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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我怎麽覺得被你親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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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我怎麽覺得被你親腫了……

經過這些時日的相處, 沈識因對陸呈辭的性情也算窺見一二。雖未能全然洞悉,但從其行事作風與待人的誠意來看,確是個值得傾心的男子。

只是這人欲念似乎過於熾盛, 每回相見總愛貼近糾纏。

起初那些親吻便已是逾矩, 而今竟還想更進一步。雖說二人以前確實有過, 可在此等場合終究該當收斂。

即便此刻渾身滾燙、情動難抑,沈識因終是強撐著最後一絲清明,擡手將他輕輕推開。

光影搖曳間, 陸呈辭迷蒙地望著她。那張緋紅的容顏, 恰似朝霞中最動人的景致。

如今看她,與從前心境已是不同。當年他流落在外,身無分文,滿心只求溫飽, 那時與她的纏綿, 或許更多是慰藉漂泊之苦, 是渴望抓住一縷微光。

彼時他年輕, 未嘗過情愛滋味,更不懂何為真心。而今再看她,縱容他的已不單是身體的本能, 更是發自肺腑的喜愛與渴求。

所以, 被她推開後,他又執拗地握住她的手臂,將人從桌案上抱下來,輕輕抵在墻邊繼續親吻。即便不能更進一步,仍貪戀這相擁的溫存。

她的唇好似永遠親不夠,他吻得越來越溫柔,讓她漸漸卸下了心防。原本推拒的手緩緩環住他的腰身。

二人身量相差甚遠, 他俯身吻她時總要微微欠身,而她則需要踮起腳尖仰首迎合,方能承住這個纏綿的深吻。

二人忘情相擁,恍若沐浴在春日暖陽裏,連心口都緊緊相貼,再顧不得其他。

胸臆間盈滿柔軟馨香,彼此身上傳來的灼人熱度教人貪戀不已。

他的唇瓣時而輕柔吮吻,時而輕嚙慢磨,繼而探出舌尖勾纏她的唇齒。每一下觸碰都激起心底陣陣酥麻。

這般親密讓兩個人的身子愈發燥熱。他將她擁得更緊,掌心在她脊背輕輕游移,感受著懷中人微微顫動的溫軟。

室內旖旎,堪比屋外秋光。

沈識因亦不自覺地環住他的腰身,指尖無意間探入他的衣衫裏。甫觸到溫熱的肌膚便慌忙要縮回,卻被他捉住手腕,扯開衣領,將那只微涼的手按在胸膛上。

滾燙的肌理觸得沈識因指尖微顫,那結實的胸肌之下,搏動的不止是熾熱的體溫,更是一種直抵靈魂的戰栗,教她恍若飄然雲端。

她生澀地蜷縮手指,頭一回真切感受到男子蓬勃的力量。

陸呈辭的吻自唇瓣輾轉至耳垂,覆又流連於頸間。那片被吻得酥麻難耐,逼得她仰首輕喘。

他聽著懷中人一聲聲軟糯的嚶嚀,再難自持,輕輕褪去她肩頭衣衫,溫熱的唇旋即落在那截玉白的肌膚上。

沈識因被這突如其來的親吻激得渾身輕顫,宛若春風中搖曳的桃枝。

她深吸一口氣,竭力抽回手,想要平覆心緒躲開這般親密,卻再度被他不可反抗地擁入懷中。

慌亂間,她攥緊他的衣領向後退去,而他卻仍追著吻她,一陣拉扯,她一個不穩跌坐在了凳子上,後腰不慎撞上椅背,疼得輕哼出聲。

陸呈辭聞聲頓時止住動作,忙俯身將她攏住。

她坐在凳上擡眼望他,四目相對間,竟忍不住笑了出來,揉著肩頭輕嗔:“你使這般大力氣幹什麽,撞得我好疼。”

陸呈辭面頰亦是緋紅,急忙扶她坐正,張了張口卻未能出聲。許是情動太過,嗓音都啞得說不出話來。

沈識因瞧見他唇上頰邊都沾著口脂的嫣紅痕跡,不由輕笑:“這口脂原來也會掉色呢。”

她說著,伸出一根手指輕點他的唇瓣:“瞧你這嘴唇,倒比花兒還艷。”

指尖觸上唇瓣的剎那,陸呈辭深吸一口氣,眸中情潮頓時翻湧起來。

她這一下,太撩人了。

他強自平覆心緒,嗓音低啞地道:“往後我給你買更好的。”

更好的。

沈識因抿唇輕笑:“任你買多好的,也經不住你這般親法。”

她說罷羞赧地垂下眼簾。

陸呈辭俯身輕擡她下頜,又在那紅腫的唇上親了一下:“可這滋味確實很甜。”

沈識因輕撫唇瓣呢喃:“我怎麽覺得被你親腫了?”

陸呈辭細看她的唇,果見比平日更顯豐潤嫣紅。他一時語塞,臉頰紅得更甚。他雖然行事大膽率性,偏生容易羞赧,這般情態惹得沈識因輕笑。

她越笑,他的臉越紅。

他扶著她起身,細心為她整理微亂的衣襟。她亦取過絹帕,輕柔拭去他頰邊頸間沾染的口脂。

彼此這般互相打理雖教人面紅耳赤,動作卻自然得好似新婚燕爾,每個細微處皆流淌著繾綣情意。

方才還如狼似虎,現在反倒不好意思起來。

臨出門時,陸呈辭忽將桌子上那枚竹蜻蜓納入袖中。沈識因正待開口,卻聽他道:“我也學著給你雕一個,這個先帶回去參詳參詳。”

他嘴上說是參詳,其實就是不願她收旁人的東西。沈識因看得明白,也未阻止。

二人整理妥當,推門而出,豈料房門甫開便雙雙楞在了原地。

秋色中,只見沈識因的祖父沈昌宏正負手立在院中,他身披墨色大氅,面沈如水,目光如利刃般掃過兩人,帶著刺骨的冷厲。

沈識因心下惶然,暗叫不好,指尖不自覺絞緊了袖口。

陸呈辭率先回過神來,跨出門檻朝沈昌宏深深一揖。沈識因也跟著怯生生地喚了聲“祖父”。

沈昌宏的目光轉向她,那眼中的厲色與警示嚇得她一個激靈,慌忙垂首不敢言語,活似做了虧心事般局促不安。

沈昌宏目光如炬地掃過二人,見陸呈辭唇邊猶帶胭痕,不由蹙緊眉頭,沈聲道:“還請世子隨老夫走一趟。”

陸呈辭心知跑不掉了,恭敬行禮應了聲“是”,臨行前回首望了沈識因一眼。沈識因亦是滿目憂色地回望著他。

沈昌宏大步前行,陸呈辭默然緊隨其後。一路行去,沈昌宏面色鐵青,周身散發著駭人的威壓,連隨行的管家都頻頻窺視他的神色,心下暗叫不妙,他原以為陸世子會在客房等候太師回府,豈料竟悄入三小姐閨院。

上回定親宴鬧得滿城風雨,雖眾人尚未參透陸世子當日舉動真意,但看他這幾回登門總是尋三小姐,分明是存了別樣心思。

沈昌宏領著陸呈辭步入書房,並未即刻請他入座,自行走到木案前斟了盞茶,沈沈飲了一口。良久才擡眼看他,指了指一旁的凳子:“世子請坐。且與老夫說說,你與因兒究竟是怎麽回事。”

沈昌宏對陸呈辭的往事也略有耳聞。陸呈辭的生母當年奉旨自盡,而後在他十三歲那年,突然人間蒸發,縱使陸親王踏遍四海也杳無音信。

誰知兩年前,他竟毫無征兆地回來了。回府後不久,便逐步接手了親王府的部分事務,如今在京城也已小有名氣。

他也確實出眾,無論是相貌才學皆是京中翹楚。只是,無人知曉那六年他究竟流落何方,經歷過什麽,又藏著多少秘密。

而今他突然頻頻出現在自家孫兒面前,實在教人憂心。

上回定親宴上,此人提及兩年前舊事,說什麽因兒曾許下一生一世的諾言。起初他只當是胡言亂語,或是親王府的什麽手段,可當看到因兒的神情反應後,他終是察覺到了不尋常。

他放下茶盞,又補充一句:“望世子如實相告,不得有半分隱瞞。”

陸呈辭心知今日躲不過去了,便恭聲回道:“回太師大人,晚輩與識因確於兩年前相識。彼時一見傾情,亦立下白首之約。那日在定親宴上,晚輩所言句句屬實。”

沈昌宏雖早有猜測,但是聽得這番坦白仍覺心驚。他沈聲道:“既如此,你便將兩年前之事原原本本說與老夫聽。”

陸呈辭不願將他與沈識因那段纏綿和盤托出,一則是為保護她的清譽,二則見她對舊事諱莫如深,顯是心結未解,自己更不該輕易提及。

於是他只道:“回太師,兩年前晚輩遭人追殺,逃至一座古寺藏身。恰逢識因途經此地,我便托她下山尋人相救,這才得以脫險。晚輩始終感念她的救命之恩。”

沈昌宏聞言蹙眉:“若只是這般萍水相逢,她怎會輕易許下‘結發長生’這等重諾?你當時可是對她做了什麽?”

陸呈辭垂首沈默片刻,方道:“並無所為……只是初見便傾心。她既救我一命,我自然想以終身相報。”

沈昌宏將信將疑,默然沈思良久。他清楚記得兩年前沈識因自江南歸來後,確實精神萎靡,大病一場後便失了記憶。

當時雖然派人細查過,卻無收獲。後來為了護她周全只得將此事壓下。這兩年來她一切如常,唯獨對兩年前之事毫無印象,家人也從不追問,只盼她平安喜樂便好。

只是,萬萬沒想到此事竟與陸呈辭有所牽連。他目光陡然銳利起來:“你可有傷害過她?為何歸來後大病失憶,精神恍惚,似是受了極大驚嚇?”

陸呈辭鄭重回道:“太師明鑒,晚輩怎敢。若真有傷害,識因又怎會許下承諾。”

他言辭懇切:“如今我們兩情相悅,唯獨她與許夙陽的婚約橫亙在中間。晚輩深知太師自有籌謀,但萬不能因此誤了她的終身。”

“識因已多次表明不願嫁與許夙陽,也曾幾度與對方商談退婚,奈何對方始終不肯松口。”

他躬身行禮:“我知道此事牽涉朝堂勢力與許家叔父兵權,太師您顧慮重重,有些事不便出手。但是懇請太師允準晚輩來全權處理。晚輩以性命擔保,絕不會傷及識因分毫,更不會連累太師府。”

陸呈辭句句誠懇。

沈昌宏聞言不禁失笑:“世子當真好大的口氣。你這些話,教老夫如何輕信?況且這婚事乃聖上親賜,豈是你說退便能退的?老夫上回便同你說過,因兒年紀尚輕,易被花言巧語所惑,你所看到的情愛,並非是她理智時所呈現出來的。”

“世子也應當明白,以你我兩家的立場,這般糾纏只會害了她,更會害了你自己。”

陸呈辭心知他仍有顧慮,卻也從這番談話中窺見轉機,既然願與他單獨商談,想必心中已有計量。

他從容回道:“太師應當知曉近來宮中的動向。這些年來皇上表面雖對您敬重有加,實則自您那位得意門生貪腐案發後,聖心早已生變。如今皇上對太師府的忌憚,想必您比晚輩更清楚。”

“自然,這其中必有人暗中作梗。如今許萬昌坐上太保之位,皇上大可借此培植新勢力。您年事已高,在聖上眼中已是垂暮老臣,縱想倚重,也知倚重不了幾年。”

“皇上需要的是能長久維護皇權的新血,故而選中了許萬昌。至少他比您年輕得多,尚有數十年可為皇上效力。晚輩說這些並非冒犯,只是在陳述現實。”

“眼下沈大人雖任吏部尚書,與許萬昌的權勢仍相去甚遠。若太師府勢力衰微,許家必會趁機取代。到時皇上為絕後患,只怕整個太師府都將面臨滅頂之災。”

陸呈辭說的這些,沈昌宏並非未曾思量過,只是未料到他竟敢如此直白地剖陳利害。

他瞇起眼重新審視眼前這個年輕人,確實比想象中更為銳利。

陸呈辭又鄭重行了一個大禮,道:“太師大人,晚輩願與您聯手共謀大業。望您能助我爭奪皇位,我也會傾力護太師府周全。”

爭奪皇位?

沈昌宏先是一驚,繼而冷笑:“年輕人好大的口氣!你父親覬覦皇位多年可曾得手?陸陵王屢屢挑釁皇室,鬧得民不聊生,最後落得什麽下場?如今你一個黃口小兒,竟敢在此大放厥詞!”

他拂袖起身:“莫以為頂著世子名分,流著皇家血脈便可肆意妄為。且掂量清楚自己的分量,免得來日惹禍上身。”

這些年來,奪嫡之爭的血雨腥風沈昌宏再清楚不過,豈是這般輕飄飄一句“爭奪皇位”就能成的?

眼前這個兩年前才認祖歸宗的世子,說出此話當真不知天高地厚。

陸呈辭卻從容回道:“太師大人莫急,晚輩自有周全謀劃。如今太師府的處境您最清楚,已是山窮水盡,前路唯有萬丈深淵。在災禍降臨前,還望您能做出明智抉擇。”

他向前一步,語氣愈發誠懇:“如今皇上、親王府與陸陵王三足鼎立,明爭暗鬥皆為皇位。皇上近來心智消沈,多是陸陵王暗中作祟。但聖上並非昏庸之輩,他正著手更換新鮮血液鞏固權勢,雖然不敢立時大動幹戈,但太師府的危機已迫在眉睫。”

“如今皇上對太師尚存幾分倚重,正因您還有利用價值。這場聯姻於他而言,不過是籠絡許萬昌的棋子。待價值耗盡,太師府將來如何,便難預料了。”

“再說陸陵王,他之所以敢對皇位虎視眈眈,無非是仗著兩個兒子。尤其是長子手握邊境兵權,在軍中耀武揚威。就連安插在宮中的眼線,也讓他自以為勝券在握。”

“可他忘了,當年奪嫡之戰,他雖戰至最後一兵一卒,終究被皇上智取。而那場戰役中,太師您立下了汗馬功勞。所以,陸陵王究竟有幾分勝算,您應當比誰都清楚。”

“再說我們親王府,府中有我與陸柏銘兩子。家父的實力您應當清楚,這些年他一直在等待最佳時機。如今我自外歸來,於他而言更是如虎添翼。”

他語氣凝重起來:“若三家當真動起手來,必將天下大亂,民不聊生。而今皇上行事如何,您心知肚明。他已難當明君之任,被取代只是時間問題。”

“那麽最終便是陸陵王與我們親王府之爭。陸陵王與親王府表面勢力相當,各自隱藏的底牌卻無人知曉。但若是陸陵王的長子與次子突然雙雙失蹤,您說,對他而言,會是怎樣的打擊?”

雙雙失蹤?

沈昌宏原本靜他剖析局勢,但當聽到這句後不禁神色一凜。

小福失蹤之事他知曉,猜測或是陸呈辭所為,可陸赫那般精明警覺之人,怎麽也會輕易落網?

正自疑惑間,卻見陸呈辭又沈聲道:“若陸赫與小福皆在晚輩手中,太師以為晚輩可有機會掙得這皇位?”

都在他手中?

沈昌宏滿是震驚,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茶盞邊緣,重新審視起眼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

陸呈辭又繼續道:“晚輩並不打算助父親奪嫡。因為在父親眼中,我尚且不如庶子陸柏銘。如今我母族式微,無依無靠,即便助父親奪得皇位,太子之位也未必能落在我手中。”

“所以,我要親自參與奪嫡,而非為人作嫁。如今朝中勢力分明,懇請太師助我一臂之力。”

沈昌宏滿眼覆雜,沒有做聲。

陸呈辭又鄭重拱手:“太師府上英才輩出,只是欠缺機遇。若讓許萬昌取代您的位置,沈氏滿門再無出頭之日。晚輩以性命起誓,必當護太師府上下周全,更會真心對待識因。”

“這般局面太師應當早已料到,只是遲遲不願面對。但避而不決絕非良策,我們總要為後世子孫謀求出路。”

他見沈昌宏依舊不語,又向前傾身,聲音沈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晚輩自有能力與魄力扭轉乾坤。您不必與家父結盟,也不會招致皇室猜忌,只需暗中與我聯手即可。”

沈昌宏神色微動。

陸呈辭又繼續道:“或許您覺得晚輩狂妄,但是能擒獲陸陵王兩個兒子,您應當能看出些晚輩的能力。為表誠信,我可以即可將陸赫交到您手中。只要有了此人,無論是皇上還是陸陵王,都不敢再對您輕易出手。”

“晚輩懇請太師與我共謀大業。”

共謀大業。

多麽沈重的四個字。

沈昌宏望著他,眼底漸起波瀾,許久,終是長嘆一聲:“世子這番話,著實令老夫震驚。老夫從你身上, 確實看到了年輕人難得的魄力與膽識。”

他撚須沈吟:“你說得不錯,若想江山永固,確需註入新鮮血液,而非讓那些老朽之輩為私欲爭權奪勢,禍害蒼生。皇上的兩位皇子老夫都有接觸,卻都不及你這般胸有丘壑。”

他話鋒一轉,神色卻凝重起來:“然則奪嫡之事難如登天,其中錯綜覆雜,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覆,更恐釀成血流成河之禍。老夫這把年紀,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唯一放不下的,便是兒孫與沈氏滿門的將來。為官數十載,老夫向來對事不對人,無論誰坐那個位置,只要能造福百姓,老夫必當竭誠輔佐。”

他目光深遠地望著窗外:“這些道理,老夫也常教導子孫。為官之道貴在明辨是非,而非一味愚忠。只是此事關乎國本,須得從長計議。”

轉而凝視陸呈辭:“你能擒獲陸赫,確實令老夫刮目相看。但望你暫斂鋒芒,莫要過早暴露實力,以免成為眾矢之的。”

陸呈辭聞言頓時心領神會,沈昌宏雖未明言,但字裏行間已透出傾向。當今聖上在他心中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值得殫精竭慮輔佐的明君,他亦期盼在諸王爭位的亂局中,能有一位真龍天子出世,拯救這蒼生黎民。

陸呈辭當即向沈昌宏鄭重行禮:“太師所言極是。這天下蒼生,正該交由有魄力、有擔當的年輕一輩來執掌。能力從來不論年齒出身,只問胸中丘壑。晚輩定當竭盡全力,絕不辜負太師期許。”

他言辭懇切思慮周全,雖令沈昌宏稍感寬慰,但為官數十年的謹慎讓他絕不會輕易許諾。他起身淡淡道:“因兒的舅舅明晚會在演武場操練兵馬,世子不妨前去觀覽,也好見識見識我朝將士的威風。”

這話中深意陸呈辭心領神會,連忙行禮:“多謝太師大人提點,晚輩定當好生拜會姚將軍。”

沈昌宏微微頷首:“世子日理萬機,老夫就不留你用飯了。”

他目光不經意掠過陸呈辭衣領處沾染的口脂痕跡,心下暗嘆,又補了一句:“在退婚之前,還望世子行事有些分寸,莫要給因兒平添煩擾。”

陸呈辭立即正色道:“太師教誨的是,晚輩自當謹記。”

沈昌宏未再說什麽,陸呈辭行禮後出了書房。他本想再去尋找沈識因,但是既得太師警示,也只好離開了太師府。

那廂沈識因獨坐院中,不時朝門外張望,心下忐忑不安。雖這些時日祖父未曾苛責,但從老人家平日言行間,還是能覺察出對她與陸呈辭之事的憂慮。今日偏又被撞個正著……

正思忖間,卻見姨母笑盈盈走進院來:“因兒在此發什麽呆呢?”

沈識因見姨母到來,忙收回思緒,回道:“姨母,因而正在看書。”說著起身相迎。

姨母走到她跟前,從袖中取出一個精巧的繡囊:“這是姨母特意為你縫的香囊,裏頭裝著安神的藥材。記得你從前在我家時,最愛聞這個香氣助眠。這次來京特地備了些,這幾日閑來無事,就給府裏人都縫了一個。”

沈識因接過香囊輕嗅,頓覺清香撲鼻。她想起從前姨母說過,這香囊中所用的藥材極為罕見,在京城遍尋不得。

如今姨母不遠千裏將它帶來,又親手繡制成囊,實在用心良苦。她心中感動,溫聲道:“多謝姨母費心,這香氣我很喜歡,花樣也繡得極好。”

姨母含笑打量著他,柔聲道:“你喜歡便好。”說著往院裏望了望,又溫聲問道:“聽聞過幾日便是宮宴了。往年這時候,各府公子小姐都要進宮赴宴。我在京時也去過幾回,如今年紀大了,都是你們這些小輩去了。”

她審視著沈識因的神色:“見你母親這兩日都在張羅此事,想來你們兄妹三人都是要去的。靈兒來京這些時日,京中禮儀也學得差不多了,平日讀書習字,倒也算適應。只是這孩子總不出門,讓我這做母親的實在放心不下。”

她說著握了握沈識因的手:“她年歲也不小了,該多見見世面。因兒去宮宴時,可否帶上她?”

帶江靈進宮?

沈識因聞言微怔,頓時明白姨母此番來意。宮宴乃是皇後親自主持,所邀皆是京中有頭有臉的人物,若貿然帶江靈前去實在不妥。

她思忖片刻,溫聲回道:“姨母見諒,非是我不願帶靈妹妹去。只是這參宴名單皆由皇後娘娘親擬,我豈敢擅自帶人?再者我一個小輩也做不得主,不若您去問問我母親的意思。”

沈識因拒絕,姨母尷尬一笑:“倒是姨母疏忽了,忘了宮中還有這等規矩。待會兒我去尋姐姐商量看看可有他法。”

她說著又細細端詳沈識因神色,笑問道:“因兒如今與許家探花處得如何?聽下人說已在商議婚期了。我看那探花郎是個出色的人物,你往後嫁過去定會美滿的。”

沈識因只是淺淺一笑,並不想說起那人。

姨母又輕嘆道:“要我說啊,嫁人終究要尋個兩情相悅的。有時候身份地位再高,也未必能換來真心實意。那些高門子弟多半三妻四妾,起初說得情深意重,往後連家門都不願進了。”

沈識因不解她為何突然說起這個,只溫聲應道:“姨母說得是,不過也不能一概而論。您看我父親,這些年來只娶了母親一人,二人感情始終如一。”

“門第身份確實不能維系感情,可這物質基礎卻是最要緊的。若日子都揭不開鍋,再深的情分又能如何?常言道貧賤夫妻百事哀,感情固然重要,可誰又願意過那窮苦日子呢?”

沈識因這話說得雖委婉,卻字字珠璣。姨母豈會聽不出其中意思,她自己嫁了個不成器的丈夫,過著捉襟見肘的日子,如今反倒來指點旁人。

姨母面上頓時顯出幾分窘迫,強笑道:“因兒說得在理。只是各人有各人的緣法,姨母終究盼著你能嫁得良人,一世美滿。”說著眼眶微微發紅。

沈識因瞧她這般情狀,心下感嘆:姨母這些年過得不易,心裏憋著委屈,一心想為兒女謀個好前程,卻不知該如何行事,才會生出這些小心思。

姨母見氣氛愈發尷尬,起身強笑道:“姨母不打擾你看書了,回頭讓靈兒來陪你說話。我先去尋你母親瞧瞧可有要幫忙的。在府上叨擾這些時日,實在過意不去,總不能白吃白住的。”

其實姨母本是個明白人,只是被生活磋磨得失了心氣,沈識因應道:“姨母且去忙吧。”

沈識因剛送走姨母,便有家仆匆匆來報:“小姐,許探花在街上遭人毒打,渾身是血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如今許府已經亂作一團了。”

許夙陽挨打了?

沈識因忙問道:“可知是何人所為?”

家仆低聲回道:“是親王府的陸世子,當街動的手。聽說打得極其慘烈,太保大人已將此事上奏聖聽了。”

陸呈辭?

沈識因心下一驚,驀然想起方才見他手上帶傷,還說是什麽“打人打的”。

她心中不安,急忙朝門外走去,家仆在身後追問:“小姐可是要去許府?可要備車?”

沈識因搖頭道:“不去,我去找陸呈辭。他此刻可還在祖父院中?”

家仆:“回三小姐,陸世子已經離府了。”

“離府了?”沈識因驀地止步。

她萬萬沒料到這兩人竟會當街動手,還鬧得這般厲害。這可不是兒戲,若真鬧到禦前,兩府之間必起紛爭。

家仆見他遲疑,又問道:“小姐可要去許府探望許探花?”

“不去。”沈識因答得幹脆,轉身便往二哥院中走去。

——

陸呈辭出了太師府便徑直出城辦事,歸來時剛踏進府門,便見一位公公領著幾名侍衛候在院中。他早知此事終會驚動聖聽,卻未料到消息傳得如此之快。

那公公見他回來,忙上前行禮:“陸世子,聽聞您今日在街上重傷許探花。許探花奉旨查案,您非但不配合,反倒出手傷人。皇上特命奴才來請世子入宮一趟。”

陸呈辭瞥他一眼,面不改色地應了一聲,而後道:“有勞公公稍候片刻,容我更衣洗漱後再隨您入宮。”

公公聞言蹙眉,這都什麽時候了,竟還要梳洗打扮?正要開口勸阻,卻見陸呈辭已轉身往院內走去。

公公捏著蘭花指朝他背影虛虛一點,心下暗嘆:當真膽大包天,這般狂妄勁兒,與他父親當年如出一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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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來啦!小情侶快快沖破困境成婚![摸頭][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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