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室裏的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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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室裏的簽名
日子還是這麽過著，卻似乎有什麽東西不一樣了。
陸星野越來越沈默了，他開始和沈姨一樣，整天整夜的待在畫室裏，我們越來越難看到他的身影。
有時候去找他，推開門就能看見他在畫畫，連頭都不擡一下，眼下的黑眼圈重得嚇人。
露露忙著準備三位一體的考試，整天抱著一大摞各個高校的招生簡章和覆習資料在走廊上跑來跑去。
“這個專業要面試！還得穿正裝！”
“這個學校要準備作品集！我的天哪！”
每次午飯時聽到她絮絮叨叨地念叨那些苛刻的報考條件，都讓我莫名焦慮，恨不得捂住她的嘴巴。
相比之下，我和江遠舟的高三生活堪稱“墮落”。
自從在我倆在一起後，江遠舟已經好幾個禮拜沒去培訓班了。
我當然有時候也會覺得不安，“你不去培訓，那個保送名額……怎麽辦？”
他沈默片刻，捏了捏我的手指，掌心溫熱，"沒事，大不了我自己考。"
我猜這大概率是“有事”的，他那片刻的沈默已經洩露了他的心虛。
但我沒再追問。
戀愛初期的甜蜜完全沖昏頭腦，輕易就淹沒了那點負罪感，讓我拒絕去思考未來可能需要付出的代價。
周末，我倆經常窩在電影院的最後一排吃爆米花，或是躲在學校後山的小樹林裏，他看書，我靠在他肩膀上打盹。
他總記得買兩杯奶茶，一杯全糖加珍珠的塞給我，一杯三分糖的留給自己。
那個春天新上映的電影，從好萊塢大片到粗制濫造的國產青春片，幾乎都被我們看了一遍，有些甚至二刷、三刷。
有次我倆看完電影後牽著手溜達，迎面撞上班主任，嚇得我倆扭頭就跑。
一直跑到岔路口才敢停下來，扶著膝蓋大口喘氣，相視一眼，哈哈大笑。
日子就這樣不緊不慢地往前走著，像教室窗外那棵老槐樹。
春天發芽，夏天開花，但誰也不知道秋天會結出什麽樣的果子。
只是......
這樣的放縱是有副作用的......
————
我小心翼翼的推開畫室的門，左右看看松了口氣。
畫室裏沒人。
我在桌子旁坐下，翻出書包裏被壓得皺皺的試卷，紅紅的56分紮得眼睛疼。
更要命的是，班主任特意用紅筆寫著要家長簽名，不禁頭大。
我嘆口氣。
我們幾個人裏，我的成績一直都不算太好。
但是，每次看到江遠舟接近滿分的卷子和露露穩居前列的分數，沒多少的自尊心還是會隱隱作痛。
“還是不像……”我咬著筆帽，對著草稿紙上歪歪扭扭、試了七八遍的簽名發愁，煩躁地抓了抓頭發。
“你在幹嘛？”
“啊！”我嚇得一哆嗦，試卷差點掉地上。
陸星野不知什麽時候站到了我身後，正彎腰盯著我的試卷看。
我手忙腳亂地把試卷往懷裏藏，“你走路怎麽沒聲音的！屬貓的啊？”
他挑了挑眉，眼疾手快地一把抽走試卷，目光掃過分數，“56分？”
“小失誤而已，下次肯定能考好！”我臉上發燙，伸手想去搶回來。
陸星野撇撇嘴，把試卷扔回給我，轉身去放他的畫板，聲音淡淡的，“你可是今年要高考的人，長點心，別光顧著談戀愛了。”
這話戳中了我的痛處。
自從和江遠舟在一起後，我那本就岌岌可危的成績，確實又往下溜達了一小截。
我有些心虛地低下頭，含糊嘟囔：“要你管……”
我看著他熟練地整理著那些沾染了五彩斑斕色彩的畫筆，突然靈光一現。
“星野……”我湊過去，笑得特別狗腿。
“幹嘛？”他警惕地往旁邊挪了半步。
我把筆遞過去，“幫我簽個字唄？就……模仿一下我媽的筆跡……”
“你不是說是小失誤嗎？”他斜睨我一眼，倒也沒再說什麽。
他拿起我的試卷，端詳了一下家長簽名欄的位置，然後龍飛鳳舞地劃拉了幾下，一個足以以假亂真的簽名赫然紙上。
“哇！”我捧著試卷由衷驚嘆，“不愧是學畫畫的，連簽名都這麽有藝術感！”
陸星野沒搭理我的馬屁，自顧自地鋪開新的畫紙，蘸取顏料。
我訕訕地收起試卷，正想找個借口溜走。
他突然開口，“中美的錄取通知書，我昨天收到了”
“中美？”我驚呼，這可是國內首屈一指的美術院校。
陸星野這家夥不聲不響的竟然已經拿到中美的錄取通知書。
我為他高興，一時激動一巴掌拍在他背上，把他拍得往前一栽，“牛逼啊你！”
他揉著肩膀，回頭瞪我，“林念，你就不能稍微淑女一點？”
“對不起對不起，”我趕緊伸手幫他揉揉，“我這不是太替你高興了嘛！”
我興奮得原地蹦跶了兩下，又湊近問，“這麽大的喜事，必須得辦個歡送會啊！把露露和江遠舟都叫上！”
陸星野低下頭，聲音悶悶的，“不用了。”
“為什麽？”我眨眨眼睛，不太理解。
“你知道就行了”他隨口說道，“行了，你回去吧，我要畫畫了。”
“哦......”我訕訕的摸摸鼻子。
畫室裏突然安靜下來，只剩下畫筆在紙上摩擦的沙沙聲。
我盯著他沾滿丙烯顏料的袖口，窗外傳來遠處操場上體育課的哨聲，隔著玻璃，顯得模糊而不真實。
剛剛欣喜的情緒慢慢沈澱下去，一種說不清的悵惘浮了上來。
我忽然意識到，真的馬上要高考了。
我們這群從小一起廝混的人，好像真的要坐上不同的列車，駛向截然不同的未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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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去找他，推開門就能看見他在畫畫，連頭都不擡一下，眼下的黑眼圈重得嚇人。
露露忙著準備三位一體的考試，整天抱著一大摞各個高校的招生簡章和覆習資料在走廊上跑來跑去。
“這個專業要面試！還得穿正裝！”
“這個學校要準備作品集！我的天哪！”
每次午飯時聽到她絮絮叨叨地念叨那些苛刻的報考條件，都讓我莫名焦慮，恨不得捂住她的嘴巴。
相比之下，我和江遠舟的高三生活堪稱“墮落”。
自從在我倆在一起後，江遠舟已經好幾個禮拜沒去培訓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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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沈默片刻，捏了捏我的手指，掌心溫熱，"沒事，大不了我自己考。"
我猜這大概率是“有事”的，他那片刻的沈默已經洩露了他的心虛。
但我沒再追問。
戀愛初期的甜蜜完全沖昏頭腦，輕易就淹沒了那點負罪感，讓我拒絕去思考未來可能需要付出的代價。
周末，我倆經常窩在電影院的最後一排吃爆米花，或是躲在學校後山的小樹林裏，他看書，我靠在他肩膀上打盹。
他總記得買兩杯奶茶，一杯全糖加珍珠的塞給我，一杯三分糖的留給自己。
那個春天新上映的電影，從好萊塢大片到粗制濫造的國產青春片，幾乎都被我們看了一遍，有些甚至二刷、三刷。
有次我倆看完電影後牽著手溜達，迎面撞上班主任，嚇得我倆扭頭就跑。
一直跑到岔路口才敢停下來，扶著膝蓋大口喘氣，相視一眼，哈哈大笑。
日子就這樣不緊不慢地往前走著，像教室窗外那棵老槐樹。
春天發芽，夏天開花，但誰也不知道秋天會結出什麽樣的果子。
只是......
這樣的放縱是有副作用的......
————
我小心翼翼的推開畫室的門，左右看看松了口氣。
畫室裏沒人。
我在桌子旁坐下，翻出書包裏被壓得皺皺的試卷，紅紅的56分紮得眼睛疼。
更要命的是，班主任特意用紅筆寫著要家長簽名，不禁頭大。
我嘆口氣。
我們幾個人裏，我的成績一直都不算太好。
但是，每次看到江遠舟接近滿分的卷子和露露穩居前列的分數，沒多少的自尊心還是會隱隱作痛。
“還是不像……”我咬著筆帽，對著草稿紙上歪歪扭扭、試了七八遍的簽名發愁，煩躁地抓了抓頭發。
“你在幹嘛？”
“啊！”我嚇得一哆嗦，試卷差點掉地上。
陸星野不知什麽時候站到了我身後，正彎腰盯著我的試卷看。
我手忙腳亂地把試卷往懷裏藏，“你走路怎麽沒聲音的！屬貓的啊？”
他挑了挑眉，眼疾手快地一把抽走試卷，目光掃過分數，“56分？”
“小失誤而已，下次肯定能考好！”我臉上發燙，伸手想去搶回來。
陸星野撇撇嘴，把試卷扔回給我，轉身去放他的畫板，聲音淡淡的，“你可是今年要高考的人，長點心，別光顧著談戀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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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野……”我湊過去，笑得特別狗腿。
“幹嘛？”他警惕地往旁邊挪了半步。
我把筆遞過去，“幫我簽個字唄？就……模仿一下我媽的筆跡……”
“你不是說是小失誤嗎？”他斜睨我一眼，倒也沒再說什麽。
他拿起我的試卷，端詳了一下家長簽名欄的位置，然後龍飛鳳舞地劃拉了幾下，一個足以以假亂真的簽名赫然紙上。
“哇！”我捧著試卷由衷驚嘆，“不愧是學畫畫的，連簽名都這麽有藝術感！”
陸星野沒搭理我的馬屁，自顧自地鋪開新的畫紙，蘸取顏料。
我訕訕地收起試卷，正想找個借口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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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為他高興，一時激動一巴掌拍在他背上，把他拍得往前一栽，“牛逼啊你！”
他揉著肩膀，回頭瞪我，“林念，你就不能稍微淑女一點？”
“對不起對不起，”我趕緊伸手幫他揉揉，“我這不是太替你高興了嘛！”
我興奮得原地蹦跶了兩下，又湊近問，“這麽大的喜事，必須得辦個歡送會啊！把露露和江遠舟都叫上！”
陸星野低下頭，聲音悶悶的，“不用了。”
“為什麽？”我眨眨眼睛，不太理解。
“你知道就行了”他隨口說道，“行了，你回去吧，我要畫畫了。”
“哦......”我訕訕的摸摸鼻子。
畫室裏突然安靜下來，只剩下畫筆在紙上摩擦的沙沙聲。
我盯著他沾滿丙烯顏料的袖口，窗外傳來遠處操場上體育課的哨聲，隔著玻璃，顯得模糊而不真實。
剛剛欣喜的情緒慢慢沈澱下去，一種說不清的悵惘浮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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