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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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最近電影院引進了一部國外的懸疑大片,陳美雲一直都很喜歡這類型的片子,驚險中帶著點燒腦。她等不及高考完,上映當天就拉著姜莞去看,但又因為下午姜莞要去三中參加程想作家的座談會,所以兩人為看個電影趕了個大早場。

早上七點四十,整個播放廳裏只有陳美雲和姜莞兩只早起的小鳥。

大屏幕上照舊在播廣告,姜莞喝著手裏剛買的咖啡,困得一句話都不想說。陳美雲也看出她眼底的那點烏青,好奇:“昨天沒睡好?怎麽累成這樣。”

說到這個,姜莞像是短暫地來了精神,她伸手在自己的軍綠色的工裝外套裏摸了一會兒,終於摸出一串丁零當啷的東西遞給陳美雲。

姜懷南在大西北玩了大半個月,今天坐了紅眼航班回來的,到家時候正好是四點。姜莞本來就因為喝了點咖啡有點失眠才睡下沒多久,結果被姜懷南一聲熱烈地“莞仔,你爸回來了”給吵醒。他老人家是玩嗨了,所以一點也不顧姜莞的死活。後來姜莞實在是睡不著了,幹脆就陪著姜懷南理了一會兒行李,結果差點沒被他買得那些雞零狗碎氣到高血壓。

電影院的燈光這會兒已經暗下來,陳美雲看不清手裏的東西,只是隱沒摸了一下樣式好像是一串塑料鏈子:“這又是什麽?”

“姜懷南同志在旅途中花重金購買的神女之鏈,特地囑咐我帶給你,說是戴著這玩意去高考有奇效。”至於有什麽奇效,當時姜懷南在姜莞面前深情並茂地說了一大串,她困得根本沒聽,只隱約確定一點:“除了不能讓男的變女的,讓女的變男的,剩下估計都行。”姜莞的聲音黏糊糊的,眼睛盯著大屏幕上出現的人物影像一動不動。

陳美雲噗嗤笑出聲:“就這種低劣的景區詐騙你爸也能信,他好歹也是讀過正經大學的啊。”

“你知道我昨天看到小票有多無語嗎?就這一條鏈子要1888,他還買了兩條。他算不上沒腦子,估計是賣他鏈子的那老板娘實在長得太美,他沒錢硬打腫臉充大款。”當時姜莞除了無語就還有點慶幸,慶幸她是個沒太多朋友的人,不然按姜懷南的性子花錢,姜莞恐怕得上街乞討才能湊齊上大學的費用。

“知道我國為什麽大力發展白發經濟了吧,這一個個都是潛力股——。”隨著屏幕上出現的一個白人帥哥,陳美雲的說話聲截然而止。

姜莞看了沒多久就確定這帥哥是這件案子的受害人。

“你有沒有覺得這帥哥的調調有點像路季予。”

一樣的寬肩窄腰,眉眼長相算是淩厲那掛的,但是一笑起來就像是個小太陽似的,有種軟乎又勁勁的迷人,還帶著幾分少年未褪卻的青澀。

姜莞一杯咖啡見底,神思還是有點昏昏沈沈的,全黑的播放廳就像是一片蔚藍的深海,而正中的這塊熒屏則仿佛是懸在她頭頂的那一片起伏不定的海面。海水被陽光曬得閃閃發亮,海面上漂浮著人的嬉笑打鬧聲,忽遠忽近,如同從另一個次元傳來。她有點走神,偏頭看了一眼陳美雲,像是沒有聽清她在說什麽。

“其實路季予真的很帥,可惜就是不愛讀書,你說他要是腦子笨也就算了,但是明明之前那麽風光過。所以說到底是什麽原因讓一個學霸一蹶不振呢?”

陳美雲往嘴裏丟了兩顆爆米花,這部片子的前搖過長,她看得有些無聊:“我也問過周子放幾次,不過這人嘴巴很緊,什麽也沒套出來。”

“會不會有一個可能。”姜莞低聲說。

人其實根本沒有自暴自棄。

熬過無聊的前搖,這部電影終於迎來了第一個小高潮。帥哥白人男孩因為一次誤會被人從樓上推下,當場死亡。而始作俑者決定對他進行分屍。

“我去,長這麽帥,也太暴殄天物了吧。”陳美雲惋惜了沒幾秒,突然拿手擋住了眼睛。

劇情進入了血腥時間。

當初這部電影上映之前就有風聲說因為影片中某些畫面太過血腥,很難過審批,不過後來好像還是做了大量的刪除才得以上映。姜莞看了一會兒,影片的鏡頭基本都定焦在施暴者身上,估計刪除的都是那白人帥哥的鏡頭。

陳美雲打小就怕這種血腥鏡頭,但是她屬於這種又菜又愛玩的,讀初中的時候還拉姜莞看過日本的恐怖片,她全程嚇到不敢睜眼,倒是姜莞看得差點睡著,覺得很惡心,沒什麽劇情,就純惡心,把她惡心困了。

兩人從電影院出來正好是飯點,商場裏已經人山人海。陳美雲眼睛紅紅的,顯然還沈浸在剛剛那個太過震撼的結局裏,受害人的父親為了套出兇手的拋屍地點,決定以身入局,引出兇手再次作案,最後終於抓獲真兇,自己卻也不幸遇難。

看陳美雲難過到不行,姜莞決定讓她再難過一點,她把手機遞給陳美雲看:“我剛查的,那個白人帥哥的信息,丹麥人,今年剛滿二十。影壇新星,勢頭挺猛的。”

不過更絕的是。

姜莞手指往下滑了滑。

“還有一個好消息。”

“這哥們已經是三個孩子的爹了。”

陳美雲:這算哪門子的好消息。



姜莞去實驗三中前又回了一趟畫室,今天有一個約好了帶孩子來的試課的家長,她擔心姜懷南在家睡過頭。還好她剛走到門口,就見人滿臉笑容地把一對母子送出門:“好的,陳太太,你要是考慮好了就跟我聯系。”等他留意到迎面走進來的姜莞,不忘連忙指著她吹噓一番:“陳太太,這是我女兒,f大的學生。”

人母子倆的看她的眼神立馬崇拜加佩服。

姜莞:……開空頭支票這件事還是她爹幹得溜。

“幹嘛跟人家扯謊?”姜莞走進畫室,隨手扶起一塊倒在地上的畫板。

姜懷南抱著茶杯悠哉悠哉地在落地窗旁的一張藤椅上坐下,這會兒窗外陽光正好,他看著在埋頭整理畫筆的姜莞:“怎麽是扯謊,你的實力沒有加分上f大都是鐵板釘釘。不過。”他話題一轉,忽然問道:“姜莞你有沒有想過自己到底是想念什麽專業?”

姜懷南很少和姜莞討論這些問題,他知道姜莞是個很有主見的人,過多的幹預,只會將她推得更遠。

姜莞整理完筆又開始整理一盒水彩顏料,沒搭理他,姜懷南就自顧自地說下去:“我們這次旅行團裏有好幾個團友的孩子跟你差不多大,我問了問他們孩子都是學什麽專業或者打算學什麽專業,一聽都是醫學計算機金融還有啥我聽也沒聽過的洋氣專業。這些專業一聽就知道以後畢業了肯定混得不能差。”

姜莞不得不提醒他一句:“志願表交上去已經快一個月了,你說得這些熱門專業我也沒少填。”

姜懷南抿了一口茶後微微嘆了口氣看她:“但是莞仔你明明有更想要去做的事情,我知道我們家裏的事情沒少讓你操心,我和你媽在你小的時候也確實說了一些不負責任的話,當初只是一心想讓你成績好,但是你現在成績一路走高了,你爸我卻又開始貪心了。”

“我想你高興,人還是要做自己喜歡的事情才能高興。你看你爸我,當初辭去了學校的工作,然後開了個這麽不死不活的畫室,我知道背地裏有不少人笑我,你媽也看不起我,但是沒關系,我覺得這樣挺好,自由又高興。雖然說年輕有試錯的資本,但是我還是希望莞仔你能不用走太多的彎路就可以找到自己的人生。”

“你說是不是?”



三中門口大排長隊,全部都是來參加程想座談會的人,姜莞排在隊伍中簡單觀察了一下,大多都是穿著校服的三中學生,偶爾有幾個像她這樣穿著自己衣服的閑散人士。

排隊排得實在有點無聊,加上大下午的太陽又曬又烈,姜莞腦門上浮了一層薄薄的汗。她無聊拿出手機看微信,發現昨天發送的好友請求已經通過。姜莞想到昨天高卓談到他那個大神朋友時,臉上止不住的驕傲,心裏莫名在他的話語中隱隱感覺到了一種熟悉感,難得多問了一句:他到底是個怎麽樣的人。

然後高卓毫不避諱地拿出手機給她看他們的一個聊天群。群裏有五個人,群主是高卓,群成員中有一個人的頭像萬分熟悉,是一片憂郁靜藍的雪地,雪地裏布滿了星光般的燈火。

姜莞問過路季予這張頭像的來源,路季予說是在國外滑雪的時候拍的,他當時摔斷了腿,正在山頂等待救援,覺得無聊就開始拍照。

姜莞誇他心態好。

路季予卻是有些哭笑不得:“心態真好不了一點,當時被一個菜鳥鏟飛了,我當時整個下半身有一度都是沒知覺的,所以我甚至考慮了自己要是真癱瘓了怎麽辦,感覺自己可能要瘋了。但是想著想著轉眼看到了山下白茫茫一片裏的萬家燈火,周圍很寂靜,感覺自己是這個星球上最後一個存在著的生命,是不是很中二?然後突然感覺就算這樣死掉好像也沒有關系。就這樣與天地融於一體。”

“這樣想了以後,心情就平靜了很多。”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底亮亮的,帶著細碎的笑意,有點悵然也有點無奈。

那是姜莞第一次感到路季予真心是個挺有意思的人,也是她第一次體悟到他性格裏那破碎的一部分。

姜莞簡單看了一眼他們群裏發的內容,大都是路季予在發消息,而且每次發的不是學習筆記就是一些真題練習。

“他說這個群不是來聊天的,所以讓我們盡量別說話。”

“那你不是說會問他題目還有跟他聊人生?”

“這種一般都是私下發的。”高卓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看起來比之前樂觀了很多,不再是那個頂著滿臉愁緒踏進姜莞家的高卓,也不會因為談到中考的失利,紅著眼睛說自己原來是班級裏的第一名,偏偏考數學那天生病發燒幾乎暈倒在考場。

過去所有的悲傷和無法自圓其說的痛苦,似乎都已經在愈合。

姜莞沒怎麽猶豫就讓把高卓把路季予的微信推給她的小號,她說想向他請教一些升學上的問題,但是讓高卓不要告訴路季予她的真實姓名。高卓不太明白,但是他還是照做了,因為他相信姜莞。

姜莞對於她拿小號加路季予這件事一點也不心虛,畢竟是他誆在先,她就算是玩玩他又如何。

排隊的隊伍緩緩向前挪動,她點開自己剛剛通過的微信好友通知,斟酌了一下,發了一條微信過去。

水餃有點甜:求救!!!路學霸,考前焦慮怎麽辦呀,我這幾天總是睡不好。[可憐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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