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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我今晚……可不可以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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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我今晚……可不可以留……

他總愛親她抱她, 每回相見,說不上幾句話,就開始索吻。她心底雖覺羞赧, 卻並不厭惡, 反倒每每他靠近, 便有一股難以抑制的悸動湧上心頭。

一面想著該推開他,一面卻又不由自主地迎合著他,那麽的矛盾。

正是她這種欲拒還迎的狀態, 格外吸引他, 既激發了他的情欲,也挑起了他的占有欲,讓他恨不得每天都將她摟在懷裏。

這一回,他又捧起她的臉, 也不應她的道歉, 低頭就吻了上來。仿佛那些她與祖父帶給他的委屈、麻煩乃至傷害不值一提。

他對她總是格外寬容, 仿佛能包容她的一切, 自己將苦楚默默咽下。

他應該傷得極重,卻偏不願讓她瞧見。她心疼地望著他,抽噎著仰起臉任他親著, 眼角還掛著淚珠。他稍稍退開些, 指尖輕輕撫過她的唇,又替她拭了拭頰邊的淚,溫聲道:“別哭了,親到的都是鹹的……我想親一個甜甜的沈識因。”

親一個甜甜的沈識因。

他這一句話,惹得她破涕為笑,一邊擦著眼淚,一邊點著頭, 等情緒平覆了,便道:“我有樣東西要給你。”

她說著,拉他在桌旁坐下,走到櫃邊,取出一只小巧的木匣。匣蓋輕啟,裏頭整整齊齊碼著一顆顆用蠟紙仔細包裹的糖果,模樣精巧,透著甜香。

她拈起一顆,仔細剝開糖紙,遞到他唇邊,眼含期待地道:“快嘗嘗味道如何,都是我親手做的。這些你都帶走,日後出門時隨身帶著,若是苦了乏了,便含一顆。嘴裏甜了,心裏也會暖起來,精神自然就好了。”

她居然給他做了糖果。

陸呈辭怔怔地望著她,怎麽也沒想到自己那日隨口一句話,竟被她這般放在心上。

他啟唇含住糖塊,清甜的滋味瞬間在口中漾開,絲絲縷縷直滲進心底。這甜意來得太突然,也太美好,一時間,激動的情緒不斷翻湧,惹得他眼眶陣陣發酸。

那日,他險些命喪荒林,拼死逃出後尋得一處村落,找了個郎中替他療傷。他在榻上昏沈數日,大夫才勉強將他從鬼門關拉回來。稍有好轉,他便急著趕回京城,他怕離開太久,她會擔心。回京後,只稍作休整,便來尋她。

他特意將傷口裹得嚴實,生怕駭著她。誰知剛踏進門,就瞧見她與太子對坐弈棋。

那個仇家之子,將來很可能要與他爭奪儲君之位的人,竟然那麽自然地坐在她面前。

當時一剎那,一股火湧上心頭,醋意也開始翻湧。雖然明知太子接近她可能別有用心,可從棋局終了到走入這院中,這一路他都強壓著滿腔酸楚。

但是此刻看著她為自己落淚,甚至親手做了這些糖果,那甜味在唇齒間化開的剎那,那些醋意全都消失了,也酸澀了他的眼眶。

這是他十幾年來頭一回嘗到這般甜入心扉的滋味。

他只是細細咀嚼著口中的糖,仿佛每一分甜意都在滋養著他枯竭的心田,教他重新活過來一般。

原來這世間的暖陽,終究也會照在他身上;原來他也可以嘗到這樣的甜。

他垂首平覆心緒,待那糖塊全然化盡,才紅著眼眶擡起頭來,將她輕輕攬到膝上。

他註視著她的雙眸,溫聲道:“糖果很甜,我很喜歡。但你以後不許再為訂婚的事自責,也不必憂心我會惱。我明白你與祖父的難處,所以無妨的。來日方長,我既能在外面漂泊六年不死,又豈是那般容易倒下?”

他亦拈起一顆糖,仔細剝開蠟紙,遞到她唇邊:“來,你也嘗嘗。”

沈識因點著頭,含住糖塊,道:“往後若要外出辦事,可否先知會我一聲?你總是這般突然消失,教人好生擔心。既然你我已有婚約,便是要相濡以沫、白頭偕老的夫妻,你的事,我都想知道。”

這些見不到他的日子裏,她思忖良多。雖仍說不清對他情意幾何,卻已然發覺自己漸漸離不開他。

她深記母親與她說的那句話,既已準備成婚,便該好生經營這段姻緣,讓兩人在一處時多些歡愉美滿,而非怨懟,如此才是成家最本真的模樣。

陸呈辭聽她這般說,不禁輕笑,指尖拂過她鬢邊,道:“自然該告訴你。只是有時事發突然,實在來不及知會。不過往後我定當盡力,不再讓你這般憂心。”

她輕捧他的臉,眸中盈滿憂色:“讓我瞧瞧你的傷可好?可需要我為你上藥包紮?”

她還是很擔心。

而他卻搖頭輕笑,將她往懷裏帶了帶:“不必了,都已處置妥當。不過是些皮外傷,倒是近來總覺身子發冷,才多穿了些。”

他說著便展開衣襟將她裹入懷中:“你身上暖和,且替我暖一暖。”

沈識因將臉頰輕貼在他胸膛上,小心翼翼地避開可能傷重之處。她心下明白,這次定是傷得不輕,否則他不會這般避著不讓她看。

他撫著她如雲青絲,又道:“待這些時日忙完,我帶你去游歷可好?昔年在外雖奔波勞苦,卻也見過不少大好河山。那些美景,我都想與你一同再看一遍。”

“好,那你要快些好起來。”她語音溫軟,說著仰起臉,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這是她第二回主動親他,仿佛正在一點點向他敞開緊閉的心扉,那深藏的情意也漸漸明晰起來。

甜入心扉的糖,帶著蜜意的吻,這一日,他只覺得滿心盈著從未有過的幸福。

他托起她的下頜,望著她水汪汪的雙眸,又鎖住她水嫩的紅唇,喉結幾番滾動,還是控制不住想要吻她。

即便身上到處酸疼,但是想要貼近他的激動情緒好似能蓋過一切。

他深吸了一口氣,道:“你肯定給我下了什麽迷藥。”

嗯?

沈識因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等反應過來,他已經吻了上來。

他……還是這樣動不動就親。

她輕哼一聲,被她擁著堵住雙唇,推拒不得。

“……唔……你傷……”

起初只是碾轉,帶著一種近乎兇狠的試探,廝磨著她的柔軟。她能感覺到他呼吸驟然加重,燙得她微微一顫。他趁勢撬開她的齒關,舌尖長驅直入,帶著糖果的清甜和一種獨屬於他的、凜冽的氣息,徹底侵占。

這不是溫柔的纏綿,而是如同攻城略地般的掠奪,帶著積壓太久、瀕臨失控的渴望。他的舌糾纏著她的,不容退縮地汲取每一分甜津,每一次吸吮都讓她頭皮發麻,魂魄仿佛也要被吸扯而出。

她嗚咽一聲,手腳發軟,只能徒勞地揪緊他胸前的衣襟。那點微弱的抵抗反而激得他更加深入,吻得越發癡纏。

空氣變得稀薄而滾燙,唇齒交纏間盡是濕濡的水聲和紊亂熾熱的呼吸。

他稍稍退開毫厘,銀絲暧昧地牽連,他的額頭抵著她的,呼吸灼燙地噴在她潮紅的臉頰上,下一刻,又像是無法饜足般,再次重重地吻了上去,更深,更沈,仿佛沒有盡頭。

她被他困在懷中,只覺得他身上的沈香混著藥氣撲面而來,教人醺然欲醉。

他溫熱的掌心貼在她後腰,隔著衣料也能覺出些許燙意。

她顧及他的傷勢,下意識推他。

他稍稍退開些許,氣息不穩地抵著她額間,眸色深得似要將她吞沒:“別推,配合點。”

她看不得他這雙含欲的眼睛,羞得偏過頭去,卻被他輕扳回臉。

“聽話。”他摩挲著她的唇輕哄他。

她深吸著氣,迷迷糊糊地乖巧地點頭,仰起小臉迎上他落下的吻。

他一手扣住沈識因的後腦,另一手緊緊攬住她的腰肢,將人完全禁錮在身前,深吻中帶著幾分壓抑已久的渴望。

沈識因被他吻得渾身發軟,只得攀住他的衣襟,指尖不經意間觸到他衣領下結實的肌理。

她輕吟一聲,被他輾轉深入的吻攪得心神俱亂。

他的舌尖在她口中肆意掠奪,手掌順著她的脊背緩緩下滑。

她頓時又軟了身子,整個人幾乎攤在他身上。交織在耳畔的熱氣讓她面紅耳赤。

她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以及某處逐漸明顯的灼熱。

她怕他又控制不住,畢竟這是在家中,羞赧地偏過頭,想要他克制點,結果卻被他追著吻上頸側。

溫熱的唇瓣貼著跳動的脈絡細細吮吻,留下點點紅痕。

他的手指不知何時探入衣襟。

她睜眼看他,但見他眸中翻湧著濃得化不開的情愫,還映著她意亂情迷的模樣。

太羞人了。

她準備再推拒,結果卻被他攔腰抱起,幾步便抵在雕花屏風上。她輕呼一聲,下意識環住他的腰身。

貼得愈緊,透過衣料能感受到他繃緊起的肌理。

他輕喘著咬開她襟前盤扣,溫熱唇舌順勢而下,留下濕潤的痕跡。

溫熱手掌緩緩上移,所過之處皆激起陣陣戰栗。當指尖觸到柔嫩時,她忍不住嗚咽出聲:“別,一會來人……”

他又是一發不可收拾的程度。

他低笑,齒尖輕輕碾過她耳珠,不準備作罷,反而擁著她吻得更深,衣袂交錯間帶倒旁邊案上茶盞,清脆的碎裂聲反倒激起更濃的情潮。

他就這般將她抵在屏風上,每一次細微動作都引得木質框架輕輕作響。

她在他熾熱的攻勢下漸漸失神,只能攀著他脖頸努力回應著他的吻。

他的唇沿著她後頸一路向下,在衣襟遮掩處留下細密的吻痕。她被迫俯身撐在案上,青絲散落如瀑,與他的墨發糾纏在一處。

“看著我。”他啞聲誘哄,指尖挑開最後一層輕衫,銅鏡裏頓時映出倩麗的身影,她羞得想要閉眼,卻被他扣住下頜不許躲避。

完了,她也克制不住了。

他當真很會哄她。

但是他還有傷,氣息都很虛弱,她心疼地輕推他胸膛:“你身上還有傷,且先好生養著,等痊愈了再……”

她話未說完便被他封住了唇,她不得已捏了一下他戴手套的手,力道不重他卻疼得“嘶”了一聲,這才後知後覺感到傷口陣陣抽痛,方才情動時竟全然未覺。

她推開他:“聽話,先養傷。”

他深吸一口氣,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著她,強壓下翻湧的情潮,指尖摩挲著她泛紅的面頰,悶聲道:“我要問你一件事,或許此刻問這些會掃興……但我實在在意得緊。”

沈識因恢覆著神智點頭。

他捏著她下巴,動了動唇,問道:“你與太子是何時相識的?為何他喚你識因這般親熱?”

他果然還是在意的,越貪戀她,越是在意。

沈識因整理著微亂的衣襟,輕聲回道:“七歲時認識的。”

“七歲?”他聲音陡然沈了幾分,“竟相識這許多年?”

他說著突然將她腰身攬緊,酸意幾乎要從字句間溢出來。

沈識因望著他醋意翻湧的模樣,揚了下唇角,解釋道:“雖是七歲相識,但是中間這些年也未曾有多少往來。”

他捏住她的下巴看著她的眼睛,追問:“七歲時是如何認識的?”

沈識因見他如此在意,覺得沒必要瞞著,將當年與太子相遇的經過細細說了一遍。

他聽後,抵上她的額頭,正色道:“你且記住我今日這番話。我雖因他刻意接近你而惱火,但更要緊的是,如今朝堂動蕩,太子地位岌岌可危,他此時突然前來,定是別有用心。雖說他打著探望你與夫人的名號,實則分明是沖著你來的。如今朝中皆知你我已訂親,他若想攪亂局勢,除了對付我父親,最便捷的法子便是從我這裏下手。”

他親了一下她的唇,語氣漸沈:“太子此人雖不算奸惡之徒,但終究是皇室子弟。別看他平日病懨懨的,實則心思縝密,手段高明,堪稱皇子中最出眾的一個。這般人物最是危險,稍不留神便會落入他設的局中。”

“莫說是你,便是朝中老臣也常被他溫潤如玉的表象所惑。我並非不信你,只是怕他使些手段誘騙於你。”

這般才貌雙全又謙和有禮的儲君,教人如何不心生好感?

一不留神就能入迷。

沈識因未曾料到他這般鄭重囑咐,心下既酸澀又溫暖,凝望著他輕聲道:“你放心,我自有分寸。既擇你為婿,便知該如何行事。朝堂上的事我參與不了,但是我定不會給你惹麻煩。”

得她這句回答他終是放心了,又在唇上親了親,才松開了她。

因為是用飯的時間,不能讓人等太久,二人修整一番,牽手出門。結果房門一開,竟迎面撞見二哥沈意林舉著手正要叩門。

三人俱是一怔。

沈意林目光在他們交握的手上打了個轉,輕咳一聲道:“世子,妹妹,膳廳備好飯菜了,母親讓我來喚你們。”

他想起上回也是這般撞見二人親密,此刻見妹妹面泛桃花,世子耳根微紅,想必又躲這裏親熱了。

沈識因慌忙松開陸呈辭的手,臉頰緋紅地應道:“好的二哥,我們正要去。”

她說著,低頭快步往院外走,輕觸發燙的面頰,只覺羞得無處藏身。

又被家人逮著了……

陸呈辭瞧著她慌張的背影,唇角不由漾起笑意,與沈意林並肩跟在後面。

兩人雖相識已久,自兩府聯姻後反倒不如從前自在——如今既要顧慮姻親關系,又得斟酌分寸。

沈意林打量他略顯蒼白的臉色,關切道:“世子面色似乎不佳,可要喚太醫來瞧瞧?”

陸呈辭目光仍追隨著前方那抹倩影,低聲應道:“無妨,只是些皮外傷。”

沈默片刻,沈意林終是開口道:“有些話不知當問不當問,事關舍妹終身,還望世子莫怪。”

陸呈辭聞言轉頭正色道:“二哥但說無妨,我必坦誠相告。”

這聲“二哥”叫得沈意林眼皮微跳,反倒有些赧然。他躊躇片刻,終是壓低聲音道:“上回王爺與側妃來提親時,雖說得冠冕堂皇,可我們心裏都明白這樁婚事牽扯甚廣。只是……”他望向遠處妹妹的身影,“於我而言,最要緊的是想問問世子,待識因究竟有幾分真心?”

他語氣漸沈:“朝堂紛爭我們男子自當應對,可對她來說,婚姻便是一生的依托。若嫁入這般覆雜的王府,連半點真心都求不得,往後的日子怕是難熬得很。”

陸呈辭早料到他會有此一問,當即駐足正色道:“二哥的顧慮我明白。但請放心,我對識因確是真心實意。若非如此,斷不會應下這門親事。我深知這潭水有多渾,既邀她同行,自當傾盡全力護她周全。”

沈意林從他眼中望見真摯情意,心下大喜,不由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早看出你二人有情意,每回見面都……”

話未說完便聽陸呈辭倒抽冷氣,忙問:“這是怎麽了?”

他使的勁也不大。

陸呈辭蹙眉苦笑:“肩上帶傷,二哥方才碰著了。”

“受傷了?”沈意林頓時慌了神色,“走,我帶你去看大夫。”他說著便要拉他去尋府醫。

陸呈辭擺手推拒:“當真無礙,忍忍便好。”

沈意林急得拽住他手腕:“受傷豈能硬撐?快隨我去找府醫瞧瞧。”

陸呈辭雖被這般拉扯著,心底卻漾起暖意,頭回被人這般緊張關切,倒像是多了位真心待他的兄長,教他胸口漲滿難言的溫熱。

沈意林執意拉著他往府醫處去:“既成了一家人,往後受傷遇事定要直言。我與妹妹一同護著你,斷不會讓你獨自受苦。”

陸呈辭聽得心頭滾燙,連連應著“是”。

府醫解開衣襟查驗傷勢時不禁駭然:“世子怎傷得這般重,合該好生臥床休養才是。”指腹輕觸他腳踝腫脹處,“這傷若再不仔細醫治,怕要落下病根。”待看到頸間的傷痕,更是倒抽涼氣,“這般重傷,您究竟是如何撐到現在的?”

沈意林盯著他頸間那道被銀絲勒出的血痕,只覺頭皮發麻,心疼道:“堂堂世子怎會傷成這樣?快說是遇著什麽事了?”

陸呈辭淡淡一笑:“不過是遇上些棘手人物。對方武功高強,人手又多,使的兵器更是詭異,竟是鋒利無比的銀絲,沾著便見血。我難以應付,這才落得如此。”

“銀絲?”沈意林倏然蹙眉,仔細端詳那傷口,“我似乎在哪見過這般招數……”

他揉著額角苦思:“也是用這等銀絲取人性命,一時卻想不起在何處見過。”

陸呈辭神色凝重:“我查過,用這般兵器的人寥寥無幾。此人內力深厚,銀絲使得出神入化,殺人於無形,實在防不勝防。”

沈意林凝神思忖片刻:“既是這般高手,必是受人指使。莫非是皇上那邊的?”

陸呈辭搖頭:“不像宮裏的路數。那些人招式野得很,倒像是江湖中人。我識得不少武功流派,尤其宮中招式更是熟悉,此番卻完全看不出來歷。”

“莫非是六年前那些仇家又卷土重來?”沈意林憂心忡忡地問。

陸呈辭仍是搖頭:“那批人的招式我早已摸透,絕非同一路人。不過已在詳查,總能揪出幕後之人。”

沈意林聽得脊背發涼,嘆道:“這世子當得真是兇險重重。”

他轉頭對大夫鄭重囑咐:“務必好生醫治,這副身子若不好生將養,如何扛得住這般折騰?”

他又從旁取過暖爐塞進陸呈辭手中:“手這樣涼,穿再多也無用。先暖著,待會兒用膳時多進些溫補的湯食。”

他向來仔細周到,雖與陸呈辭同歲,但是自有兄長的氣度。

待大夫包紮妥當,二人來到膳廳時,姚舒與沈識因早已到,太子也落了座。只是太師與沈老爺始終都未現身。如今朝堂形勢微妙,各自立場分明,倒不便過多往來。

姚舒只推說二人事務繁忙,太子卻含笑表示不必拘禮,用膳時自在些才好。

方才,太子一見沈識因進屋,便含笑招手讓她坐在身側。沈識因雖不情願,卻礙於身份只得勉強落座。

此刻陸呈辭一進門便見二人坐在一起,瞥見沈識因眉間隱忍的難色,當即了然,一定是太子又以身份相迫。

他走上前牽起沈識因的手,將人引到鄰座,自己則坦然坐在了太子身旁。

太子見狀輕笑:“呈辭來得正好。上回一同用膳還是你初回京時接風宴,今日既聚在一處,合當好生暢飲。”

他說著執壺為他斟滿酒杯,玉液瓊漿在盞中漾開瀲灩波光。

太子親自斟酒本已是放下身段,陸呈辭便也只道了聲謝。

太子自斟清茶道:“我近日身子不適,便以茶代酒了。”

沈識因瞧著蹙眉,陸呈辭身上還有傷,不能飲酒。她輕聲開口:“太子殿下,陸呈辭近來胃脘不適,今日怕是不能陪飲了。母親特意備下這桌佳肴,樣樣都是心血,若飲酒敗了胃口,反倒辜負母親一番美意。”

她話一出,屋裏安靜一瞬。

陸呈辭未料她竟這般直接為自己擋酒,唇邊漾起一抹笑意。

太子聞言尷尬一笑:“識因還是這般體貼入微。記得兒時你入宮,總叮囑我好生服藥用膳,還常帶甜食給我。這麽多年過去,仍是這般善心。”

這話說得隨和,聽在陸呈辭耳中卻覺刺耳,他是故意的。

姚舒見氣氛微妙,忙笑著打圓場:“識因這孩子最是懂事,我自幼便教她要知冷知熱。當年在宮中時,也常囑咐她多關照太子殿下,送些甜食寬心。難得這孩子至今還保有這般體貼人的好習慣。”

姚舒這般打圓場,太子也從善如流地笑道:“伯母說得是,識因確實是個懂事的好姑娘。”

他話到此處便適時打住,畢竟當著人家未婚夫的面,總要有些分寸。而後舉盞起身,溫言道:“今日難得相聚,便以茶代酒敬諸位一杯,多謝沈伯母親自下廚款待,實在辛苦。”

太子言辭謙和,舉止溫文,很快便讓席間氣氛活絡起來。原本拘謹的眾人見他這般平易近人,都與印象中端肅冷漠的儲君形象大相徑庭。

他時而說些趣聞軼事,時而講些俏皮話,盡顯二十出頭的翩翩公子風度,又似鄰家兄長般可親。

這般風趣的太子,著實世間少見。

沈識因原以為這頓飯會吃得十分艱難,未料竟在輕松氛圍中用畢。

連陸呈辭也暗自訝異,頭回見識到太子不為人知的一面:能恣意談笑,自在用膳,毫不拘束。即便遇到尷尬話頭,也會巧妙轉圜,從不教人難堪,甚至還能說些民間趣聞逗趣。

這般人物若不是太子,若未染病,該是個極出色的人罷。

宴散後太子便告辭離去,沈識因本以為陸呈辭也會急著回去處理公務,畢竟他身上帶傷需好生休養。誰知這人竟跟著她回到小院,賴在榻上脫靴子:“又困又累,我先睡一會。”

只有在她這裏,他才覺得輕松。

他說罷,又看了看她,問道:“我今晚……可不可以留在這裏睡?”

在這裏睡?沈識因楞了一下。

“你不說話就是答應了。”

“我還沒來得及拒絕。”

“我不管,你已經答應了。”

“……”

她見他神色倦怠,便由著他先躺下歇息。自己在床邊靜靜坐著,見他連沈睡時都不肯褪下氅衣,依舊將身子裹得嚴嚴實實,心下不由酸楚,這傷究竟多重,才教他這般遮掩?

她托腮凝望他精致的眉眼,高挺的鼻梁與失了血色的嘴唇,每一處都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

這樣一個人,偏偏命途多舛。

她輕輕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貼在自己頰邊,只覺得他連在睡夢中都不安穩,眼睫輕顫,眉尖微蹙,仿佛隨時會驚醒。

正出神間,忽聞貼身丫鬟玉兒在門外輕喚。她小心抽出手起身,剛到門外玉兒就湊近道:“小姐不好了,劉叔劉嬸不見了,好像被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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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來啦來啦!

好想與老婆抱抱睡![抱抱][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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