霞光絢爛奪目。

陸呈辭一路疾行出了京城,朝著越州方向策馬而去。

終於,可以安心與識因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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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啊啊啊啊啊!終於除掉了所有壞人。

小夫妻甜甜的婚後日常來啦[紅心][紅心]

懲奸除惡,國泰民安!

祝賀,留評,紅包紅包!

小陸:老婆!我來啦![飯飯][飯飯][飯飯][飯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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