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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齒尖廝磨著柔嫩肌膚,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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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齒尖廝磨著柔嫩肌膚,激……

當初陸呈辭大鬧探花郎訂婚宴一事, 京城中人還都記憶猶新。誰曾想不過轉眼之間,這位親王府的世子竟真將美人搶到了手,連聘禮都開始下了。

長街之上人聲鼎沸, 議論聲不絕於耳。

“沈家三姑娘真是好福氣, 竟能得兩位如此出眾的郎君傾心。”

“要我說, 還是三姑娘自己出眾,才能讓人爭著搶著求娶。”

“可當初探花郎與三姑娘不是皇上親賜的婚約嗎?這也能退?再說他們自幼青梅竹馬,情誼深厚, 怎的就被陸世子橫插一腳?從前也沒聽說三姑娘與陸世子有什麽往來呀?”

“嗐, 還不是因為陸世子身份尊貴?邊城那般難攻的地界都被他拿下,親王府的地位,除了皇上,還有誰能比?當初搶婚未成, 自然還有的是手段。你瞧他那模樣, 確實比探花郎還要俊俏幾分, 那通身的氣度, 不愧是皇家血脈。”

“……”

世子下聘的儀仗聲勢浩大,不僅驚動了整條街的百姓,連京中達官貴人也紛紛側目。

消息很快傳至宮中, 皇上得知後大為震怒。果然不出他所料, 沈家早已有意投向親王府,否則怎會剛與探花郎退婚,就急忙與慶王府結親?而親王府此舉更是猖狂至極,明目張膽地與天子近臣聯姻,分明是在挑釁天威。

皇上怒不可遏,當即傳召太保許萬昌入宮。

下聘的隊伍浩浩蕩蕩行至太師府門前,陸呈辭與陸親王翻身下馬, 身後隨從擡著系了紅綢的箱籠,一路迤邐而入。沈家眾人早已候在門前,滿面春風地將貴客迎進府中。

雙方見了禮,一番寒暄客氣,言辭間皆是世家勳貴慣有的溫雅周全。交換禮書之時,更是依足了古禮,一字一句皆合章程,半分不錯。

禮成之後,沈家便設宴款待。今日這場面,明面上是熱鬧喜慶的定親宴,可朝堂上有心之人卻都看得分明,太師府與親王府這一聯姻,朝中局勢便要徹底翻覆了。

太師為官數十載,門生故舊遍布朝野,若在平日,這等喜宴定然賓客盈門。可今日席間卻冷清得很,赴宴者寥寥。

眾人心下雪亮:這等敏感時節,在局勢未明之前,誰敢輕易站隊?

尋常百姓只道是郎才女貌的天作之合,卻不知這錦繡姻緣背後,湧動著何等驚心動魄的暗潮。自今日起,太師府便是將全副身家性命,都系在了親王府這條船上。

此番下聘,雙方都做足了排場。陸親王更是給足了顏面,恨不得將全京城最好的物事都備作聘禮,還許下承諾:待二人成婚後,便賜他們一座氣派的府邸,教他們搬出親王府獨住。

若不牽涉朝堂利害,這當真是一樁極美滿的姻緣。

今日沈識因打扮得格外明艷,發髻是姐姐親手為她綰的,簪了赤金點翠的步搖,行動間流光溢彩。

姐姐從清早便在她耳邊說著吉祥話,逗得她笑意盈盈,眉眼間盡是明媚光彩。

陸呈辭望著這般模樣的她,想到終於要娶她為妻,心頭湧起萬千感慨。昔日她許下的那句諾言,如今終是要成真了。

宴席散後,沈識因將陸呈辭送至院門外,悄悄塞給他一個荷包,輕聲道:“這幾日趕著繡出來的,算是……訂婚信物。你好生收著。”

她微微垂首,耳根泛紅:“針線粗陋,你……且將就著看。”

那荷包上繡著並蒂蓮,針腳雖有些稚嫩,卻一針一線都透著情意。

陸呈辭不曾想還能收到她親手繡的荷包,那並蒂蓮紋樣雖略顯生澀,卻比任何珍寶都更珍貴。

他心頭滾燙,幾乎克制不住想要將她擁入懷中,奈何四周耳目眾多,終是強自按捺,只伸手為她攏了攏披風,溫聲道:“明日我再來看你。”

沈識因輕輕點頭,眼波流轉間似有千言萬語。望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眼底浮起淡淡憂思。

她何嘗不知他這幾日心緒不佳,或許還在生她的氣,面上卻依舊待她溫柔周到。

以他的性子,即便經歷過那些波折,也做不出冷臉相待的事。至於往後能否愛上她,她不敢奢望,亦不願深想。經此一事,但求能相敬如賓便好。

府中忙碌整日,待到收拾停當,已是月上中天。沈識因正要回房歇息,忽聞門外傳來動靜。

沈識因望著來人,不由得怔住了。一個是許夙陽,另一個竟是前些時日來府中商議過婚事的媒婆。

她蹙起眉頭,滿心疑惑,這般時辰,他們來做什麽?

許夙陽今日打扮得格外齊整,比往日更顯精神,只是那雙眸子再不似從前溫柔,反倒透出幾分淩厲深沈。

母親姚舒也吃了一驚,心下擔憂許夙陽是來鬧事的,忙上前問道:“不知許公子深夜到訪,所為何事?”

許夙陽規規矩矩行了個禮,聲音低沈:“伯母,晚輩今日是來求親的。”

求親?姚舒與沈識因齊齊蹙眉。

不待母女二人反應,那媒婆便走上前,依舊擺出那副趾高氣昂的架勢,道:“我們探花郎是來向江靈姑娘求親的。這些日子江靈姑娘多次對探花郎表露心意,願嫁與他。探花郎深思熟慮後,便特地登門,答應納江靈姑娘為妾。”

答應納江靈為妾?

這話猶如一道驚雷,炸得姚舒半晌說不出話來。沈識因更是蹙緊了眉頭,心底湧起陣陣厭惡。

果然,許夙陽終究是這般人,竟真將主意打到了江靈身上。

那媒婆見母女二人神色驚愕,得意地笑道:“我們探花郎這般出眾的人物,自是少不了姑娘家青睞。這些日子來說親的媒人都快踏破門檻了,可探花郎一個都瞧不上。偏生江靈姑娘活潑可人,與探花郎正是相配,許家也願意給她個名分,納她為妾。”

以江靈的出身,嫁入許家這般門第,確實只能做妾。

可許夙陽偏偏選在今日前來求親,分明是故意的。

沈識因走到許夙陽面前,擡眸冷冷直視他:“許夙陽,我勸你莫要打江靈的主意。她年紀尚小,經不起你這般作踐。你自己做下的那些齷齪事,心裏難道沒數嗎?如今竟還敢來招惹江靈。”

許夙陽見她動怒,反倒勾唇輕笑:“沈姑娘如今既已同陸世子訂了親,何必再來過問我的事?你我早已毫無幹系,我要娶誰,似乎都輪不到沈姑娘來置喙。”

他一句一個“沈姑娘”,語氣漸冷:“再說江靈姑娘一片癡心,屢次向我表明心意,我若是不應,豈不辜負她一番情意?便是你姨母也曾親自登門,說只要我肯娶江靈,哪怕是妾,她們也心滿意足。”

“許夙陽,你當真卑鄙無恥!”沈識因氣得渾身發顫,“她年紀小不懂事,難道你也不懂?我警告你,休要再來禍害我們沈家的人,你給我滾遠些。”

許夙陽眸色驟然一沈,眉頭緊鎖:“沈識因,當初是你先背棄婚約,如今我另尋良配,你反倒橫加阻攔?你究竟是何用意?你與陸呈辭茍且時,可曾想過我的感受?如今倒擺出一副正義凜然的模樣。我告訴你,我要娶誰,那是我的自由。”

“無恥。”沈識因怒極,揚手便是一記耳光扇在他的臉上。

清脆的聲響在庭院中回蕩,驚得眾人皆是一怔。

許夙陽捂著發燙的臉頰,不可置信地瞪著她:“沈識因,你又動手打我?”

他指尖發顫地指著她:“你將我的心傷得千瘡百孔,如今連我的身子也要傷嗎?憑什麽你能與別人定親,我卻不能向旁人求娶?你憑什麽管我?”

“憑什麽?”沈識因冷笑一聲,眼底結著寒霜,“就憑你做的那些齷齪事,我絕不能讓你禍害了江靈。許夙陽,你現在就給我滾,滾得越遠越好。”

許夙陽臉頰火辣辣地疼,卻仍死死盯著她:“十幾年的情分,竟抵不過旁人幾句花言巧語?當初是你親口說喜歡我,答應嫁給我,轉頭卻投入了別人的懷抱。我查過了,兩年前你從姨母家回府時出過事,失了記憶。那段記憶裏究竟藏著什麽?是不是你與陸呈辭的茍且之事?”

“如今他來找你,你便急不可待地要嫁給他,那這兩年來你對我的種種,難道全是虛情假意?”

他聲音裏透著徹骨的委屈:“這兩年來,你究竟把我當做什麽?”

姚舒終是忍無可忍,厭惡至極,將女兒護在身後,怒喝道:“許夙陽,你休得在此胡鬧,快走。”

“夙陽哥哥!”

這時,江靈突然從廊下跑來,急急沖到許夙陽面前。見他捂著臉頰,頓時心疼得眼圈都紅了:“夙陽哥哥,這是怎麽了?疼不疼?”

許夙陽看到她,扯唇笑了下道:“我沒事,我過來是要與你商議成婚的事。江靈,我想迎娶你。”

迎娶她?江靈驚訝地楞住。

沈識因一把將江靈拽到身邊,語氣急切地道:“靈妹妹,往後莫要再與他往來。此人絕非良善,你跟了他定會後悔一輩子。”

她情急之下力道有些重,扯得江靈踉蹌了一步。

江靈蹙眉甩開她的手,語氣帶著埋怨:“識因姐姐,你怎麽能這樣說夙陽哥哥?夙陽哥哥待我極好,我能感受到他的真心實意。你從前與他相識十餘載,為何如今翻臉便這般詆毀他?”

詆毀他?

沈識因簡直不可置信。

姚舒急忙上前拉住江靈:“傻孩子胡說什麽,他們二人雖有過些許往來,終究緣分淺薄,這怎麽能怪得了因兒。”

江靈倔強地揚起臉:“姨母,我沒有胡說,我不管識因姐姐和夙陽哥哥從前如何,如今他們已經分開,夙陽哥哥自然該有他的自在。我願跟他,是我心甘情願的。”

“心甘情願?”沈識因不禁苦笑,“江靈,你才多大年紀?莫要被他騙了,你可知他在外頭做了什麽?他不僅養了外室,連孩子都有了。”

連孩子都有了?眾人聞言均是楞住。

沈識因本不願當面揭穿許夙陽的底細,因為那賣花女的身份她與陸呈辭還未能查清,她想留著這個把柄,或許日後會有大用。可眼下看著江靈這般執迷不悟,她實在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往火坑裏跳。

許夙陽神色驟變,眼底盡是驚駭,他沒想到沈識因竟然知道他在外面有了別的女人和孩子。她是如何知道的?何時知道的?

沈識因緊緊握住江靈的手,語氣懇切:“妹妹,你聽姐姐一句勸,莫要被男人的表象所欺。你看到的溫文爾雅、體貼周到,未必就是真心。這樣一個年長你許多,在外有人又有子嗣的男子,你當真願意嫁去作妾?這可是要相伴一生的事,你仔細想想,這樣的姻緣怎麽可能給你幸福?”

這些現實的問題,就像一盆冷水澆在了沈浸在美夢中的少女身上。

江靈一時怔忡,她所見到的許夙陽,確實是那般風度翩翩、言談溫雅的模樣。這些時日的相處,他待她溫柔體貼,讓她漸漸傾心。她是真心實意地喜歡著這個男子,甚至願意不計名分地嫁與他。

可沈識因這番話,卻像驚雷般劈開了她美好的幻夢。

許夙陽回過神來,當即冷笑一聲:“沈識因,你為了阻我姻緣,竟編排出這等荒唐話誣蔑我?什麽外室什麽孩子,你可有證據?這般信口雌黃,不覺得可笑嗎?”

沈識因冷眼睨他,唇角噙著一絲譏誚:“可笑?你自己做下的齷齪事,心裏難道沒數?你與那來歷不明的賣花女私通,暗結珠胎,卻還將她藏在府中充作親戚。上回我與母親過府探望時,你便是這般搪塞我們的。”

“明明早已在外有了女人孩子,卻還要與我糾纏不清。許夙陽,你捫心自問,可還對得起讀書人的風骨?”

今日她橫豎要撕開這人虛偽的面皮,教眾人都看清他的真面目。

許夙陽冷笑著反唇相譏:“休要胡言,那確是我遠房表親,當日府中眾人都曾見過,怎的如今反倒成了你栽贓的由頭?”

沈識因一時拿不出實證,只得厲聲道:“你衣襟上時常沾著的女子長發,還有身上那股奶腥味,難道都是假的不成?事到如今還要狡辯?”

許夙陽嗤笑一聲:“這些又能說明什麽?沈識因,即便你我無緣,也不必這般汙我清白。你與陸呈辭暗通款曲兩年有餘,如今反倒來編排我的不是。”

他語氣驟然轉冷:“我許夙陽待你一片真心,這些年問心無愧,豈料換得這般對待,實在令人心寒。”

他說罷猛地握住江靈的手,目光灼灼地道:“江靈,你且說句實話,可願嫁我?雖然我給不了你正室之位,但我許夙陽在此立誓,絕不會虧待你分毫。”

江靈一時怔在原地,稚嫩的臉上寫滿迷茫。她望著許夙陽懇切的神情,心頭不免又軟了幾分。

正當此時,江姨母聞聲趕來。

看了看姚舒,又看了看沈識因,道:“識因,你們從前的恩怨姨母也知曉幾分。可如今你既已許了別家,許公子要娶誰,實在不該再由你過問。”

“我家靈兒年歲不小了,是該談婚論嫁的時候了,能得許公子這般人才青睞,是她的福分。我們不圖大富大貴,只求找個待她好的郎君。”

沈識因聽得心頭發涼,急聲道:“姨母,我方才說的句句屬實,許夙陽在外確有妾室子嗣,您怎能將靈妹妹往火坑裏推?這是要誤了她一生啊!”

江姨母聞言蹙眉,語氣帶著幾分不悅:“識因這話說得叫人寒心。我當娘的豈會害自己親生女兒?如今這世道,男子三妻四妾再尋常不過。即便許公子外頭真有什麽,只要他肯好生待我們靈兒,讓她安穩度日,便是為妾又如何?”

呵呵!

沈識因氣得幾乎笑出聲來。她看著這對母女,只覺又可悲又可笑。世上竟有這般母親,分明是自己貪圖富貴,想借女兒攀附權貴,卻偏要說得這般冠冕堂皇。誰投生到她家真是倒了大黴。

當年她自己便是糊塗選了這條路,苦了一輩子,如今竟還要搭上親生女兒,莫非真以為攀上高枝就能翻身了?也不瞧瞧對方是個什麽貨色。

她氣得渾身發顫,一時竟說不出話來。姚舒再看不下去,上前拉住江姨母道:“妹妹說的什麽糊塗話,我們做母親的,更該擦亮眼睛替兒女擇婿。許公子若真如識因所說在外已有家室,你怎能稀裏糊塗將靈兒許給這樣的人?”

江姨母沒料到自家姐姐也會出聲指責,當即紅了眼眶:“姐姐倒來說我?那你說說,許公子究竟是怎樣的人?只要他肯好生待靈兒,讓靈兒日後衣食無憂,便是為妾又如何?你說我嫁女兒不擦亮眼睛,可你為識因擇婿時又何嘗擦亮了眼睛?識因與陸世子這婚約是怎麽來的,你心裏難道沒數?”

“你胡說些什麽?”姚舒氣得臉色發白,“你根本不明白這其中利害,你在那小鎮待了這些年,怎的越發糊塗了?難道要像毀了自己一輩子那樣,再把靈兒也毀了嗎?到如今還執迷不悟。”

江姨母原本還算平靜的神色驟然一變,厲聲道:“怎麽了?我嫁與那樣的人又如何?這許多年來我並不覺得苦,反倒覺得很是知足。我有兒有女,夫君待我體貼,日子過得踏實溫暖,從不覺得選錯了人。”

她眼圈發紅,聲音卻愈發尖銳:“姐姐莫非是因著嫁了高門,便瞧不起我這個妹妹?是了,你們這些京城裏的貴人,向來瞧不上我們鄉野的。可那又如何?你們一日三餐,我們也是一日三餐。你們有兒有女,我們也有兒有女。”

她越說越激動,眼底燃起灼人的怒火:“你能為了家族前程將識因許給權貴聯姻,我為何不能替靈兒擇個高門女婿謀個好前程?這有什麽不同?你憑什麽在這裏指責我?”

她字字句句都像是從齒縫裏擠出來般,帶著壓抑多年的委屈與憤懣。

沈識因實在不明白姨母為何這般激動。明明是她自己當年選錯了路,如今反倒說出這番傷人的話來刺母親的心。

想來是這些年在鄉間過得不如意,總覺得人人都瞧不起她的選擇,心裏憋著委屈,便要拼命證明自己沒錯。

她寧可硬著頭皮將女兒往火坑裏推,也要掙個表面風光。她的眼界早已被狹隘的心思困住,只道攀上高門便是出路,卻看不清這其中暗藏的險惡。怎就不想想,嫁進那樣的人家,江靈真能過得順心如意嗎?

姚舒望著妹妹這般模樣,只覺得心口陣陣發涼。她原以為妹妹經了這些年磋磨,總能明白些事理,豈料還是這般糊塗不可理喻。

眼淚倏地湧上眼眶,又是失望又是心痛,最終長嘆一聲:“罷罷罷,隨你去吧。你要將靈兒許給誰便許給誰,我再不多言。只盼你記住,一個人這輩子過得好不好,全看性子如何,你趁早改改吧。”

她話音未落便已哽咽,站在原處再說不出一句話。

江姨母落了眼淚,過了好一會,才走到江靈面前,問道:“靈兒,你且好生告訴娘親,可是真心願意嫁給許夙陽?哪怕……只是做個妾室?”

江靈見母親落淚,自己也跟著紅了眼眶。她轉頭望向許夙陽,輕聲問道:“夙陽哥哥,若我嫁給你……你可會真心待我好?”

許夙陽挺直脊背站在一旁,目光掠過沈識因滿是憎惡的臉,回道:“靈兒放心,既娶了你,我必不會讓你受委屈。”

江靈聽聞這話,破涕為笑道:“好,既然夙陽哥哥答應會待我好,那我願意嫁給你。”

她答應了,就這樣答應了?

沈識因冷眼看著這一幕,只覺得荒唐可笑。

人心如此覆雜,世事如亂麻,剪不斷理還亂。既然勸不動,那便不必再勸了。路是自己選的,往後是苦是甜,都該自己承受。

她斂了心神,上前扶住母親的手臂輕聲道:“娘,夜深了,我們回去歇著吧。”

姚舒眼眶裏的淚終於落了下來。她最後望了妹妹一眼,長嘆一聲,由著女兒攙扶離去。

翌日,許家果然派人來下聘。場面雖不算盛大,倒也禮數周全。許夙陽還在京中置辦了一處宅院,說是讓江家收拾收拾先搬過去住。

沈家無人出面過問這門親事。自家尚且自顧不暇,哪還有心思理會這些糟糕事情?該勸的都已勸過,仁至義盡,也不必再多費唇舌了。

暮色漸沈,雪下得愈發大了。許府偏院裏只聽得瓷器碎裂的脆響,燭火被窗縫裏漏進的寒風吹得搖曳不定。

林苑抱著孩兒靜立門邊,看著許夙陽將桌上器物盡數掃落在地。

許夙陽猶不解氣,又將地上的瓷瓶捧起來狠狠摔碎,一時間滿地狼藉。

過了許久,他的喘息才漸漸平覆。轉頭見林苑仍靜立一旁,不由怒聲道:“早與你說過莫要隨意出院,偏不聽,那日你貿然到前院尋我,定是被識因瞧見了蹤跡。若非如此,她怎麽會查到我們的事?一定是因為這個,她才那般決絕。”

林苑望著他又開始發作。自昨夜至今,他已鬧了整整一日,反反覆覆責怪因她的出現才讓沈識因察覺端倪。

每當他這般發作時,她總是抱著孩兒靜靜站著,不勸不攔,待他鬧夠了,才上前奉茶捏肩,慢慢平息他的怒氣。

此刻她依舊默不作聲。深知這口氣若不出盡,他是不會罷休的。

若一個人對某件事執念太深,終日為之困擾,便會漸漸變得焦躁易怒,再不覆從前模樣。

許夙陽便是如此。

自他與沈識因那段情緣生變後,他整個人都似換了心性,往日那個溫潤如玉的公子早已尋不見蹤影。

如今他時常無端發作,動輒摔砸器物,雖則會自行平覆,勉強克制,可心裏那個結始終未能解開。但凡涉及沈識因的半點消息,都能叫他格外敏感,時而耿耿於懷,時而暴怒難抑。

這樣一個口口聲聲說著深愛的人,做出來的事卻恰恰相反。

待他徹底平靜下來,林苑才喚來小廝收拾滿室狼藉。她抱著孩兒走到他跟前,柔聲道:“你先坐下歇歇,喝盞茶靜靜心。至於與沈識因的事……實在不該一味自責,或是遷怒旁人。分明是沈識因變了心,戀慕他人,這才棄你而去。你何錯之有?”

她將茶盞輕輕推到他手邊,繼續溫言勸解:“況且你不是說要學著放下嗎?怎的又這般耿耿於懷了?”

許夙陽閉目半晌,待胸中郁氣稍平,才啞聲道:“我也不明白……滿心滿腦都是她。每當想起她知曉我們關系時那般神情,我便覺得惶恐難安。”

他擡手揉了揉眉心,語氣裏透著深深的倦意:“也不知我這得的什麽病,還能不能好。”

林苑柔聲勸慰道:“且放寬心,莫再為往事自苦。你不是已與江靈訂了親?往後身邊多了個知冷知熱的人,日子總會快活些。我瞧那姑娘眉眼間頗有幾分沈姑娘年少時的模樣,你願意娶她,不也是因著這個緣故?”

她聲音愈發柔和:“既如此,便將她當作從前的沈姑娘好生對待。那孩子性子溫順乖巧,日後定不會給你添麻煩。”

她這番話果然勸住了許夙陽。

許夙陽長舒了口氣,接過她懷中的孩兒,瞧著孩子粉雕玉琢的小臉,心情漸漸好轉。

林苑見他氣消了,便起身道:“你且在這兒歇歇,我去吩咐廚房備晚膳。用了飯再回去。”

許夙陽低應一聲,拿起桌上的撥浪鼓逗弄孩兒。林苑出去備膳,不多時便端著飯菜回來,布好碗筷侍候他用飯。

許夙陽用過晚膳,未多停留便起身離去。待他走後,林苑將孩兒交給嬤嬤,換了身衣裳,悄悄從角門出去,登上一輛青帷馬車向西而行。

馬車在一片黑壓壓的林子前停駐。林苑塞給車夫一錠銀子,提了盞絹燈深一腳淺一腳往林深處走。

忽地從身後竄出個黑影將她攔腰抱住,驚得她低呼一聲,嗔怪道:“作死啊,險些嚇掉魂兒。”

那男子將她身子轉過來,捧著臉親了一口,埋怨道:“怎的才來?凍死我了。”

林苑從袖中取出個布袋遞過去:“你近來尋得太勤,往後還是少來往罷。許夙陽近日心緒不佳,若叫他察覺,你我都要活不成的。”

那男子接過布袋,就著燈籠微光查驗後揣入懷中,順勢將林苑摟緊:“怕什麽?待這樁事了結,咱們便好生過日子。”

林苑輕嘆:“我如今只擔心……許夙陽極疼愛這孩子,只怕日後難以脫身。”

“別擔心。”男子撫著她的背安撫,“我自有法子斷不會讓咱們的骨肉留在許家。這些時日委屈你了。”

林苑勉強一笑:“談何委屈?許家吃穿用度皆是上乘,日子舒坦得很。”

男子捏住她的下巴冷笑:“莫非是錦衣玉食迷了眼?還是說,許夙陽那般好相貌,讓你動了心?”

“休要胡唚!”林苑偏過頭去,“他也就皮相尚可,實則是個沒用的。不說了,我走了……”

她話音未落就被男子抵在了樹幹上。

“既來了豈能說走就走?”男子氣息粗重地撕扯她衣帶,“我在此凍了這許久,今日若不盡興,斷不會放你離去。”

林苑推拒著瑟縮:“天寒地凍的,別在此處……”

“很快便不冷了,我一會就讓你暖起來。”

——

陸呈辭原打算早些去見沈識因,奈何公務纏身,直至暮色四合才得空往太師府去。

眼下局勢有變,他須得重新籌劃,方能保二人往後安穩。

到了府邸,見她還未歇下,便邀她往街上走走。

沈識因換了身藕荷色繡梅枝的襖裙,批了件銀狐毛滾邊的氅衣,隨他登上馬車,向街上趕去。

二人既已訂親,自可光明正大同游。

馬車行至西月湖畔,他們先看了場皮影戲,又尋了家臨水的酒樓用膳。最後握著糖葫蘆沿湖漫步。

沿岸燈影搖曳,煙花不時綻放在墨色天幕,年節的氣息已漸漸濃了。

陸呈辭始終緊握著沈識因的手,指尖溫熱透過絹帛傳來。

沈識因咬了口糖葫蘆,側首看了看陸呈辭,笑道:“眼看就要過年了,今年春節……我想邀你來府裏一同守歲。我們家熱鬧,年味兒也足。”

陸呈辭聞言心頭一暖,自五歲起,他便再未好生過過年節。每至除夕總是獨守空庭,久而久之,竟對新年生出幾分厭棄。

起初父親總在年節時外出不歸,他不明白為何有家不回……後來父親將劉側妃與陸柏銘接進府中。自此每年守歲,他們三人其樂融融,唯他形單影只。

他停下腳步,眸光在燈影下微微閃動,他指尖輕撫過她被夜風吹涼的面頰,鄭重地點頭:“識因,謝謝你!”

沈識因仰臉望著他:“這有何可謝的,互幫互助嘛。”

她話說得溫軟,卻莫名帶著幾分疏離的客氣。

陸呈辭心頭微澀,仍牽起她的手繼續前行。二人默然走在湖畔,明明並肩而行,卻再不似從前那般自在。

她越是這般溫婉守禮,他心中便越是悵然。仿佛隔著一層看不見的紗,再也觸不到當初那個會對他嗔會對他笑的姑娘。

二人游玩至夜深方歸。馬車內燭光昏黃,陸呈辭始終未曾松開她的手。

她玩得倦了,只安靜倚著車壁發呆,眸中映著窗外流動的燈火。

車廂內一片靜謐,唯聞車轍軋過青石的轆轆聲。沈識因被這晃悠的節奏催得昏昏欲睡,眼皮漸漸沈重。正要闔眼時,忽被攬入溫暖的懷抱。

“可是困了?”陸呈辭輕撫她的臉頰。

“嗯。”她含糊應著,任由他將自己裹進氅衣裏。臉頰貼在他胸膛上,能聽清加快的心跳聲。

她伸手環住他的腰,閉目偎在他懷中。原本濃重的睡意竟漸漸消散,只這般迷迷糊糊的,既無精神又難以入眠。

陸呈辭攬著她,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她的臉頰。車廂內寂靜無聲,唯聞他呼吸漸重,心跳一聲響過一聲。

她漸漸覺出他身子發燙,不禁動了動,卻被他按住摟得更緊了。

“別動。”他嗓音低啞了下來。

她未敢再動,不過片刻,便覺出他氣息愈發灼熱,心跳如擂鼓般敲在她的耳畔。

她方欲擡首,卻被他驀地捧住雙頰,不由分說便吻了下來。

“唔……”她驚喘一聲,被他突如其來的親吻攪得有些慌亂。

他的吻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先是細細碾磨,繼而撬開貝齒,深入探尋。她被迫仰起頭承受,呼吸間盡是他身上清冽的沈香氣息。

他的吻漸漸變得急促,像是壓抑許久的渴望終於決堤。舌尖糾纏間帶出細微水聲,在寂靜的馬車內格外清晰。

她只覺得渾身發軟,指尖無力地揪住他衣襟,原本推拒的手也不知何時攀上了他肩頸。

他的唇稍稍撤離,牽出一縷銀絲,卻又戀戀不舍地再度貼近。

她察覺出他情動得反常。

溫熱的唇瓣自她唇角輾轉而下,流連至馨香溫軟之間。他已然失去了控制,越親越激動,越親越大膽。

呼吸交錯間,他抓住她推拒的手,低啞呢喃:“別躲……讓我好好親親。”

她鬼使神差地沒敢再動。

齒尖廝磨著柔嫩肌膚,激起她一陣戰栗,抓皺他衣襟的手指忽被攥住,而後十指相扣著交纏摩挲。

濃重的情動氣息在狹小的空間裏蔓延。

他低喘著將她攬到膝上,捧起她透紅的小臉在昏暗中凝望著她:“事情過去這許多日,我實在忍不得了……”

他用指腹摩挲著她水紅的唇瓣,聲音裏浸著難耐的沙啞:“如今你既許了我,我便要問個明白……”

他氣息不穩地貼近,灼熱呼吸交織間問道:“你可是對我動了真心?可是已經愛上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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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大肥章來啦!

老婆好香[空碗][空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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