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4

寒假像一陣輕風，悄無聲息地吹過，帶走了舊年的紛擾，卻也未能徹底撫平所有心緒。趙凈露和蘇曉雯她們的關系依舊停留在一種不冷不熱的僵持狀態，如同窗上的冰花，看著還在，卻失了往日的鮮活熱氣。整個假期，趙凈露把自己投入舞蹈練習和功課預習中，試圖用忙碌填滿所有空隙。

自新學期開學以來，學校的氣氛明顯變得不同以往。一種無形的壓力開始彌漫在空氣裏，尤其是對於初二和高二的學生來說。

周一早晨，全校師生在操場上舉行升旗儀式。國歌聲後，校長沒有像往常一樣簡單總結幾句就解散隊伍，而是宣布了一個重要通知。

“同學們，我們畢業班的同學馬上就要通過人生的重要關卡了，而新一批戰士的新征程也即將開啟。我們的初二和高二年級，你們即將正式步入畢業年級的學習階段！為了讓大家更能沈浸式地投入到緊張的學習氛圍中，學校經過研究決定——”

臺下變得異常安靜，所有初二高二的學生都豎起了耳朵。

“下學期，我們的初二和高二年級，將整體搬遷至位於校址東側的新畢業年級校區進行學習！那裏有更獨立靜謐的環境，更完善的教學設施，將為大家最後的沖刺提供最好的保障！”

這個消息像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湖面，在學生中引起了一陣輕微的騷動和議論。畢業年級校區！那是一個略帶神秘感的地方，意味著更重的責任、更緊張的氛圍，也意味著…某種程度上的“特權”和“成熟”。

校長接著宣布：“周五下午第二節課後，全體初二、高二同學搬椅子到操場集合，召開‘邁向畢業年級’動員大會！”

周五下午，偌大的操場上，初中部和高中部各自占據半邊。陽光曬得塑膠地面微微發燙，空氣裏浮動著躁動不安的氣息。

“畢業年級校區？聽著就嚇人…”

“是不是以後就要天天補課了？”

初中生的方陣裏，竊竊私語聲像潮水般起伏。趙凈露和周楠把椅子挨在一起，聽著周圍的議論。她不遠處，蘇曉雯、李媛媛、王雨霏三人也坐在一起，正低聲說著什麽。

高中部那邊則顯得安靜許多，但也並非毫無波瀾。

領導講話、教師代表發言…流程一項項進行。

“接下來，請高二年級學生代表，淩鵬同學上臺發言！”

主持人話音未落，趙凈露就聽到身旁不遠處傳來李媛媛極力壓抑卻依舊清晰的吸氣聲，她用胳膊肘使勁捅了一下旁邊的蘇曉雯：“雯雯！快看！是他是他！淩鵬學長！”

蘇曉雯幾乎瞬間就坐直了身體，目光緊緊追隨著那個從高中方陣中站起身、走向主席臺的高挑身影，臉上交織著驚訝、興奮和難以掩飾的緊張。她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額前的劉海。

連一向比較平靜的王雨霏也好奇地伸長了脖子。

而高中部那邊隨即響起一陣頗為熱烈的掌聲，夾雜著幾聲善意的口哨。

只見淩鵬走上主席臺，調整了一下話筒。他穿著幹凈的藍白色校服，身姿挺拔。

“哇，他是學生代表誒！好厲害！”李媛媛的聲音裏充滿了激動，仿佛臺上的人跟她有什麽關系似的。

蘇曉雯沒說話，但微微張著嘴，眼睛一眨不眨，完全被吸引了。這一刻，臺上那個代表整個高二年級、沈穩發言的學長，與打球時的陽光果敢相比更顯白凈清秀，散發出一種吸引人的光芒。

王雨霏小聲感嘆：“沒想到他學習也不錯啊…”

趙凈露坐在她們斜後方，將她們的反應盡收眼底。她自己也看著臺上，聽著淩鵬用清晰平穩的聲音講著關於調整心態、註重效率的大實話。但耳邊閨蜜團壓抑不住的騷動，仿佛有一層無形的屏障，將她隔開，提醒著她那份無法融入的尷尬和那個她亦參與其中的秘密。她默默地把目光從臺上移開，落在了自己的膝蓋上。

發言結束，淩鵬鞠躬下臺。高中部那邊響起一陣掌聲，初中部這邊也有零星掌聲，其中就屬李媛媛拍得最起勁。蘇曉雯也跟著用力鼓掌，臉頰泛著紅暈，眼神一直追隨著他回到座位。

“長得帥、打球棒、成績好！雯雯你眼光可以啊！”李媛媛興奮地總結道。

蘇曉雯抿著嘴笑了，帶著點羞澀和得意。

散會了。操場上瞬間炸開鍋。趙凈露和周楠一起搬著椅子往回走。在人流的縫隙中，她不經意地一擡眼，恰好看見淩鵬和幾個高中男生就在不遠處。

他似乎是被張浩說了句什麽，側過頭笑了一下，目光隨意地掃過周圍，恰好與她的視線對上。

隔著一兩米的距離，周圍是嘈雜鼎沸的人聲。

他的眼神在她臉上停留了大概半秒，很短促。然後，他幾不可查地、極其輕微地對她點了一下頭。

隨即，他就被張浩勾著脖子拉走了。“松手松手！你哥我現在可是公眾人物。”倆人嘻嘻哈哈的一路往回走。

趙凈露收回目光，一轉頭，卻正好對上蘇曉雯望過來的視線。蘇曉雯顯然也看到了剛才那短暫的一幕，她臉上的興奮和羞澀瞬間凝固了，轉而浮現出一種覆雜的、摻雜著驚訝和不悅的神情。她立刻扭過頭，快步追上李媛媛和王雨霏，仿佛什麽也沒看見。

趙凈露心裏剛剛泛起的那一絲微瀾，瞬間被這冰冷的視線澆滅。

新的校區，更近的距離。

但有些隔閡，似乎並不會因為空間的改變而輕易消失。

前路未知，挑戰似乎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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