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0

三個月的奔波與思念終於畫上句號。趙凈露拖著行李箱，和同行的隊員們有說有笑地走在熟悉的校園林蔭道上，懷裏抱著厚厚一摞資料和一份沈甸甸的獲獎證書。陽光透過樹葉縫隙灑下來，一切都洋溢著歸來的喜悅。

正說笑著，她懷裏的資料紙頁邊緣鋒利，不小心在虎口處劃了一道細小的口子。沁出的血珠很小，但頗為顯眼。

“啊！嘶…”

“哎呀，劃傷了？”旁邊一個同行的男同學立刻註意到了，關切地湊過來，下意識地就伸出手，想要握住她的手腕仔細查看，“我看看，嚴不嚴重？我包裏有創可貼……”

這原本只是同學間再正常不過的關心。

然而，就在那只男同學的手即將觸碰到趙凈露的瞬間，另一只骨節分明、修長有力的大手從一旁猛地伸出，精準地攥住了趙凈露的手腕，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

那只手帶著熟悉的、微涼的體溫。

趙凈露的心猛地一跳，愕然擡頭。

只見淩鵬不知何時出現在身旁，他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襯衫，身形挺拔，面色沈靜，目光卻銳利地掃過那個楞住的男同學，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不麻煩你了。我帶她去看看。”

說完，他甚至沒給趙凈露和那位男同學任何反應的時間，一手拉著她，一手接過行李箱，轉身就走。

趙凈露幾乎是被他半拖著離開的。她懷裏還抱著那堆資料，手腕被他緊緊攥著，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傳來的、不同於表面冷靜的灼熱溫度。她跌跌撞撞地跟在他身後，目光所及是他寬闊的背脊和利落的短發。

這一刻，她心裏百感交集。

是驚訝——他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是巧合，還是……他算準了她回來的時間？

是窘迫——他就這樣當著那麽多同學的面，不由分說地把她拉走，明天不知道會傳出什麽閑話。

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洶湧的開心，像忽然拔開瓶蓋的汽水，泡泡咕咚咕咚地湧上來，帶著三個月的思念終於落地的踏實感。這陌生的強勢，非但沒讓她害怕，反而因為對象是他，而變成了一種奇特的、讓她心跳加速的確認。

他一路沈默地拉著她，走到一處相對無人的林蔭路旁才停下。

趙凈露終於抽回自己的手腕，那上面還殘留著他握過的觸感和溫度。她看著眼前這個氣息似乎有些不穩的男人，又好氣又好笑，忍不住嗔怪道：“你這是幹嘛呀？怎麽上了幾天班，就變成道明寺了，這麽霸道。”

淩鵬停下腳步，轉過身。他的目光先是快速掃過她虎口上那一道已經不再流血的紅痕，眉心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心疼的情緒一閃而過。但開口時，語氣卻刻意擺出一副無關痛癢、甚至有點欠揍的調調：

“不就劃了一道小口子嗎？也死不了人。他至於嗎？”那語氣裏的酸意和不爽，幾乎要溢出來。

趙凈露被他這倒打一耙的邏輯逗笑了，脫口而出：“人家就是同學之間關心一下，你至於嗎？”

話一出口，空氣仿佛靜了一瞬。

趙凈露臉上的笑容也微微僵住。

“你至於嗎？”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猝不及防地打開了她記憶的閘門。

無數個畫面在她腦海中飛速閃過：

校園前，他不厭其煩的送來資料和CD。

臺階上，他傾聽陪伴又溫柔無比的開解。

他因為見了她後而消沈痛苦，又因為她一句“沒有喜歡的人”而瞬間陰轉晴。

三個月裏，那些無孔不入、滲透著牽掛的短信和電話……

還有剛才，他那近乎失控的、充滿占有欲的霸道舉動……

所有的點滴，所有的反常，所有的特殊對待……在這一刻，被“你至於嗎？”這四個字串聯起來，指向了一個她之前不敢多想、卻又無數次徘徊在心底的渴求！

她的心跳驟然失序，呼吸也跟著急促起來。

她猛地擡起頭，目光緊緊鎖住淩鵬，像是第一次真正認識他一樣。不安和緊張像潮水般席卷了她，讓她手指微微發抖。

她不再猶豫，也不再害怕可能面對的答案。她用力拽了一下他的胳膊，迫使他完全轉過身來面對自己。

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她仰著頭，鼓足了平生最大的勇氣，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終於問出了那個盤旋在她心頭太久太久的問題：

“淩鵬，”

“你之前說……”

“你喜歡的人……”

“是誰啊？”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他，等待著那個或許會改變一切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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