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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小豬&小兔 情緒像壞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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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小豬&小兔 情緒像壞掉的……

情緒像壞掉的閥門, 水如斬不斷的洪流傾洩翻湧,越是想去堵住出水口,水壓越強大。強壓下去又回彈的情緒堵在胸口,陳頌哽咽地擦淚, 無措地捂住崩壞的臉。

“我、我也不知道怎麽了……我不想這樣……”

顧行決前幾天做完皮膚移植手術, 趴在床上, 陳頌哭得他心澀成一灘酸水。背上的傷口和心裏的酸疼比起來根本算不上什麽, 他強撐雙臂坐了起來把人摟進懷裏, 邊給他擦淚邊慢慢地,輕柔地拍著他的背。

“這樣怎麽了,這樣有什麽不好的。你什麽樣都好。你高興,我陪著你笑,你難過,我給你擦淚。”

顧行決附著厚繭的指腹溫柔地擦拭淚痕, 輕輕癢癢的。陳頌想從懷裏掙脫:“你的傷”

顧行決將他拉了回來一下又一下撫摸陳頌的背脊:“不疼,你在我身邊我就不疼。想哭的話肩膀借你,偶爾可以不那麽逞強,稍微依賴我一下好嗎。以前是我不好, 沒顧及到你的情緒。”

陳頌靠在顧行決的胸膛上,聽著裏面鏗鏘有力的心跳聲,眸間的水光輕動。

這些天他有來看顧行決的,每天都來, 只不過都是深夜,站在門外遠遠看一眼熟睡的人就走了。他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這樣的顧行決,更不知該怎麽面對自己逐漸動容的心。

他沒有和顧行決和好的打算,如果再靠近,對顧行決來說不好, 對自己也不好。

他處理不來的,處理不好的,他總是會把感情這方面的事搞得一團糟。他迷茫地像個無知懵懂的孩童,前方一片黑暗,有石頭絆倒了他,他不知該躺在原地不動,還是爬起來繼續前行。

壓抑的情緒隨著時間日益增長,直至顧行決在做完皮膚移植手術後高燒不止,再次進了急救,他的情緒才崩潰。

顧行決病情惡化跟天氣關系沒那麽大,更多是因為心情郁結。陳頌覺得是自己的決定導致了這樣的後果,如果他遵守約定,每天來當面見一下他,是不是就不會這樣了。

“顧行決,我不是騙子,”陳頌醒著鼻涕企圖挽救一下,“我來看你了的,每天都來了。”

顧行決抽了張紙巾給他擦鼻子:“我知道,你來了。偷偷來看我了是麽。怎麽不正大光明看,我給你看的。進來陪我坐一會兒就好。”

“我……不知道來這能幹什麽。幹什麽你的傷也好不了。”

顧行決溫聲耐心道:“其實你在這坐一會我就很開心了。你可以陪我吃飯。如果你覺得無聊的話可以給我講故事。”

“我不會講故事。”陳頌木木地說。

“那我給你講怎麽樣?睡前小故事。”顧行決把人拉到床上,自己撐著頭側躺然後給他蓋上被子,輕輕拍著他胸膛前的被子上,“你肯定很久沒好好休息了,在這聽完我的睡前故事就要睡覺。”

“好不好,嗯?”顧行決輕聲哄著他說。

陳頌仰頭看了他一會兒,顧行決是比以前瘦了,瘦很多,五官都更加立體英朗,帶著生著病的憔悴與虛弱,可他深沈的目光依舊透著明亮又熾熱的火光。

陳頌收回目光半闔著眼皮,眼神不知飄向何處游離著,默許了顧行決。

“那我開始講了哦,請陳頌小寶寶仔細聽好。”

陳頌眉頭輕皺了下,看向顧行決,顧行決笑了笑。

“從前呢,有一只小豬和一只小兔。他們是一對很好很好的朋友。小豬每隔一段時間都會來找小兔玩。他們一起度過的時光總是很愉快。”

“可是小豬是個冒險家,它想探尋世界上所有有意思的地方,想著世界那麽大,總有一個地方讓他有歸屬感,讓他可以找到自己的價值。所以他經常不辭而別,一走就是兩三個月。”

“可他見過世界後覺得也不過如此,於是灰溜溜地跑回去找小兔,但是小兔搬家了,再也沒回來。這時小豬才發現,他早就有了歸屬感只是他太傻不知道。他狂妄自傲,總是忽略了小兔。”

“探險時經歷的所有刺激和快樂都比不上和小兔在一起的時光,小兔就是他的歸屬。小兔為他打造了一個溫暖的,他想象中的世界,那是小豬向往的,夢寐以求的家。”

“可是小兔消失了,再也不回來了。小豬怎麽找也找不到他。也許是小豬的努力感動了上天,在小豬尋尋覓覓的幾年後,終於找到了小兔,他對小兔說——”

“對不起。”

“我愛你。”

顧行決眸間酸澀,拍在陳頌胸膛上的手停了下來,陳頌的心也跟著停了下來。

顧行決笑了笑,想掩去發紅的眼眸:“陳頌,我知道,我欠你很多個無法償還的日夜。”

“以及關於程、頌的事,”他可以加重了後鼻音去區分,“他當初找過你的事我知道了。我和他除了那次你看到後的……親。什麽都沒有。”

“那次滑雪,也是真的教學指導。除了指導我對他沒其他心思。那時候看見你來滑雪,我的心思都在你身上。看見你後我表面跟個沒事人似的,其實根本沒心思滑雪,一直在偷看你。原來你跟別人一起玩的時候可以笑得那麽開心。”

“我在想,為什麽跟我在一起的時候你很少笑。是不是我無法讓你快樂。可是你知道嗎,跟你在一起的時間,是我這一生中最快樂最放松的時間。”

“他說你是替代品,不是的。高中我對他這個人根本沒印象,後來是在謝硯塵接風宴上他來接近我。他接近我的主要目的也是看上顧家。他家那段時間生意上有事,需要幫忙。”

“你離開那晚的那通電話……”顧行決小心翼翼地看著陳頌的臉色說著。

陳頌終於有了點動靜,瞳孔輕微放大後他閉上了眼睛。

“別說了。”

“不行的,我要說的。有些事情是要解釋清楚的。好嗎?”

顧行決知道這些事一直是陳頌心裏的刺,如果顧行決不說,陳頌會一直質疑自己。質疑自己不夠好,根本沒有得到過任何人的愛。

顧行決要告訴他自己是愛他的,他很好,他值得。

陳頌轉身背對顧行決,微微縮起身,沒有說話。t

顧行決很想去抱他,可是他現在不敢,見陳頌沒再拒絕,斟酌片刻後繼續說道:“他是賽車初學者。在和我比賽的時候,我們倆的車意外撞一起了。他腿摔傷了進了醫院。我有責任,他說要我陪他在醫院一晚上。我同意了。在醫院你電話就打來了,我和他各退一步,說連著電話陪。出什麽事叫再叫我。和你那晚後我也跟他表明態度了。我有你了。別的人我誰也不要。是我犯渾,跟別人不清不楚縱容他只為了氣你。我吃雲景笙的醋,也想讓你吃我的醋。做了這些幼稚的蠢事,然後把我們的關系搞得一團糟,把你越推越遠。”

“第一次有一個人讓我動了想要好好過的心思,以前都沒有過。我不知道該怎麽去維護一段感情。就像你說的,愛一個人,應該是像呵護一件易碎品一樣。小心翼翼地,生怕他磕著,碰著,疼著。”

“以前是我混蛋,現在我知道了,我學會了,我來愛你了,陳頌。”

顧行決說完輕輕喘氣,熱出一身汗,緊張地一直扣著手上的厚繭。

陳頌一時間難消化從前的種種,心裏覆雜得像一鍋攪亂的粥。裏面加了五味雜陳的醬料,苦澀地讓他閉目間流出兩行眼淚。

“可是我不愛你了。”

淚水劃過臉頰點在白色床單上,畫出兩朵小花。

“沒事的,”顧行決從背後輕輕抱住陳頌,柔聲說,“我愛你就夠了。我沒有想你原諒我。我只是想告訴你,在這個世界上,你是獨一無二的陳頌,我只喜歡的唯一的陳頌,我從一而終愛的陳頌。你不用質疑我對你的愛。只要你懷疑了猶豫了,都可以從我這反覆確認。”

“故事聽完了,該睡覺了寶寶。”

……

翌日陳頌醒來的時候顧行決還睡著,陳頌揉了揉酸澀的眼皮,眼角還沾著淚痕。他腦袋昏沈沈的,一直回響著昨日顧行決說的話。

顧行決趴在床上睡得很沈,像是昨晚很晚才睡。濃眉輕輕擰著,側顏輪廓流暢又冷俊。這麽大骨架的人平日看上去身材寬大健美,此時清瘦許多。

陳頌給他蓋上被子輕手輕腳走出病房。剛關門就看見旁邊地上坐著的顧易銘,保鏢在他身旁一邊站著一個。

陳頌驚了驚,嚇一跳。

顧易銘放下手中的文件,擡頭看他,眼底掛著青黑:“和好了?”

陳頌沈默片刻,移開目光:“沒有。”

顧易銘隨手扔了文件,閉目揉了揉太陽穴:“呵,白瞎我讓位子在這蹲一晚上。都躺一張床上睡了還沒和好,搞不懂你們這些人。”

他昨天有急事趕回杭市處理了一下工作上的事,半夜趕回來,到病房門口就看見倆人抱在一起,也就識相地坐到門外。如果這時候他進去了,他哥估計要把他殺了。本以為陳頌過一會兒會走,就這在門外邊處理工作邊等著。

結果等他差不多忙完了人也沒出來,他站起來透著玻璃一看,......倆人睡一張床上去了。

陳頌耳朵微微泛紅,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反回來,他走錯方向了。

顧易銘:“……”

“嗯……吃早餐嗎?我去買。”陳頌想以此來掩飾尷尬。

顧易銘瞥了眼旁邊的保鏢:“你覺得我看起來像是缺人買早餐的?”

陳頌看了眼旁邊的兩個保鏢,一時語塞。自從發生了李山的事後,雪白的醫護服裏湧進了一群黑西裝。每層樓都會有保鏢按時巡邏以保證醫護和患者的安全。

“行了,你想吃什麽我讓人去買。皮蛋瘦肉粥?”

“嗯......還是不用了,我自己去買吧。那我就先走了。”

陳頌還是忘記去買早餐了,走進電梯就按下7樓要去查看周書蝶。

時隔半月左右,周書蝶還是拒絕定制假肢,情緒低落也不配合治療。所有人都那她沒辦法,包括陳頌也是。

陳頌輾轉於她和顧行決之間,身心俱疲,昨晚算是睡了一個好覺。其次,其次就是他耿耿於懷的一些事,弄了半天都是兩個人暗暗較勁的誤會。

兩個人都因為彼此的自尊心造成了很多傷害,可也為了彼此都舍棄尊嚴,放低姿態去挽留。只不過陳頌先逃了,顧行決還在追。

他現在很亂,但可以肯定了的事是,他在顧行決那裏是占據一個特殊意義的位置。不是他當初以為的只是個笑話。

所以活著的話,有些問題時間會慢慢告訴你答案的。生命真誠可貴,有過很多百思不得其解內耗的低谷,總能熬過去。

陳頌從這件事有了感悟,想最後嘗試勸說周書蝶,他想,這或許是最後的辦法了。

於是陳頌沒去周書蝶的病房,回了辦公室脫下白大褂,換上久違的便服和醫院請了短假暫時出門一趟。他先去附近的花店買了一束新鮮的梔子花,隨後去書店買了一本書。

一本他在高中的時候讀過的,延續了他生命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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