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2

蘇曉雯懷著激動又忐忑的心情，在家裏的電腦上輸入了那個□□號碼。驗證信息她刪刪改改了好幾遍，最後發了一句自認為很得體的：“淩鵬學長你好，我是初中部舞蹈班的，很高興認識你！”

讓她驚喜的是，第二天晚上，驗證就通過了。一個簡單的系統默認海豚頭像跳了出來。

她強壓著興奮，小心翼翼地發了第一個消息：“學長好！[可愛表情]”

過了一會兒，對方回覆了，言簡意賅：“嗯。你好。是節目有什麽問題？”

蘇曉雯楞了一下，節目？什麽節目？她沒多想，只覺得學長可能記錯了人。她趕緊回覆：“沒有沒有！就是…就是看你打籃球好厲害呀，想認識一下學長[臉紅表情]”

對方回了一個：“……哦。”

然後對話就陷入了僵局。無論蘇曉雯怎麽努力找話題，問籃球、問學習，那邊的回覆都極其簡短，“嗯”、“還行”、“不是”，冷淡得近乎敷衍。

蘇曉雯很受挫。第二天課間，她忍不住跟李媛媛和王雨霏小聲抱怨：“淩鵬學長好高冷啊，回話就幾個字，一開始還問我什麽‘節目’有沒有問題，不知道什麽意思。”

趙凈露在一旁聽著，心裏莫名一跳，一種不祥的預感慢慢浮現，難道是……

又過了兩天，蘇曉雯終於忍不住，在□□上問了一個她認為能打開局面的話題：“學長，之前聽你說節目，是學校要排節目了嗎？有我們舞蹈班嗎？”

這次，那邊的回覆稍微多了一點：“不是。我認錯人了。”

蘇曉雯立刻抓住機會：“啊？那你以為我是？你是認識我們班的誰？”

她本意是想制造話題，卻有意外收獲。

淩鵬的回話帶著他特有的直接：“趙靜路，之前教過我們跳舞。”

“趙凈露？？”

“哦，趙凈露。”

“趙凈露”！

這三個字像一道閃電，劈開了蘇曉雯所有的困惑！

那個總是含糊其辭的趙凈露！

那個說“可能排練時見過吧，但不太認識”的趙凈露！

原來她何止是認識！她竟然是他們的舞蹈老師！他們一起排練了那麽多次！

巨大的被欺騙感瞬間淹沒了興奮。第二天一到學校，她就立刻找到李媛媛和王雨霏，把□□聊天的情況和她的推斷一股腦全說了出來，聲音因為激動和憤怒而發抖：“…你們明白了嗎？他以為我是趙凈露！趙凈露她什麽都瞞著我們！她早就認識淩鵬，還教過他跳舞！”

課間，當趙凈露像往常一樣走向她們時，感受到的是一片冰冷的沈默和刻意避開的視線。

蘇曉雯擡起頭，眼睛紅紅的，看著她，不再是往日的親昵，而是充滿了失望和一種被背叛的冰冷：“趙凈露，你沒什麽想對我們說的嗎？”

趙凈露心裏最後一點僥幸也破滅了，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她感覺自己像被突然推上了舞臺中央，聚光燈打得她無所遁形，而臺下是她曾經最信任的觀眾。

李媛媛在一旁冷笑，聲音不大，卻像刀子一樣鋒利：“行啊你，藏得夠深的。教人家跳舞這麽大的事，一個字都不透。看著雯雯天天傻乎乎地打聽，你是不是覺得特好玩？特得意？”

“我沒有！”趙凈露脫口而出，聲音因急切而微微發顫，“我真的只是覺得沒什麽好說的，就是老師安排的任務而已……”

“沒什麽好說的？”蘇曉雯打斷她，聲音帶著哭腔和難以置信的憤怒，“名字也不能說嗎？趙凈露，我還是你朋友嗎？還是說你有什麽別的想法？” 這句話像一根毒針，精準地紮中了趙凈露最心虛、最無法言說的那個角落。

她像是被這句話噎住了，瞬間啞口無言。只是低下頭，手指緊緊攥著校服下擺。她心裏有無數的委屈和辯解，卻像被一團亂麻堵住了喉嚨。她最怕的就是這樣的場面，怕沖突，怕被審視，怕百口莫辯。

趙凈露最終只是搖了搖頭，什麽也沒再說，默認了所有的指責。那種熟悉的、想要息事寧人的妥協感又一次淹沒了她——算了，解釋不清的，是我的錯。仿佛承認錯誤就能更快地結束這場煎熬。

上課鈴適時地響起，像一道赦令，暫時中止了這場審判。

但裂痕已經產生。從那一天起，一切都不一樣了。

她們不再主動叫趙凈露一起去廁所，不再約她中午遛操場，放學也不再等她一起走。她們形成了一個緊密的、三人組成的新的圓，而趙凈露，被完全排除在了圓圈之外。

她試圖像往常一樣融入，得到的只有回避和冷淡的沈默。那種冰冷的孤立，比任何激烈的爭吵都更令人窒息。

她心裏充滿了委屈和苦澀。她從未想過要傷害誰，她只是下意識地守住了一個自己都沒太弄明白的秘密，卻沒想到後果如此嚴重。

而那個遠在高中部、對這一切毫不知情的淩鵬，只是在他簡單的世界裏，回答了一個他認為無關緊要的問題，卻像無意中推倒了一塊多米諾骨牌，引發了一連串他無從想象的連鎖反應。

友誼的瓷器上出現了第一道清晰的裂紋，冰冷而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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