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7

十二月的寒風刮過操場，跑道邊的枯草瑟縮著，殘留的雪粒被風卷起。下午最後一節是物理課，趙凈露是物理課代表，下課鈴一響，就和班長周楠一起抱著教學器材，送往實驗樓。

實驗樓二樓是高中部的物理實驗室，大部分班級還在上課。兩人放輕腳步，生怕吵到別人。

“剛才那道題你聽懂了嗎？”周楠小聲問。

“差不多吧，但過程還沒理太明白…”趙凈露正皺著眉回想，忽然聽見旁邊虛掩著門的教室裏傳來老師清晰的點名批評聲：“…淩鵬！你這做題跳步，實驗也想跳步是怎麽著？知道你都會，那也得給我老老實實一步一步來！”

兩人下意識地朝教室裏瞥了一眼。只見一個高高瘦瘦的男生正站在實驗臺旁，微微低著頭聽著。

趙凈露和周楠對視一眼，吐了吐舌頭，趕緊快步走過。

“哇噻，原來學得好跳步也會挨批。”周楠壓低聲音，語氣裏帶著點看熱鬧的好奇。

趙凈露沒接話，心裏默默想：原來他不是只會打籃球，學習也挺好的。

送完作業本回來，高中部也下課了。走廊裏瞬間湧出喧鬧的人流。她們倆逆著人流往下走，在樓梯轉角處，正好碰上往上走的淩鵬和張浩幾人。他臉上沒有任何波瀾，正聽著張浩手舞足蹈地說著什麽。

“哎！小老師！”張浩照例笑嘻嘻地打了個招呼。

淩鵬也看到了她，目光相接時，沖她很淺地點了下頭，算是打招呼，腳步並未停留。

就在這時，旁邊傳來一個清脆的女聲：“趙凈露！周楠！等等我！”

是同班的蘇曉雯從後面追了上來，因為跑得急，臉頰有點紅。很自然地挽住了趙凈露的胳膊：“舞蹈老師讓我們明天早點到，要檢查軟度哦，‘趙凈露’同學！”她故意拖長了音調，帶著點親昵的調侃。

“我的天啊，又要受刑了。”趙凈露被她挽著，苦笑著往下走。

這一聲連名帶姓的呼喚，清晰地落入了正準備上樓的淩鵬和張浩耳中。

張浩好奇地回頭又望了一眼，轉回來時用胳膊肘輕輕碰了一下淩鵬，低聲道：“聽見沒？趙凈露。原來小老師叫這個名兒。”

淩鵬目光下意識地追隨著那個被同學挽著、說說笑笑往下走的背影看了一眼。他臉上沒什麽特別的表情，只是收回目光，繼續上樓，隨口回了張浩一句：“嗯，聽見了。走吧。”

樓梯下方，趙凈露完全沒註意到這個小插曲，她正被蘇曉雯和周楠一左一右地夾著，討論著明天軟度測試的“酷刑”。

“殺了我吧，我橫叉還差好遠呢！”周楠哀嚎。

“我也是…”趙凈露感同身受地點頭，“從小這橫叉就沒下去過。”

“筋硬更得多壓壓。”蘇曉雯給出建議，隨即話鋒一轉，“對了，凈露，你聯歡會那個街舞節目排得怎麽樣了？高中部的學長好教嗎？”

“對對，剛才跟你打招呼的那個學長就是學跳舞的吧？”周楠也突然想起來了。

“就那樣吧，”趙凈露嘆了口氣，“畢竟沒基礎，一個個肢體僵硬得像機器人，得一個一個掰動作。”

“啊？那有你累的了…”周楠表示同情。三個女生的註意力很快完全轉移到舞蹈排練的瑣碎煩惱上，笑聲和抱怨聲混在放學的人潮裏，漸漸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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