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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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9
周五的傍晚，天色暗得早，空氣裏已經有了凜冽的寒意。趙凈露下了課，直接按照淩鵬發來的地址，找到了一家學校附近的熱鬧火鍋店。還沒進門，那股濃郁噴香的銅鍋涮肉味就撲面而來，與寒冷的室外形成了鮮明對比。
她推開包間的門，一股熱浪夾雜著男生的說笑聲湧來。淩鵬、張浩、孫偉都已經到了，正圍著桌子看手機上的什麽東西，笑得前仰後合。
“喲！來了！”張浩第一個發現她，猛地擡起頭，眼睛瞬間瞪得溜圓，誇張地用手肘猛撞旁邊的淩鵬，“我靠！鵬哥！這...這是小老師？！”
孫偉也聞聲擡頭，楞了兩秒，才咧開嘴笑：“真是小老師啊！差點沒敢認！女大十八變，越變越好看這話真是一點不假！”
趙凈露被他們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學長們好。”她脫下外套，裏面是熟悉又親切的藍白校服，臉上帶著剛從寒冷室外進來的紅暈，未施粉黛，卻顯得幹凈又清新，是一種與沈思雨的明艷精致截然不同的、毫無攻擊性的美，像冬日裏的暖陽，讓人看了就覺得舒服，想親近。
淩鵬站起身，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很自然地接過她手裏的外套掛在一旁，幫她拉開自己旁邊的椅子：“路上冷吧？他們倆還這德性，咋咋呼呼的，別介意。”
“沒事兒，畢竟也不是頭回見嘛。”趙凈露坐下，感覺冰冷的四肢在暖烘烘的包間裏慢慢回暖。
張浩還在那嘖嘖稱奇：“不是，這變化也忒大了！我記得以前就是個嚴肅的小豆丁，現在完全是......嗷！”話沒說完，被淩鵬在桌下踹了一腳。
“不會誇人就閉嘴等著吃肉。”淩鵬把菜單推到趙凈露面前，“看看想吃什麽，別客氣，今天我請客。”
“對對對，點菜點菜！餓死了！今天必須狠狠宰他一頓，感謝你這大功臣！”
趙凈露也沒太客氣，點了兩樣自己喜歡的。鍋底很快沸騰，清湯滾滾，白霧蒸騰，氣氛立刻變得熱火朝天。
淩鵬很自然地擔起了照顧大家的角色，尤其是坐在他旁邊的趙凈露。他用公筷燙好了羊肉、毛肚，總會先往她碗裏夾一些，“這個好了，快吃。”看到她手邊的酸梅湯快見底了，會示意服務員再加一紮。
張浩和孫偉看在眼裏，互相擠眉弄眼，但鑒於淩鵬之前的“警告”，沒敢大聲起哄。
趙凈露小口吃著，聽著他們三個互相拆臺，說起高中時的糗事。
“還記得嗎？當年跳那個街舞，鵬哥同手同腳，差點把旁邊的李銳踹飛！”
“你好意思說我？你那個動作做得像觸電！”
“孫偉更絕，最後定格造型，他居然順拐了！臺下笑瘋了好嗎！”
趙凈露也忍不住笑出聲，那些排練時的雞飛狗跳此刻都成了最下飯的佐料。“其實後來正式表演挺好的，特別有氣勢，陳老師還誇了呢。”她的語氣帶著一絲真誠的惋惜，“可惜我那會兒要在後臺準備班級節目，沒親眼看到你們臺上的樣子。”
“真的啊？”孫偉有點驚喜，“唉，早知道把節目往後挪挪等著你了。”
“可別，那壓力更大了。”淩鵬笑著搖頭。
張浩很自然地接過話頭，“誒，鵬哥，說起來，那個項目後來怎麽樣了？”
“導師說核心部分可以試著申請個實用新型專利，未來可能成為進入新興公司的敲門磚，這幾天就在整理材料呢。”
張浩一聽來了精神：“專利？牛逼啊鵬哥！這必須得再走一個！”他舉起杯子。
淩鵬和他碰了一下，目光很自然地轉向趙凈露，補充道：“也多虧了你帶路找到的那本‘武功秘籍’，給了關鍵啟發。”他的語氣坦然，仿佛這是一件眾所周知、理所當然的事。
趙凈露也笑著拿起酸梅湯：“不客氣~是你們本來就厲害。”她對此並不意外，仿佛本該如此。
就在這時，張浩激動地比劃著一個扣籃動作，手肘不小心帶到了裝辣椒油碗裏的勺子，“哐當”一聲，幾滴滾燙的紅油濺出來，正好落在趙凈露的校服袖口上。
“哎呀！對不起對不起！”張浩趕緊抽紙巾。
“沒事沒事。”趙凈露連忙擺手，接過紙巾擦拭。油點不大，但在校服白色的袖口上挺顯眼。
淩鵬也抽了張紙遞過去，目光落在她被弄臟的袖口。那裏幹幹凈凈，不再有當年那歪歪扭扭的藍色花體字母印記。他嘴角勾起一絲戲謔的笑意，幾乎是脫口而出：“哎，現在這袖子上怎麽不寫‘ZJL’了？不喜歡周傑倫了？”
張浩和孫偉沒聽懂，一臉懵：“啥ZJL？啥意思？”
趙凈露擦袖子的手頓了一下，沒想到他還記得這個細節。她擡起頭，看向淩鵬帶著笑意的眼睛，心裏微微一動，面上卻故作深沈，嘆了口氣，用一種老氣橫秋的語氣說：“唉，長大了嘛，愛得深沈了。”
這話一出，楞了兩秒，張浩和孫偉率先爆發出笑聲：“哈哈哈！愛得深沈！小老師你幾歲啊？”孫偉樂得直拍大腿。
淩鵬也忍不住笑出聲，他看著趙凈露那故作正經卻掩不住狡黠的眼神，覺得這姑娘接觸起來真是比想象中有趣得多，反應快，又不扭捏。怪不得有那麽多人都願意圍著她，她身上有種讓人放松和開心的特質。
笑聲剛落，張浩的手機響了。他拿出來一看，表情變得有點古怪，沖淩鵬擠眉弄眼，壓低聲音：“鵬哥，你媳婦兒。”
包間裏的笑聲瞬間低了下去。淩鵬臉上的笑意也淡了些，點了點頭：“接啊。”
張浩接起電話，語氣格外熱情甚至有點誇張：“餵？思雨姐！哎呀，正吃著呢！對，跟鵬哥、孫偉，還有...呃...一個老同學！哎喲餵可熱鬧了！您就放一百個心！...啊？你要跟他說話？行行行...”
張浩說著，把手機遞向淩鵬，用口型無聲地說：“查崗了。”
淩鵬臉上的尷尬一閃而過，他接過手機，語氣如常但稍微收斂了剛才的肆意：“餵，思雨...嗯，吃著呢...知道了...一會就回去...好，掛了。”
他簡短地說了幾句，掛了電話，把手機遞還給張浩。包間裏有一瞬間的安靜，剛才熱火朝天的氣氛仿佛被微妙地打斷了一下。
孫偉趕緊打圓場，舉起筷子：“來來來，肉都煮化了！趕緊吃！”
氣氛重新活躍起來，但那一絲絲來自遠方的審視和由此產生的微妙隔閡，卻短暫地停留在了空氣裏。趙凈露低頭默默吃著碗裏的菜，剛才的輕松感稍稍收斂。淩鵬則下意識地摸了摸鼻子，似乎想說什麽，最終只是又用公筷給她撈了一片她剛才多夾了兩次的午餐肉。
火鍋依舊沸騰，煙霧繚繞，映著幾張年輕的臉龐。舊友重逢的歡笑是真的，那一絲突如其來的、來自圈外的幹擾和由此產生的微妙尷尬，也是真的。這頓飯後，有些東西似乎在無聲無息中，又悄然推進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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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的傍晚，天色暗得早，空氣裏已經有了凜冽的寒意。趙凈露下了課，直接按照淩鵬發來的地址，找到了一家學校附近的熱鬧火鍋店。還沒進門，那股濃郁噴香的銅鍋涮肉味就撲面而來，與寒冷的室外形成了鮮明對比。
她推開包間的門，一股熱浪夾雜著男生的說笑聲湧來。淩鵬、張浩、孫偉都已經到了，正圍著桌子看手機上的什麽東西，笑得前仰後合。
“喲！來了！”張浩第一個發現她，猛地擡起頭，眼睛瞬間瞪得溜圓，誇張地用手肘猛撞旁邊的淩鵬，“我靠！鵬哥！這...這是小老師？！”
孫偉也聞聲擡頭，楞了兩秒，才咧開嘴笑：“真是小老師啊！差點沒敢認！女大十八變，越變越好看這話真是一點不假！”
趙凈露被他們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學長們好。”她脫下外套，裏面是熟悉又親切的藍白校服，臉上帶著剛從寒冷室外進來的紅暈，未施粉黛，卻顯得幹凈又清新，是一種與沈思雨的明艷精致截然不同的、毫無攻擊性的美，像冬日裏的暖陽，讓人看了就覺得舒服，想親近。
淩鵬站起身，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很自然地接過她手裏的外套掛在一旁，幫她拉開自己旁邊的椅子：“路上冷吧？他們倆還這德性，咋咋呼呼的，別介意。”
“沒事兒，畢竟也不是頭回見嘛。”趙凈露坐下，感覺冰冷的四肢在暖烘烘的包間裏慢慢回暖。
張浩還在那嘖嘖稱奇：“不是，這變化也忒大了！我記得以前就是個嚴肅的小豆丁，現在完全是......嗷！”話沒說完，被淩鵬在桌下踹了一腳。
“不會誇人就閉嘴等著吃肉。”淩鵬把菜單推到趙凈露面前，“看看想吃什麽，別客氣，今天我請客。”
“對對對，點菜點菜！餓死了！今天必須狠狠宰他一頓，感謝你這大功臣！”
趙凈露也沒太客氣，點了兩樣自己喜歡的。鍋底很快沸騰，清湯滾滾，白霧蒸騰，氣氛立刻變得熱火朝天。
淩鵬很自然地擔起了照顧大家的角色，尤其是坐在他旁邊的趙凈露。他用公筷燙好了羊肉、毛肚，總會先往她碗裏夾一些，“這個好了，快吃。”看到她手邊的酸梅湯快見底了，會示意服務員再加一紮。
張浩和孫偉看在眼裏，互相擠眉弄眼，但鑒於淩鵬之前的“警告”，沒敢大聲起哄。
趙凈露小口吃著，聽著他們三個互相拆臺，說起高中時的糗事。
“還記得嗎？當年跳那個街舞，鵬哥同手同腳，差點把旁邊的李銳踹飛！”
“你好意思說我？你那個動作做得像觸電！”
“孫偉更絕，最後定格造型，他居然順拐了！臺下笑瘋了好嗎！”
趙凈露也忍不住笑出聲，那些排練時的雞飛狗跳此刻都成了最下飯的佐料。“其實後來正式表演挺好的，特別有氣勢，陳老師還誇了呢。”她的語氣帶著一絲真誠的惋惜，“可惜我那會兒要在後臺準備班級節目，沒親眼看到你們臺上的樣子。”
“真的啊？”孫偉有點驚喜，“唉，早知道把節目往後挪挪等著你了。”
“可別，那壓力更大了。”淩鵬笑著搖頭。
張浩很自然地接過話頭，“誒，鵬哥，說起來，那個項目後來怎麽樣了？”
“導師說核心部分可以試著申請個實用新型專利，未來可能成為進入新興公司的敲門磚，這幾天就在整理材料呢。”
張浩一聽來了精神：“專利？牛逼啊鵬哥！這必須得再走一個！”他舉起杯子。
淩鵬和他碰了一下，目光很自然地轉向趙凈露，補充道：“也多虧了你帶路找到的那本‘武功秘籍’，給了關鍵啟發。”他的語氣坦然，仿佛這是一件眾所周知、理所當然的事。
趙凈露也笑著拿起酸梅湯：“不客氣~是你們本來就厲害。”她對此並不意外，仿佛本該如此。
就在這時，張浩激動地比劃著一個扣籃動作，手肘不小心帶到了裝辣椒油碗裏的勺子，“哐當”一聲，幾滴滾燙的紅油濺出來，正好落在趙凈露的校服袖口上。
“哎呀！對不起對不起！”張浩趕緊抽紙巾。
“沒事沒事。”趙凈露連忙擺手，接過紙巾擦拭。油點不大，但在校服白色的袖口上挺顯眼。
淩鵬也抽了張紙遞過去，目光落在她被弄臟的袖口。那裏幹幹凈凈，不再有當年那歪歪扭扭的藍色花體字母印記。他嘴角勾起一絲戲謔的笑意，幾乎是脫口而出：“哎，現在這袖子上怎麽不寫‘ZJL’了？不喜歡周傑倫了？”
張浩和孫偉沒聽懂，一臉懵：“啥ZJL？啥意思？”
趙凈露擦袖子的手頓了一下，沒想到他還記得這個細節。她擡起頭，看向淩鵬帶著笑意的眼睛，心裏微微一動，面上卻故作深沈，嘆了口氣，用一種老氣橫秋的語氣說：“唉，長大了嘛，愛得深沈了。”
這話一出，楞了兩秒，張浩和孫偉率先爆發出笑聲：“哈哈哈！愛得深沈！小老師你幾歲啊？”孫偉樂得直拍大腿。
淩鵬也忍不住笑出聲，他看著趙凈露那故作正經卻掩不住狡黠的眼神，覺得這姑娘接觸起來真是比想象中有趣得多，反應快，又不扭捏。怪不得有那麽多人都願意圍著她，她身上有種讓人放松和開心的特質。
笑聲剛落，張浩的手機響了。他拿出來一看，表情變得有點古怪，沖淩鵬擠眉弄眼，壓低聲音：“鵬哥，你媳婦兒。”
包間裏的笑聲瞬間低了下去。淩鵬臉上的笑意也淡了些，點了點頭：“接啊。”
張浩接起電話，語氣格外熱情甚至有點誇張：“餵？思雨姐！哎呀，正吃著呢！對，跟鵬哥、孫偉，還有...呃...一個老同學！哎喲餵可熱鬧了！您就放一百個心！...啊？你要跟他說話？行行行...”
張浩說著，把手機遞向淩鵬，用口型無聲地說：“查崗了。”
淩鵬臉上的尷尬一閃而過，他接過手機，語氣如常但稍微收斂了剛才的肆意：“餵，思雨...嗯，吃著呢...知道了...一會就回去...好，掛了。”
他簡短地說了幾句，掛了電話，把手機遞還給張浩。包間裏有一瞬間的安靜，剛才熱火朝天的氣氛仿佛被微妙地打斷了一下。
孫偉趕緊打圓場，舉起筷子：“來來來，肉都煮化了！趕緊吃！”
氣氛重新活躍起來，但那一絲絲來自遠方的審視和由此產生的微妙隔閡，卻短暫地停留在了空氣裏。趙凈露低頭默默吃著碗裏的菜，剛才的輕松感稍稍收斂。淩鵬則下意識地摸了摸鼻子，似乎想說什麽，最終只是又用公筷給她撈了一片她剛才多夾了兩次的午餐肉。
火鍋依舊沸騰，煙霧繚繞，映著幾張年輕的臉龐。舊友重逢的歡笑是真的，那一絲突如其來的、來自圈外的幹擾和由此產生的微妙尷尬，也是真的。這頓飯後，有些東西似乎在無聲無息中，又悄然推進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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