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8

清晨的陽光透過未拉嚴實的窗簾縫隙，溫柔地灑在淩亂的小床上。淩鵬的生物鐘讓他在往常的時間醒來，意識回籠的瞬間，臂彎裏真實的重量和耳邊清淺的呼吸讓他微微一怔。

他側過頭，看到趙凈露恬靜的睡顏就枕在他的手臂上，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睡得正香。她的存在如此真實，帶著溫暖的體溫和淡淡的馨香，填滿了這個他住了許久卻始終覺得只是暫居的出租屋的每一個角落。

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而充盈的感覺瞬間包裹了他。不再是空蕩和冷清，不再是下班後面對四壁的寂靜。陽光，和她，都在。這間屋子第一次有了確鑿無疑的、“家”的感覺。

他小心翼翼地，生怕驚醒她，只是微微收緊了手臂，將她更密實地擁在懷裏，低頭輕輕吻了吻她的發頂，心滿意足地閉上了眼睛，享受著這遲來的、極致的寧靜與幸福。

昨夜的激烈與纏綿耗盡了彼此的精力，幾乎沒來得及好好說句話。此刻，在晨光中，淩鵬才慢慢回味起昨天的驚天驚喜。

懷裏的人動了動，似乎也醒了。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對上他深邃含笑的眼眸，臉頰瞬間染上紅霞，下意識地想往被子裏縮，卻被淩鵬笑著摟住。

“現在知道害羞了？昨天是誰膽子那麽大，一個人就敢跑來的？”他的聲音帶著晨起的沙啞和濃濃的寵溺。

趙凈露把臉埋在他胸口，悶悶地笑，然後擡起頭，眼睛亮晶晶的，帶著點小得意：“驚喜嗎？”

“驚得快心臟病發了。”淩鵬捏了捏她的鼻子，心有餘悸又滿是喜悅，“怎麽想的？一個人就敢來？跟家裏人說了嗎？”

“我跟他們說……去外地參加一個舞蹈比賽。”趙凈露小聲說，眼神有點飄忽，“就幾天……”

淩鵬頓時皺起眉，語氣帶上了嚴肅和後怕：“趙凈露！你真是……膽子太大了！萬一路上出點什麽事怎麽辦？人生地不熟的，走丟了或者遇到壞人……”

看他真的擔心了，趙凈露趕緊抱住他的腰，仰起臉撒嬌，聲音軟糯：“哎呀，這不是沒丟嘛！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在這裏嗎？這說明老天爺都被我的誠意感動了，會保佑我的！”

看著她這副耍賴又可愛的樣子，淩鵬一肚子的擔憂和教訓頓時洩了氣，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伸手用力揉了揉她的頭發：“下次絕對不許這樣了！要來必須提前告訴我，我去接你，聽見沒？”

“知道啦知道啦！”趙凈露笑嘻嘻地應著，明顯沒太往心裏去，享受著久違的懷抱。

膩歪了一會兒，趙凈露起床去洗漱。站在洗手臺前，她一邊刷牙，一邊好奇地打量這個充滿淩鵬生活痕跡的空間。目光掃過淋浴間的置物架，看到一個有點奇怪的透明管狀容器，她含著牙刷，含糊不清地指著問：“淩鵬，那個是幹什麽的？樣子好奇怪。”

正靠在門框上看她的淩鵬聞言，臉色瞬間閃過一絲極不自然的窘迫，一個箭步沖進來，一把將那東西奪過去塞進旁邊的櫃子裏，動作快得幾乎帶風。

“男人的秘密，別瞎打聽。”他語氣故作鎮定，耳根卻有點泛紅。

趙凈露叼著牙刷楞住了，眨巴了幾下眼睛，看著他那副罕見的慌亂樣子，腦子裏忽然電光火石般閃過昨天進門時，他似乎也是手忙腳亂地快速收拾了一下屋子……

難道……昨天收拾的也是這類“男人的秘密”？

“啊！”她瞬間明白了什麽，臉頰“騰”地一下變得通紅，連脖子都染上了粉色，嘴裏的泡沫差點嗆到，趕緊轉過身對著水池猛刷牙，不敢再看他。

淩鵬看著她紅透的耳根和慌亂的動作，也忍不住低笑出聲，尷尬之餘又覺得她這反應可愛得要命。

接下來的幾天，對淩鵬而言，是前所未有的體驗。

他依然每天上班，但心情卻截然不同。不再是機械地完成任務，而是充滿了期待，盼著下班的時間快點到來。一到點，他就立刻關電腦走人，繞路去給她買點評上的小吃攤，買上她可能喜歡的東西，然後幾乎是歸心似箭地往“家”趕。

因為家裏有人在等他。

打開門，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或窩在沙發上看電視，或好奇地擺弄他房間裏那些她沒見過的除濕電器，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溫暖的、屬於生活的氣息。這種簡單的幸福，是他過去兩年在深圳從未品嘗過的。

周末，他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應酬，一心一意地陪她。說來好笑，他來深圳這麽久，忙於工作，很多著名的景點自己都沒去過。如今正好帶著她，像一對普通的游客，去世界之窗、逛華僑城，或者只是去深圳灣公園吹吹海風。

他們像所有熱戀中的情侶一樣，手牽手去看電影，在黑暗的影院裏分享一桶爆米花；去大型超市推著購物車，采購零食和新鮮食材，討論晚上做什麽吃；晚飯後，就在小區裏散步，看著萬家燈火，聊著各自生活中瑣碎的趣事和煩惱。

平淡，卻充滿了煙火氣和人間的溫暖。每一個瞬間都像是在彌補過去兩年錯失的日常，又像是在提前預習未來共同生活的美好藍圖。

短短的幾天，他們仿佛過成了一對蜜裏調油的新婚夫婦，貪婪地汲取著這偷來的、無比珍貴的相聚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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