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9

就在淩鵬覺得一切正在向好，準備循序漸進地加深彼此聯系時，一個突如其來的消息打斷了他的“計劃”。

趙凈露被系裏選中，要代表學校參加一個極具分量的全國性專業競賽。這意味著她即將跟隨導師和團隊，進行長達三個月的全國巡回調研和項目路演。

消息來得突然，行程安排得緊密。臨走前，她給淩鵬發了條信息，語氣裏帶著興奮和一點點即將遠行的慌亂：「系裏突然抓壯丁！要跟老師出去跑三個月比賽！我的天，感覺跟做夢一樣！」

淩鵬看到消息時，正在開會。手機屏幕亮起，他的目光掃過那行字，心臟像是被輕輕捏了一下，隨即又被一種為她感到驕傲的情緒取代。他幾乎是立刻回覆：「這是非常好的機會！全力以赴，你肯定沒問題。」

他打了很多字，想問去哪幾個城市，想問具體什麽時候走，想叮囑她註意安全、註意休息……但最後，都刪掉了。他不想在她出征前，流露出任何可能讓她分心的牽掛。

最終，他只發過去一句：「隨時匯報賽況。等你凱旋。」

趙凈露的回信很快，是一個簡短的：「好！我加油！」

這三個月的分離，對淩鵬而言，成了一場甜蜜又煎熬的默然守候。

他的思念直接而濃烈，卻被他小心翼翼地封裝在日常的問候裏。

他會算著她的時間，在她抵達一個新的城市時，發去短信：「到了嗎？這個城市有很多出名的小吃，適合你這個小饞貓，忙完了可以去嘗嘗。」

他會在她可能遇到挑戰的前夜，發去一句言簡意賅的：「明天，順利。」

他會在她深夜的網站狀態上發了一張團隊挑燈夜戰的照片時，立刻一個電話打過去，接通後卻只是語氣平常地問：「還在熬夜？策略框架定好了嗎？」聽著電話那頭她略帶疲憊卻強打精神的聲音，他恨不得立刻飛過去。

他手機的天氣預報裏，添加了她所在的所有城市。西安的降溫、廣州的降雨、上海的大風……他比她更先知道。於是他的短信裏，總會適時地出現「那邊降溫了，帶沒帶厚衣服？」或者「看預報明天有雨，出門記得帶傘。」

他甚至養成了一個習慣，每天睡前，都會看著她送的那塊手表，指針在暗夜裏發出清晰的幽藍光澤。他摩挲著冰涼的金屬表帶，心裏計算著她還有多久回來。這三個月的每一天，都變得清晰而漫長。

他的想念無處不在，滲透在每一次呼吸裏，卻從未越界地說出那句“我想你”。他用行動織成一張細密的、溫柔的網，無聲地將遠方的她籠罩在自己的牽掛之中。

而對趙凈露而言，這三個月的思念，則是一場與自己內心的混亂交戰。

最初的興奮和忙碌過後，在異鄉的酒店裏，在奔波的火車上，在結束一天激烈討論後的深夜裏，一種陌生的情緒開始悄然滋生。

她會下意識地第一時間查看手機，期待那個熟悉的號碼發來的、無關緊要的問候。看到他的短信，會忍不住嘴角上揚；如果某一天他沒有消息，心裏就會空落落的，甚至有點莫名的焦躁。

她開始在地圖上尋找她倆所在的城市，計算著兩地之間的距離。看到有趣的見聞，吃到當地的美食，她的第一個念頭往往是：要是他在就好了，可以跟他分享。

她發現自己會不自覺地拿遇到的同齡男生跟他比較——這個沒他高，那個沒他帥，還有人遠不如他沈穩可靠……比到最後，總是他贏。

這種無處不在的、強烈的參照和想念，讓她感到心慌意亂。

她不是懵懂無知的小女孩了。這種程度的牽腸掛肚，早已超越了普通朋友的界限。

一個讓她心跳加速的念頭，在無數個寂靜的夜裏變得越來越清晰：她，是不是喜歡上淩鵬了？

這個認知讓她感到一陣恐慌，隨之而來的卻是更洶湧的思念。

她想起他之前的低落，想起他說的“喜歡的人”，想起他那句篤定的“她損失不了”……如果，如果她告訴他她的心思，他會喜歡她嗎？

這個假設讓她心跳失序，卻又不敢深想下去，怕自己的一廂情願，弄得兩個人難堪。

各種念頭在她腦海裏拉扯、糾結。她為自己的心思感到害羞，又無法抑制那瘋狂滋長的渴望。

她想他。

好想好想他。

想立刻結束這漫長的巡演，飛回他在的城市，親眼看到他，親口問問他……那個“她”，到底還在不在。

這種混雜著甜蜜、困惑、渴望和一絲不安的強烈思念，成了她三個月旅程中，除卻比賽壓力之外，最深刻的心事。

她在他那條「等你凱旋」的短信下，悄悄地、一次又一次地回覆又刪除，最終只留下一個系統自動生成的「已讀」標記。

而千言萬語，都沈澱在了心底，只等待著重逢那一刻的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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