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9

元旦馬上就要到了，排練也進入了尾聲。高中部活動中心的暖氣似乎永遠都開得太足。趙凈露提前到了排練室，看著鏡子裏自己微紅的臉頰，不知道是因為熱，還是因為心裏揣著那個說不出口的秘密。

男生們陸續到了。經過幾次磨合，大家明顯熟悉了不少，一進來就各自找地方拉伸，張浩和孫偉還在爭論昨天NBA比賽的某個進球。

淩鵬最後一個進來，依舊挎著那個運動包，他的目光習慣性地尋找“小老師”的身影，看到她已經在了，便像前幾次一樣，沖她微一點頭。

趙凈露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識地避開了他的目光，低頭快速按下了MP3的播放鍵。“今天排最後一段，隊形變化多，大家集中註意力。”她的聲音聽起來比平時更公事公辦一些。

她發現自己無法像以前那樣自然地看向淩鵬。每一次與他對視，蘇曉雯那句“不許跟我搶啊”就會在耳邊響起，讓她覺得自己像個心懷鬼胎的小偷。這種莫名的愧疚感，讓她只能選擇躲避。

音樂響起。最後一段的編排確實覆雜，走位、交叉、配合，需要高度的默契。趙凈露站在前面，努力把註意力完全集中在所有人的動作和整體隊形上。

“慢半拍了！”

“位置靠左一點！”

“動作幅度！”

她的指令依舊清晰，但卻很少再像之前那樣，走到某個人身邊去親自糾正動作，尤其是淩鵬。即使看到他的動作仍然不夠松弛，她也只是遠遠地喊一句：“手腕放松！感覺再往下沈一點！”

淩鵬似乎察覺到了什麽。在一次需要兩人配合的交叉走位時，他因為思考路線，差點撞到趙凈露。趙凈露像受驚的兔子一樣，猛地向後跳開一步，動作幅度大得讓其他人都看了過來。

“對、對不起，”淩鵬楞了一下，下意識地道歉，“我剛沒看路。”

“沒…沒事。”趙凈露迅速低下頭，假裝整理衣服下擺，臉頰燒得厲害，仿佛剛才的不是觸碰，而是某種被當場揭穿的尷尬。 “都註意位置！看好身邊的人！”

休息間隙，她一個人蹲在音響旁邊假裝研究音樂，不再像以前那樣會聽著張浩他們插科打諢。淩鵬拿著水瓶，目光幾次掠過那個明顯在躲著他的小小身影，眉頭幾不可查地微微蹙起，似乎有些不解。

張浩湊過來，用氣聲說：“鵬哥，你發現沒？小老師今天好像不太對勁啊，躲著咱似的？”

淩鵬收回目光，擰上瓶蓋，沒什麽表情地說：“你想多了。跳你的舞。”其實他也發現了，但卻不明所以，只能簡單直接地歸結為教學方式變化或者“小孩兒脾氣”吧。

後半程的練習，趙凈露更加刻意地保持著距離。她發現，當她把淩鵬純粹當作一個需要完成的教學任務，而不是一個……一個被閨蜜“預定”了的、讓她心裏既慌亂又有點酸澀的男生時，反而能更專註一些。

終於熬到練習結束。趙凈露幾乎是立刻宣布下課，然後飛快地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小老師辛苦了！”男生們嚷嚷著，陸續離開。

淩鵬照例落在最後，走到門口時，像往常一樣停下腳步，似乎想說什麽。

趙凈露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但他最終什麽也沒說，只是又看了她一眼，說了聲“拜拜”便轉身離開了。

門輕輕合上。趙凈露長長地松了一口氣，靠在冰涼的鏡子上。手心竟然有點濕漉漉的。

很快就要結束了，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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