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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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9
幸福的時光總是流逝得飛快，偷來的幾天甜蜜轉眼就到了盡頭。
去機場的路程，氣氛比以往每次她送他離開時沈重了無數倍。淩鵬緊緊握著趙凈露的手，一路上絮絮叨叨，仿佛要把未來幾個月的叮囑一次性說完。
“到了北京給我發消息，出機場打車要打正規的，車牌號記下來發我。”
“平時一個人別熬太晚，吃飯別湊合。”
“晚上排練回去晚了，就讓同學送你到宿舍樓下……”
“有什麽事，任何時候，都可以給我打電話……”
趙凈露安靜地聽著，時不時點點頭，眼睛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努力忍著鼻尖的酸澀。他的手心很暖，握得很緊，好像這樣就能留住時間。
到了機場，辦理完登機手續，離別的時刻最終還是無情地到來。站在安檢口前，周圍是行色匆匆的旅人，仿佛只有他們兩人凝固在悲傷的氛圍裏。
淩鵬再也說不出更多囑咐的話，他只是深深地看著她，仿佛要將她的模樣刻進心裏。然後，他用力地將她擁入懷中，手臂收得很緊，勒得她幾乎有些疼，但這疼痛卻讓她感到無比真實和眷戀。
他低下頭，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廓，用只有她能聽到的聲音，低沈而清晰地說了三個字：
“我愛你。”
這不是他第一次表露心跡，卻是在這樣分別的場合，帶著一種近乎鄭重的承諾和難以割舍的痛楚。
這三個字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趙凈露強忍了許久的淚閘。淚水再也無法克制地湧了出來，迅速模糊了視線。她踮起腳尖，在他唇上印下一個帶著鹹濕淚水的、輕輕的吻，然後像是用盡了全部勇氣，猛地轉身，低著頭快步走向安檢通道，再也沒有回頭。
她怕一回頭，就再也走不了了。
淩鵬僵在原地，看著她纖細的背影消失在安檢通道的拐角，感覺心裏某一塊最重要的部分也被生生抽走了，他不禁擡手捂住心口，掌心觸碰到了頸間那條她親手做的、略顯拙劣卻無比珍貴的項鏈，冰涼的金屬貼著他的皮膚，仿佛還殘留著她的溫度。
晚上，淩鵬回到那個不久前還充滿歡聲笑語的“家”。打開門，迎接他的是死一般的寂靜和空曠。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她淡淡的香氣，但沙發上沒有了窩著看劇的身影，廚房裏沒有了好奇擺弄廚具的響動。
一切都恢覆了原樣，甚至因為經歷過短暫的充盈，此刻的冷清和空蕩被對比得更加尖銳和難以忍受。
他癱坐在沙發上，環顧著這間依舊只能被稱為“臨時居住所”的房子，白天在機場強撐的所有鎮定和堅強終於崩塌。一種巨大的、冰冷的失落感如同潮水般將他徹底淹沒。他擡起手臂捂住眼睛，袖子上凐濕了一片溫熱的液體。
這是他成年後，第一次在深夜裏，因為思念一個人，而無法抑制地流下眼淚。原來，得到過再失去的感覺，遠比從未得到過，要痛苦千百倍。
他只能一遍遍地安慰自己：快了，就快了，兩年期限馬上就要到了，馬上就能回去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仿佛又回到了之前的軌道，卻又有些不同。
趙凈露順利畢業了。憑借著優秀的專業成績和豐富的實踐經歷，她成功進入了一家業內頗有名氣的外企，職位與她的運動人體科學專業對口，開始了忙碌的職場新人生活。
淩鵬這邊，兩年的外派期限終於屆滿。他滿心期待地等待著公司的調令，期待著回歸北京，結束這漫長的異地。
然而，一周過去了，一個月過去了……調令卻遲遲沒有下來。他按捺不住，去找了分公司的人事經理詢問。對方起初只是打著官腔，說總部還在研究，讓他耐心等待。
一次、兩次、三次……淩鵬找人事經理的次數多了，兩人甚至因為都是北方人，脾氣也算投契，私下裏竟處成了能喝一杯的哥們。
有一次酒後，人事經理拍著淩鵬的肩膀，終於吐了實話：“兄弟，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你別急，但也別抱太大希望立刻就能走。”
淩鵬心裏一沈：“什麽意思？”
“上頭的意思呢，是覺得你在這邊幹得確實不錯，這邊新中心剛起步，正是用人的時候。你回去了，一時半會兒找不到合適的人頂替你這一攤。”經理壓低了聲音，“而且，說實話，這邊給你的薪資待遇、還有自由度和發展空間，確實比回去擠總部強。我估摸著……最多再有一年，怎麽著也得讓你回去了，再拖就太不近人情了。你再……忍忍？”
淩鵬聽完，心裏像是被潑了一盆冰水，瞬間涼透了。原來所謂的“培養”和“鍛煉”，到頭來還是業務需要至上。他的個人生活和情感，在公司的整體規劃面前，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他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奈和疲憊。抗爭嗎？他只是一個剛站穩腳跟的新人，有什麽資本去抗爭？接受嗎？意味著還要再忍受至少一年，甚至更久的分離。
最終，他只能將這份苦澀咽回肚子裏，繼續煎熬。而電話那頭的趙凈露，似乎完全沈浸在新工作的挑戰和忙碌中。她開始接觸新的項目，學習新的技能，每天也忙得焦頭爛額。當淩鵬猶豫地、帶著歉意地告訴她可能還需要再等一段時間時，她只是楞了一下，然後語氣聽起來還算平靜：
“哦……這樣啊。沒事，你那邊發展好更重要。我最近也挺忙的，正好先適應一下新工作。”
她的反應聽起來很懂事，很體貼，甚至沒有過多地追問或抱怨。淩鵬本該松一口氣，但不知為何，心裏卻隱隱泛起一絲莫名的不安。她的註意力似乎已經被新的生活吸引，對於他歸期的再次推遲，好像……並沒有他想象中那麽失望和在意。
距離和時間的考驗，似乎換了一種方式，仍在繼續。前方的路，看起來依然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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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的時光總是流逝得飛快，偷來的幾天甜蜜轉眼就到了盡頭。
去機場的路程，氣氛比以往每次她送他離開時沈重了無數倍。淩鵬緊緊握著趙凈露的手，一路上絮絮叨叨，仿佛要把未來幾個月的叮囑一次性說完。
“到了北京給我發消息，出機場打車要打正規的，車牌號記下來發我。”
“平時一個人別熬太晚，吃飯別湊合。”
“晚上排練回去晚了，就讓同學送你到宿舍樓下……”
“有什麽事，任何時候，都可以給我打電話……”
趙凈露安靜地聽著，時不時點點頭，眼睛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努力忍著鼻尖的酸澀。他的手心很暖，握得很緊，好像這樣就能留住時間。
到了機場，辦理完登機手續，離別的時刻最終還是無情地到來。站在安檢口前，周圍是行色匆匆的旅人，仿佛只有他們兩人凝固在悲傷的氛圍裏。
淩鵬再也說不出更多囑咐的話，他只是深深地看著她，仿佛要將她的模樣刻進心裏。然後，他用力地將她擁入懷中，手臂收得很緊，勒得她幾乎有些疼，但這疼痛卻讓她感到無比真實和眷戀。
他低下頭，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廓，用只有她能聽到的聲音，低沈而清晰地說了三個字：
“我愛你。”
這不是他第一次表露心跡，卻是在這樣分別的場合，帶著一種近乎鄭重的承諾和難以割舍的痛楚。
這三個字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趙凈露強忍了許久的淚閘。淚水再也無法克制地湧了出來，迅速模糊了視線。她踮起腳尖，在他唇上印下一個帶著鹹濕淚水的、輕輕的吻，然後像是用盡了全部勇氣，猛地轉身，低著頭快步走向安檢通道，再也沒有回頭。
她怕一回頭，就再也走不了了。
淩鵬僵在原地，看著她纖細的背影消失在安檢通道的拐角，感覺心裏某一塊最重要的部分也被生生抽走了，他不禁擡手捂住心口，掌心觸碰到了頸間那條她親手做的、略顯拙劣卻無比珍貴的項鏈，冰涼的金屬貼著他的皮膚，仿佛還殘留著她的溫度。
晚上，淩鵬回到那個不久前還充滿歡聲笑語的“家”。打開門，迎接他的是死一般的寂靜和空曠。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她淡淡的香氣，但沙發上沒有了窩著看劇的身影，廚房裏沒有了好奇擺弄廚具的響動。
一切都恢覆了原樣，甚至因為經歷過短暫的充盈，此刻的冷清和空蕩被對比得更加尖銳和難以忍受。
他癱坐在沙發上，環顧著這間依舊只能被稱為“臨時居住所”的房子，白天在機場強撐的所有鎮定和堅強終於崩塌。一種巨大的、冰冷的失落感如同潮水般將他徹底淹沒。他擡起手臂捂住眼睛，袖子上凐濕了一片溫熱的液體。
這是他成年後，第一次在深夜裏，因為思念一個人，而無法抑制地流下眼淚。原來，得到過再失去的感覺，遠比從未得到過，要痛苦千百倍。
他只能一遍遍地安慰自己：快了，就快了，兩年期限馬上就要到了，馬上就能回去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仿佛又回到了之前的軌道，卻又有些不同。
趙凈露順利畢業了。憑借著優秀的專業成績和豐富的實踐經歷，她成功進入了一家業內頗有名氣的外企，職位與她的運動人體科學專業對口，開始了忙碌的職場新人生活。
淩鵬這邊，兩年的外派期限終於屆滿。他滿心期待地等待著公司的調令，期待著回歸北京，結束這漫長的異地。
然而，一周過去了，一個月過去了……調令卻遲遲沒有下來。他按捺不住，去找了分公司的人事經理詢問。對方起初只是打著官腔，說總部還在研究，讓他耐心等待。
一次、兩次、三次……淩鵬找人事經理的次數多了，兩人甚至因為都是北方人，脾氣也算投契，私下裏竟處成了能喝一杯的哥們。
有一次酒後，人事經理拍著淩鵬的肩膀，終於吐了實話：“兄弟，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你別急，但也別抱太大希望立刻就能走。”
淩鵬心裏一沈：“什麽意思？”
“上頭的意思呢，是覺得你在這邊幹得確實不錯，這邊新中心剛起步，正是用人的時候。你回去了，一時半會兒找不到合適的人頂替你這一攤。”經理壓低了聲音，“而且，說實話，這邊給你的薪資待遇、還有自由度和發展空間，確實比回去擠總部強。我估摸著……最多再有一年，怎麽著也得讓你回去了，再拖就太不近人情了。你再……忍忍？”
淩鵬聽完，心裏像是被潑了一盆冰水，瞬間涼透了。原來所謂的“培養”和“鍛煉”，到頭來還是業務需要至上。他的個人生活和情感，在公司的整體規劃面前，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他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奈和疲憊。抗爭嗎？他只是一個剛站穩腳跟的新人，有什麽資本去抗爭？接受嗎？意味著還要再忍受至少一年，甚至更久的分離。
最終，他只能將這份苦澀咽回肚子裏，繼續煎熬。而電話那頭的趙凈露，似乎完全沈浸在新工作的挑戰和忙碌中。她開始接觸新的項目，學習新的技能，每天也忙得焦頭爛額。當淩鵬猶豫地、帶著歉意地告訴她可能還需要再等一段時間時，她只是楞了一下，然後語氣聽起來還算平靜：
“哦……這樣啊。沒事，你那邊發展好更重要。我最近也挺忙的，正好先適應一下新工作。”
她的反應聽起來很懂事，很體貼，甚至沒有過多地追問或抱怨。淩鵬本該松一口氣，但不知為何，心裏卻隱隱泛起一絲莫名的不安。她的註意力似乎已經被新的生活吸引，對於他歸期的再次推遲，好像……並沒有他想象中那麽失望和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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