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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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0
火鍋宴在熱鬧與一絲微妙的餘韻中散場。張浩和孫偉咋咋呼呼地跟趙凈露互留了聯系方式，拍著胸脯說“以後來我們學校玩，包吃包住包導游！還有帥哥！哥給你介紹！”
淩鵬在一旁看著，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走出火鍋店，冷風一吹，剛才的熱鬧仿佛被吹散了些許。張浩和孫偉勾肩搭背地朝著另一個方向走了，臨走前還沖淩鵬擠眉弄眼。
“走吧，送你到車站。”淩鵬很自然地對趙凈露說。
趙凈露想到剛才那通電話，下意識地想拒絕：“不用了，沒多遠，我自己就行，挺快的。”
淩鵬側過頭看她，街燈的光在他眼裏落下細碎的光點，他笑了笑，語氣尋常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順路。你忘了？以前排練完，不也常這麽走。”
一句話，輕易地將時間拉回到幾年前那些冬夜，一前一後走在寂靜校道上的時光。那些原本被塵封的、微不足道的共同記憶，忽然變得清晰起來。
趙凈露不再推辭，點了點頭：“嗯，對哈。”
兩人並肩走在冬夜的街道上。不同於火鍋店裏的喧鬧，此刻周圍安靜了許多，只有腳步聲和偶爾駛過的車聲。氣氛卻並不尷尬，反而有種奇異的寧靜。
“張浩他們還是老樣子，吵得人頭疼。”淩鵬隨口說道。
“但很開心啊，羨慕你們這麽久感情還這麽好。”
“嗯，吵吵鬧鬧這麽多年，習慣了。”淩鵬笑了笑，轉而問道，“你呢？馬上期末了，壓力大不大？”
“還行，就是物理有點頭疼，總是差一點思路。”
“哪部分？力學還是電磁？”
“電磁感應那塊，楞次定律有時候判斷不準方向...”
“那個啊，有個小竅門...”
他們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從學業聊到大學專業選擇，又聊起一些無關緊要的校園趣事。淩鵬的話比趙凈露記憶中要多，也更有耐心，他會很認真地聽她說，然後給出建議或分享他的看法。趙凈露發現，褪去“學長”和“籃球明星”的光環，拋開偶爾的痞氣，淩鵬其實是一個思路清晰、善於傾聽且意外健談的人。和他聊天，輕松又充實。而淩鵬也覺得跟趙凈露聊天並沒有感受到代溝，如同齡的朋友一樣。
路似乎變短了，沒聊多久，公交站臺的燈光就在眼前。
“車還沒來。”淩鵬看了看站牌。
“嗯，你先回去吧，謝謝你送我。”趙凈露說。
“看著你上車。”淩鵬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裏，站在她旁邊，沒有離開的意思。
冬夜的寒風中，兩人一時無話，卻也不覺得別扭。趙凈露看著眼前車來車往的街道，心裏異常的平靜和清晰。和淩鵬這段自然舒適的閑聊，像一面鏡子，忽然照清了她和許林傑之間那種總是帶著小心翼翼、需要刻意維持的氛圍的本質區別。
她對淩鵬，或許有少女時期的憧憬，有久別重逢的驚喜，有被他理解和開導的感激，甚至有一點點被吸引的心動，但她很清楚，此刻並無任何“非分之想”。反而正是這種輕松無壓力的相處，讓她驀然明白，自己對許林傑的感情，更多的是一種被溫柔包裹的習慣和欣賞，而非那種抑制不住的、想要靠近的悸動。她欣賞他的才華，感激他的照顧，但卻無法回應他那種近乎絕對的、需要她縮小世界的期待。
想明白了這一點，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湧上心頭。她知道自己該怎麽做了。
公交車緩緩進站。
“車來了，學長再見，路上小心。”趙凈露沖淩鵬揮揮手。
“嗯，到家發個短信。”淩鵬叮囑了一句。
“好。”
車門關閉，車子駛離。趙凈露透過車窗，看到淩鵬還站在原地，身影在路燈下被拉得很長，直到拐彎再也看不見。
她拿出手機，沒有猶豫，編輯了一條短信，發給許林傑。
「林傑，謝謝你一直以來的關心和照顧。我想了很久，覺得我們之間可能還是更適合做普通朋友。之前讓你產生誤解和困擾，我很抱歉。希望以後還能像同學一樣相處。祝你學習順利。」
消息發送成功，她長長地籲了一口氣，仿佛卸下了一副無形的重擔。
接下來的幾天，在學校裏，趙凈露對待許林傑的態度變得坦然了許多。她依然會和他討論問題，但僅限於學術；見面會打招呼，但笑容禮貌而客氣，保持著清晰的界限，就像對待任何一個相熟的普通同學。
因為內心不再有對許林傑感受的顧忌和愧疚，她在範晨面前也變得更加放松。課間，兩人又能像以前那樣毫無負擔地互相調侃、分享零食、為了一道數學題爭得面紅耳赤然後又被對方點醒。趙凈露臉上的笑容明顯多了起來，那種發自內心的輕松和明亮，是前段時間很少見的。
這天下午，課間休息，趙凈露正被範晨一個冷笑話逗得前仰後合，眼角都笑出了淚花。許林傑恰好從教室後門進來，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他看到趙凈露笑得那麽開心，那麽毫無陰霾，和面對自己時的客氣疏離形成了鮮明對比。一股難以言喻的怒火和挫敗感瞬間沖垮了他一貫的冷靜自持。
下一秒，“砰”的一聲巨響！
許林傑猛地一拳砸在了門板上，巨大的聲響瞬間打斷了教室裏的所有喧鬧。所有人都嚇了一跳，驚愕地看向門口。
只見許林傑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著，眼神陰沈地掃過趙凈露和範晨的方向，那眼神裏充滿了憤怒和不甘。
趙凈露的笑容僵在臉上，心猛地一沈。
範晨也楞住了，下意識地往趙凈露這邊靠了靠。
教室裏一片死寂。
幾秒鐘後，許林傑似乎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他猛地收回手，手指關節處已經泛紅。他深吸一口氣，極力壓下翻騰的情緒，避開所有人的目光，尤其是趙凈露那雙帶著驚愕和隱隱不安的眼睛，聲音幹澀地擠出一句：“......不好意思，手滑了。”
說完，他低著頭，快步走回自己的座位，重重地坐下，拿出書本，再也沒有擡頭。
周圍的同學面面相覷，小聲議論起來，誰都不信“手滑”這個借口。一向溫和有禮的許林傑，怎麽會突然失控？
趙凈露坐在座位上，手指微微發涼。她明白，那一拳不是手滑，那是沖她來的。她那條試圖溫和結束的短信，並沒有讓他真正放下。她心裏那點隱隱的不安變成了現實。
她和許林傑之間，那根脆弱的、名為“普通同學”的線，隨著這一拳，徹底崩斷了。一段還沒正式開始就已讓她倍感壓力的關系，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激烈的方式，畫上了休止符。
教室裏的氣氛依舊有些凝滯。趙凈露低下頭，輕輕嘆了口氣。成長的路上，似乎總是免不了要經歷這樣的動蕩和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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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鵬在一旁看著，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走出火鍋店，冷風一吹，剛才的熱鬧仿佛被吹散了些許。張浩和孫偉勾肩搭背地朝著另一個方向走了，臨走前還沖淩鵬擠眉弄眼。
“走吧，送你到車站。”淩鵬很自然地對趙凈露說。
趙凈露想到剛才那通電話，下意識地想拒絕：“不用了，沒多遠，我自己就行，挺快的。”
淩鵬側過頭看她，街燈的光在他眼裏落下細碎的光點，他笑了笑，語氣尋常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順路。你忘了？以前排練完，不也常這麽走。”
一句話，輕易地將時間拉回到幾年前那些冬夜，一前一後走在寂靜校道上的時光。那些原本被塵封的、微不足道的共同記憶，忽然變得清晰起來。
趙凈露不再推辭，點了點頭：“嗯，對哈。”
兩人並肩走在冬夜的街道上。不同於火鍋店裏的喧鬧，此刻周圍安靜了許多，只有腳步聲和偶爾駛過的車聲。氣氛卻並不尷尬，反而有種奇異的寧靜。
“張浩他們還是老樣子，吵得人頭疼。”淩鵬隨口說道。
“但很開心啊，羨慕你們這麽久感情還這麽好。”
“嗯，吵吵鬧鬧這麽多年，習慣了。”淩鵬笑了笑，轉而問道，“你呢？馬上期末了，壓力大不大？”
“還行，就是物理有點頭疼，總是差一點思路。”
“哪部分？力學還是電磁？”
“電磁感應那塊，楞次定律有時候判斷不準方向...”
“那個啊，有個小竅門...”
他們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從學業聊到大學專業選擇，又聊起一些無關緊要的校園趣事。淩鵬的話比趙凈露記憶中要多，也更有耐心，他會很認真地聽她說，然後給出建議或分享他的看法。趙凈露發現，褪去“學長”和“籃球明星”的光環，拋開偶爾的痞氣，淩鵬其實是一個思路清晰、善於傾聽且意外健談的人。和他聊天，輕松又充實。而淩鵬也覺得跟趙凈露聊天並沒有感受到代溝，如同齡的朋友一樣。
路似乎變短了，沒聊多久，公交站臺的燈光就在眼前。
“車還沒來。”淩鵬看了看站牌。
“嗯，你先回去吧，謝謝你送我。”趙凈露說。
“看著你上車。”淩鵬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裏，站在她旁邊，沒有離開的意思。
冬夜的寒風中，兩人一時無話，卻也不覺得別扭。趙凈露看著眼前車來車往的街道，心裏異常的平靜和清晰。和淩鵬這段自然舒適的閑聊，像一面鏡子，忽然照清了她和許林傑之間那種總是帶著小心翼翼、需要刻意維持的氛圍的本質區別。
她對淩鵬，或許有少女時期的憧憬，有久別重逢的驚喜，有被他理解和開導的感激，甚至有一點點被吸引的心動，但她很清楚，此刻並無任何“非分之想”。反而正是這種輕松無壓力的相處，讓她驀然明白，自己對許林傑的感情，更多的是一種被溫柔包裹的習慣和欣賞，而非那種抑制不住的、想要靠近的悸動。她欣賞他的才華，感激他的照顧，但卻無法回應他那種近乎絕對的、需要她縮小世界的期待。
想明白了這一點，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湧上心頭。她知道自己該怎麽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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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來了，學長再見，路上小心。”趙凈露沖淩鵬揮揮手。
“嗯，到家發個短信。”淩鵬叮囑了一句。
“好。”
車門關閉，車子駛離。趙凈露透過車窗，看到淩鵬還站在原地，身影在路燈下被拉得很長，直到拐彎再也看不見。
她拿出手機，沒有猶豫，編輯了一條短信，發給許林傑。
「林傑，謝謝你一直以來的關心和照顧。我想了很久，覺得我們之間可能還是更適合做普通朋友。之前讓你產生誤解和困擾，我很抱歉。希望以後還能像同學一樣相處。祝你學習順利。」
消息發送成功，她長長地籲了一口氣，仿佛卸下了一副無形的重擔。
接下來的幾天，在學校裏，趙凈露對待許林傑的態度變得坦然了許多。她依然會和他討論問題，但僅限於學術；見面會打招呼，但笑容禮貌而客氣，保持著清晰的界限，就像對待任何一個相熟的普通同學。
因為內心不再有對許林傑感受的顧忌和愧疚，她在範晨面前也變得更加放松。課間，兩人又能像以前那樣毫無負擔地互相調侃、分享零食、為了一道數學題爭得面紅耳赤然後又被對方點醒。趙凈露臉上的笑容明顯多了起來，那種發自內心的輕松和明亮，是前段時間很少見的。
這天下午，課間休息，趙凈露正被範晨一個冷笑話逗得前仰後合，眼角都笑出了淚花。許林傑恰好從教室後門進來，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他看到趙凈露笑得那麽開心，那麽毫無陰霾，和面對自己時的客氣疏離形成了鮮明對比。一股難以言喻的怒火和挫敗感瞬間沖垮了他一貫的冷靜自持。
下一秒，“砰”的一聲巨響！
許林傑猛地一拳砸在了門板上，巨大的聲響瞬間打斷了教室裏的所有喧鬧。所有人都嚇了一跳，驚愕地看向門口。
只見許林傑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著，眼神陰沈地掃過趙凈露和範晨的方向，那眼神裏充滿了憤怒和不甘。
趙凈露的笑容僵在臉上，心猛地一沈。
範晨也楞住了，下意識地往趙凈露這邊靠了靠。
教室裏一片死寂。
幾秒鐘後，許林傑似乎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他猛地收回手，手指關節處已經泛紅。他深吸一口氣，極力壓下翻騰的情緒，避開所有人的目光，尤其是趙凈露那雙帶著驚愕和隱隱不安的眼睛，聲音幹澀地擠出一句：“......不好意思，手滑了。”
說完，他低著頭，快步走回自己的座位，重重地坐下，拿出書本，再也沒有擡頭。
周圍的同學面面相覷，小聲議論起來，誰都不信“手滑”這個借口。一向溫和有禮的許林傑，怎麽會突然失控？
趙凈露坐在座位上，手指微微發涼。她明白，那一拳不是手滑，那是沖她來的。她那條試圖溫和結束的短信，並沒有讓他真正放下。她心裏那點隱隱的不安變成了現實。
她和許林傑之間，那根脆弱的、名為“普通同學”的線，隨著這一拳，徹底崩斷了。一段還沒正式開始就已讓她倍感壓力的關系，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激烈的方式，畫上了休止符。
教室裏的氣氛依舊有些凝滯。趙凈露低下頭，輕輕嘆了口氣。成長的路上，似乎總是免不了要經歷這樣的動蕩和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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