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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圍巾 顧行決含著金湯匙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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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圍巾 顧行決含著金湯匙出……

顧行決含著金湯匙出身,身邊所有人對他都是巴結,阿諛奉承,多餘的話都不敢說,更別說是扇耳光這種帶有人格尊嚴侮辱的行為。

顧行決只要略微顯示出怒意,其他人嚇得都要魂飛魄散,生怕一個得罪就要舉家受牽連。

其實顧行決並不覺得被扇耳光有什麽,畢竟他自知性格頑劣,盛氣淩人,那些阿諛奉承的人讓他惡心。

真敢打他的人反而讓他覺得真了幾分,比如從小打到大的雲澈,嘴毒的謝硯塵,還有終於撕掉偽裝面具的葉艾。

全天下唯一扇過他巴掌的人,有兩個。

一個葉艾,一個陳頌。

葉艾的耳光讓少年時期的顧行決遍地生寒,打碎了他沈迷已久的美夢。

那種無比心痛傷心的情感全來源於葉艾的欺騙,偽裝。

此時被陳頌扇耳光後,顧行決有一絲難過和無措,像跟刺一樣紮進心中。

這種難過又是來源於什麽呢?

顧行決想不明白。

陳頌清冷的臉上終於露出扭曲的波瀾。

那根帶著難過情緒的針鉆進顧行決心裏,微乎其微的與心融為一體,像被吞噬一般再也發不出悲傷的訊號,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自虐般的快感。

顧行決是要懲罰陳頌的。

他的懲罰此刻具象化地從陳頌扭曲痛苦,滿是屈辱的表情上體現出來。

顧行決冷笑幾聲,頑劣地頂了頂腮,直起身來重新俯視著陳頌,那副掌控全局的模樣讓陳頌無比陌生。

像一個外來入侵者,肆意,瘋狂,殘酷地屠殺著陳頌的細胞。

陳頌往黑色褲腿上奮力一錘。與之抗衡的是紋絲不動的肌肉,堅硬如磐石,無論他捶打幾下都不肯讓步。

風呼嘯著,來來往往引起不少目光。

這場淩遲是公開的,路過的行人,夜幕的星月,馬路上粗壯的大樹,街邊散落一地的枯葉,都是見證者。

大學生最是愛吃瓜的群體,本來二人的顏值就已經夠引來不少目光了,還有不少人認出了陳頌這個冷面閻王學生會會長。

吃瓜群眾很快圍在一起,出於二人壓迫的氣場,不敢靠近,只敢離得遠些看著,幾個膽大的還拿手機拍照。

陳頌只想當個透明人的願望一直在被無可抗擊的命運徹底擊碎。

若這只是自己的圍巾,他大可以棄之不理,轉頭逃離。

可這是雲景笙的,是他尊敬的老師的,他不能不要。也不能容許顧行決對他的侮辱。

“夠了麽。”陳頌冰冷的聲音讓人如墜冰窖,“別這麽幼稚行麽。這還是在我的學校。”

顧行決嘴角抽動地笑了:“我幼稚?你說我幼稚?你知不知道你在說誰?”

“我是不是跟你說過不許”

“我同意了嗎?我有同意你麽?”陳頌冷冷地看著他,心早寒了一片。

顧行決頓了下:“你這什麽意思。感情我前幾天跟個孫子一樣哄你,你他媽全當放屁了。”

陳頌完全無視顧行決的質問,緊緊拉扯著圍巾,用力到清白的脖子上緩緩爬起青紫的經絡,他低呵:“松開。”

顧行決:“回答我。你他媽是真不想過了是麽。”

陳頌鼻尖微動,骨骼都在戰栗,他不敢回答這個問題。只是倔強地扯著圍巾,似乎那是他僅剩的自尊。

陳頌看到顧行決來的時候,心還是顫動的。知道他可能是來接自己回家的。

可心中的歡喜卻被他不由分說的舉動打碎了。

圍圍巾也不是他要的,他回過神時雲景笙也已經走了。

重點是他和雲景笙之間很清白,什麽也沒有。

為什麽一句解釋都不給他,半點信任也不給他。一上來就是這麽劈頭蓋臉的羞辱。

他有這麽不堪麽,有這麽賤地求包養麽?

顧行決口口聲聲說不希望自己變成那些巴結他的人一樣,可為什麽還是把他歸為那一路的人,將他往絕路上逼?

將他的自尊和人格碾壓了一地,公開處刑。

心理學課上,老師曾問過一個問題,喜歡和合適那個重要。

陳頌沒有猶豫地認定肯定是喜歡重要。在他的認知裏,一個人怎麽可能會跟不喜歡的人在一起。

他也曾以為顧行決是對他有過些許喜歡的,可如今他也懷疑了。

他和顧行決在三觀上完全不和。顧行決完全忽視他的人格自尊。

陳頌覺得好累,垂眸看著藏青色的圍巾染上了汙漬,他松了手。有氣無力地說到:“這是我的學校。可以別來打擾我麽。”

顧行決心中莫名的痛快在陳頌恢覆清冷後瞬間消散,又在心間迂回出一股濃濃的情緒,讓他感到十分焦躁。

顧行決解釋不出這種情緒是什麽,所以焦躁地將他歸結為憤怒,可高傲的自尊讓他不再低頭。終於,他擡腳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他不想再看到陳頌這個冷漠淡然的模樣。

殘留憤意的沈重呼吸甩在風裏,漸漸遠去。

陳頌艱難地快速呼吸著,渾身劇烈起伏,手發麻得厲害,腿腳也蹲得發麻,一瞬間的無力讓他跪坐在地。

周遭那些目光與審判在耳邊嗡嗡作響,那種窒息感又湧上心頭。

陳頌呆坐在原地,將風中亂舞的圍巾撿起來,小心翼翼地擦拭著汙漬。可那汙漬灰塵卻怎麽也擦不幹凈。

陳頌將圍巾疊了起來,放在懷裏,艱難地站起身時兩眼一黑,差點要摔倒,踉蹌幾步緩了緩終於回過神。

沒走幾步又駐足原地,目光停滯在地上的黑卡上。無奈後苦笑著撿起來放在衣服裏層的口袋。

陳頌本想今天回那個家然後簡單打掃收拾下再去餐廳兼職的,現在看來直接去餐廳兼職就好了。

顧行決不會再回去了,他也是。

大學生的周末是最自由快樂的,不少人會出去聚餐吃飯,甚至是旅游。

當然這些對於陳頌這樣的人是遙遠的幻想。

陳頌沒錢沒精力沒興趣沒朋友沒自由,為了在社會生存下去,需要不斷地兼職打工賺學費,生活費。需要賺各種學分,與任課老師搞好關系,完美地完成每次作業,獲取獎學金。一有什麽能夠參加的比賽他也第一時間參加,填寫各種表格申請貧困生資助金。需要兼顧學生會,處理各種大小事宜。

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生存,為了獨立成為一名優秀的醫生,在社會上立足,有一個自己的安身之所。

很忙,很累t,日覆一日的生活裏,顧行決是那個打破秩序的闖入者。霸道地撕裂一切規則,成為獨裁專制的君主。

陳頌認識顧行決以前,每日最多只有六小時的睡眠。在繁忙的學業中擠出的時間都花在兼職工作上。認識顧行決後,偶爾幾次顧行決半夜回家發現陳頌都不在,很生氣,叫他辭去工作。

陳頌說沒有工作沒錢吃飯,顧行決不帶一絲猶豫地說要包養他。陳頌看著他認真的樣子好笑又有些心動。

具顧墨的描述,他是在一家賽車俱樂部當打雜的。打雜的能有什麽錢,再說了他開的機車特別費油,怎麽可能包養他。

陳頌還笑著捉弄他:“你又不是富二代,怎麽包養我。”

顧行決當時臉色古怪了一陣,沒說出話。

陳頌現在回想起來,顧行決腦袋一熱可能說的是真話,自己被他玩弄的樣子才像個笑話。

陳頌當時覺得不現實,於是商量著減少工作的時間,只有周末才去兼職,顧行決也就消停下來。

於是陳頌便被囚禁在君主打造的名為“家”的冷宮裏,日日盼著君主歸來。那個家也是有不少溫馨回憶的,但同時伴隨著痛苦又長久的等待。

那種又想回去又沒有勇氣回去的矛盾心理讓陳頌如海上的漂浮者,茫茫大海上只有一塊狹小的木板讓他支撐浪花的沖擊,欲沈不沈,快要溺死卻又死不掉。

面對顧行決的狂妄,自大,侮辱。他無法輕易離開,心中的底線一退再退。

與顧行決待在一起的每一天陳頌都清楚的知道,這樣的一天總會來的。他無法割舍,所以停滯思考,一直逃避,就像今天這樣。

本來打算晚點再去兼職的,現在只想讓自己忙得不要有一刻能停下來思考。

陳頌兼職的地方是京市很出名的五星級餐廳,在後廚當助理,這已經是第三個年頭了。

當年與顧行決的初遇也是因為這家餐廳生意火爆,有不少宴會在這裏舉行,他忙到最後才下班,也正是因為這樣,才剛剛好遇到街邊暈倒的顧行決。

三年裏陳頌跟著幾個大廚學會很多菜式,有時候忙不過來,陳頌也能燒上幾個菜。

陳頌到的時候,廚房裏的人都有些驚訝,又有些雀躍。

“誒小頌怎麽來了啊!你不是說明兒個下午才來麽。”

“是啊是啊,這幾天學校課程少了?”

陳頌已經換好廚師服,朝他們點點頭,一邊圍著圍裙一邊走到劉師傅的竈臺邊。

劉師傅是帶陳頌的老師,脾氣相當古怪,性格執拗,也不愛說話。廚師們打趣陳頌和劉師傅是一對啞巴師徒。

雖然劉師傅脾氣古怪,但從來沒為難過陳頌。廚師們說是因為陳頌做事認真利索,任勞任怨,在做菜上也頗有天賦。誇獎陳頌是劉師傅帶的徒弟裏最好的一個。

陳頌對於誇獎的話並不當真,也不知如何回應,總是為難的笑笑。他並不認自己是個值得被誇獎的人,骨骼裏被父母深深烙印的唾罵,早已讓他失去自信的勇氣。

並且後廚的人愛和他開玩笑,拿他逗趣,他也就沒把那些誇獎聽心上。

快要飄雪的初冬寒風不止,廚房裏比開了暖氣還要火熱。劉師傅常年皺起的眉頭擰起深深褶皺,一眼不眨地盯著鍋裏翻炒的牛肉。

粗壯的手臂東一罐西一勺地撒著配料,臉上布滿汗珠。陳頌走近後就聽見他說:“過會兒側門送來一條魚你去取來處理一下,馬上要做的。”

陳頌回答好的,拿來一鼎小黑鼎接劉師傅出鍋的牛肉,將已經調好的黑椒蜜汁淋上去。二人的配合默契,很快的完成一道菜。

今天雖然是周五,但並不忙,後廚還有人閑聊。

話題往往是最八卦的許可挑起的。許可年紀比陳頌還小,高中沒上就來這當學徒了,現在已經是個小廚師。

他現在手上沒活,坐在椅子上嘴裏叼根菜葉,閑散地道:“雖然說今天不忙,但你們知不知道今晚來的可都是大客戶。”

江姨瞅他一眼,挖苦他:“哎喲來這的可不都是大客戶麽。誰看不出來。”

許可擺擺手,故作神秘地說:“這次來的可真不一樣。剛才我在阿樂姐姐那,她說謝家少爺今天要來這擺宴,叫的人不多,但來的可都是那一圈的人。”

江姨一聽眉毛擡了下,切菜的手停下問:“哪個謝家?”

許可咬著菜葉的嘴笑了起來:“還能是哪個謝家?北城四大少最狠的那個謝硯塵唄。”

“啊?”後廚的年輕人聞言手裏的活都停了下來,“他不是去部隊了麽。”

就連一直專心忙碌的陳頌也是一頓,切菜的動作慢了下來。

謝硯塵這三個字,對上當日一見的那張臉,陳頌心中不自覺一緊,心裏有個不好的猜想。

劉師傅扔給陳頌一盆菜:“慢吞吞的不如回家睡覺。”

不管多大背景來的人物,對於後廚的老人來說早就司空見慣,劉師傅對這種八卦的行為也頗有不滿。

陳頌知道劉師傅生氣了,連忙抱起懷裏的菜清洗起來,心裏還是克制不住聽著許可說的話。

許可看著大家新奇的目光,頗有成就感地說:“上個月中好像就回來了。”

有人不信:“就你消息靈通,你個小屁孩還知道北城四大少了。”

許可“哼”一聲:“我怎麽不知道了。我什麽都知道。北城四大少誰不知道啊。”

江姨嗤笑:“你肯定聽阿樂說的唄。就你個小毛孩兒才來這兒幾年還能知道上面人的事兒了。”

阿樂是餐廳裏的人事一姐,專門處理酒店的投訴還有一些紛爭,也是個愛八卦的。酒店裏一出現什麽正主抓小三之類的新鮮事,必定從她一張嘴從前臺傳到後廚。

許可被戳破後非常不服氣,撅著嘴道:“那咋了那咋了,要不是我說,你們能知道謝硯塵來了啊。哼。我還知道不光謝硯塵來了,北城四大少的紈絝第一人,顧行決也來了。”

陳頌手一抖,鐵盆摔在地上砸得震耳欲聾,剛洗好的菜撒了一地。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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