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

日子像書頁一樣，被秋風一頁頁翻過。課堂、考試、嬉鬧，構成了高中生活穩定而喧鬧的節奏。趙凈露已經習慣了後座王磊不定時的“騷擾”——通常是椅子被輕輕一踢，然後伴隨著他壓低的、可憐兮兮的聲音：“露哥，數學卷子最後一題…”或者“露哥，化學筆記借我瞻仰一下…”

這天下午的歷史課，老師正講到關鍵處，趙凈露聽得認真。忽然，椅子腿又被輕輕磕了一下。她下意識地皺眉，以為王磊又來“借”東西，心裏盤算著這次非得讓他用一頓麥當勞來換不可。她沒好氣地微微側過頭，剛想用眼神表達抗議，卻見王磊沖她擠眉弄眼，手指夾著一張小紙條，飛快地塞到了她領子裏。

不是借東西？趙凈露楞了一下。

旁邊的範晨眼尖，立刻嗅到了不尋常的氣息，胳膊肘輕輕碰她，用氣聲問：“喲，什麽機密情報？共享一下？”

趙凈露下意識地把紙條攥進手心，莫名地有點心虛，瞪了範晨一眼：“好好聽課！” 範晨甩甩頭發，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嘴角噙著笑轉回去了。

趙凈露的心跳莫名快了兩拍。她悄悄攤開手掌，紙條被折得小小的，邊緣有些毛糙。她借著課本的遮掩，小心地打開。

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跡清秀有力：「放學一起走吧。」

沒有署名。

她的臉騰地一下就熱了，血液湧上耳根。她飛快地合攏紙條，做賊似的左右瞟了瞟，然後猛地回頭，視線在教室後排快速掃過。

幾乎就在同時，她的目光撞上了一道視線。

是許林傑。他坐在靠後門的位子，此刻正看著她，眼神裏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緊張和期待。見她看過來，他也沒有躲閃，只是微微笑了一下，很淺，卻足夠清晰。

趙凈露像被燙到一樣猛地轉回頭，心臟砰砰直跳，幾乎要蓋過老師講課的聲音。

許林傑。竟然是他。初中部樂器班吹黑管的，好像還得過什麽獎。以前在校園裏匯報表演時碰見過幾次，但從來沒說過話。他也是直升本校的，現在分到了同一個班。他長得清瘦白凈，話不多，看起來有點安靜內向，和範晨、王磊他們不是一掛的。

他什麽時候註意到自己的？為什麽要一起走？無數個問號在她腦子裏炸開。

後半節課，趙凈露一個字都沒聽進去。手心裏的紙條像一塊小小的烙鐵，散發著不容忽視的熱度。

放學鈴響，教室裏瞬間炸開鍋。趙凈露慢吞吞地收拾書包，心裏亂糟糟的。範晨、王磊和高新已經麻利地收拾好了，湊在一起等她。

“走啊露哥，磨蹭啥呢？”王磊嚷嚷著。

範晨則抱著胳膊，一臉看好戲的表情：“等人呢吧？”

正說著，許林傑已經背著書包走了過來。他走到趙凈露課桌旁，神態自若，聲音溫和：“收拾好了嗎？走吧。”

他的直接反而讓趙凈露沒那麽局促了，她“嗯”了一聲，拉上書包拉鏈，站起身。

旁邊的三個男生瞬間安靜了，表情變得有點古怪。王磊瞪大了眼睛，看看許林傑，又看看趙凈露，嘴巴張了張，沒發出聲音。高新輕輕咳了一聲，眼神裏帶著詢問。範晨則挑了挑眉，那表情仿佛在說“果然有情況”。

一種微妙的、難以言喻的氣氛在四個男生之間彌漫開來。

“那…那我先走了啊。”趙凈露被他們看得不自在，小聲說了一句，然後跟著許林傑走出了教室。

留下範晨、王磊、高新三人面面相覷地站在原地，看著那一前一後離開的背影，心裏都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空落落的，就好像……自己家精心養的花朵被別人采去了的那種微妙的失落和警惕。

王磊撓撓頭：“啥情況啊？”

高新聳聳肩：“你經手的小紙條唄。”

範晨捋了捋頭發，總結陳詞：“嘖，女大不中留啊。”

走廊裏，趙凈露和許林傑並肩走著，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夕陽透過走廊的窗戶，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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