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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52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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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52章[VIP]

不知道為什麽, 淩宿野每當聽到‘東海’二字,總覺得自己該去一趟。

上一次意念如此強烈的時候,還是今年初秋,他一心要去滁洲賭石。

也正是這趟滁洲之行, 開啟了他殺死玄衣鐵衛, 尋找幕後真兇之路。

即便因此坎坷輾轉數月, 最終比他預期早一年來到上京城,但他的調查好歹有了進度。

淩宿野是個不大喜歡計較得失的人。

或者說, 三年之前的捉妖師淩宿野還會被夜晚跳大神的謝卿年嚇著, 但三年後他即便沒了一身本事, 卻敢孤身一人去闖妖域,手刃敵人。

當一個人心中沒有了愛和溫情,只剩下恨和報仇之時, 天底下便再沒有什麽事值得他去計較了。

·

東海提督胡先闖的事情雖然沒傳開,但內閣已經開始著手調查此事。

不僅僅是胡先闖的事情,還有其他方位的都督……每每都是呈折子報平安的,很難保證其中同樣藏汙納垢。

首輔陳長青捋了捋胡須, 慨嘆道:“藏汙納垢不怕,就害怕已然變了天, 我們卻還被瞞在鼓裏。”

“陳首輔的意思是?”

“從東南西北四方武將的折子入手, 查看其中是否有類似於胡先闖的情況。同時各派一位司玄, 隨巡撫同時前往四方——”陳長青想了想,又補充道, “得帶上鍛星司那個能萬裏之外傳音的法器。”

這樣出了意外可以盡快支援。

不然派去的人倘若全部被控制,那這消息還有何等意義。

其他閣老聽到他提起‘鍛星司’, 紛紛震驚,這位不是同鍛星司那位溫靈暇極不對付麽?

這都是早年的老黃歷了。

如今的內閣首輔陳長青, 手握重權,深得聖人信任,似乎已經無人記得,他是從一介布衣,生生考上來的。

而陳大人的容貌又生的極為昳麗,當他大權在握之前,身邊覬覦的狂蜂浪蝶和名流權貴可是非常之多。

其中最為過分的,就要數當時已經年逾古稀的溫靈暇了。

當時的首輔還只是前朝聖人欽點的探花郎,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上京花。

聽說溫靈暇那日正好在勘察鍛星司新址的大小、方位,與這位探花郎擦肩而過。

便一見鐘情。

那個溫靈暇也不知道使用了如何詭譎的手段來保養,古稀——七十多歲的老頭子,看著面容如同青年一般,只有鬢邊黑白參半的頭發才能展現出歲月留在他身上的痕跡。

溫靈暇那個人也是奇怪,他對人示好起來,並不像陳長青往常遇到的登徒子一般,左一個‘美人’,又一個‘郎君’,而是溫水煮青蛙,悄無聲息的今日送他一朵能變顏色花,明日再差人送他會說話的木鳥,總之手段溫和,且不急不徐。

前者陳長青總能一句話懟的對方啞口無言——“本官自知極美,每日攬鏡自照,已然看不下任何凡物。”

意思是你們這些凡夫俗子,從哪兒來到哪兒去吧,本官是聖人欽點的探花郎,你們不配。

可謂狂之又狂。

後者嘛……

陳長青被他送得煩了,讓人把那些東西直接退回去,但退回後溫靈暇還是每日一個新奇的小玩意兒,似乎不讓陳長青松口,他就不罷休。

陳長青是想要一展抱負、建功立業的,且不說他不喜歡男人,他即便喜歡,也不能跟一個七十多的老頭子在一起。

於是,在溫靈暇送禮物的第十九日,陳長青將他送來的東西砸碎了扔去鍛星司新址門口。

這件事很快傳入當時的陛下耳中。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欽點的探花郎居然如此桀驁不馴。

於是,陛下很是不喜,讓陳長青在上京城基層衙門幹了六年,隨後又外放出京,直到聖人即位,這才把陳長青接了回來。

隨後他一年升兩階,以一個極快的升官速度,在回到上京城的第四年,名入內閣,官至宰相。

其他閣老自從跟陳長青共事過後,總覺得他不像是傳聞中那樣桀驁。

或許當年的事情另有隱情才是。

不過他這般自毀前途式的手段終於起了作用,旁人似乎擔心他發瘋牽連到自己,不僅是溫靈暇,就連其他的狂蜂浪蝶都消失了。

後來當然還有些風風雨雨的傳言……說他與聖人不清不清楚。

但陳長青在這個位子上一坐十年,推動改革,促進新法,百姓生活日新月異,他的手腕和才學已然成了比相貌更值得提及的事情。

此回東海出事……

陳長青也是想借此機會,來肅清一下朝野。

見他提到鍛星司後,整間屋子的人都默不作聲,假裝低頭整理桌案,陳長青說:“本官已至半百,那個溫靈暇還能有什麽心思不成?”

再說,他有妻有子,甚至連孫子都有了,這些同僚怎麽還惦記著曾經那些老黃歷。

其他人見首輔大人已然不悅,連忙應聲:“是,是,是下官們多想了。”

·

這天淩宿野剛拎著書袋行至讀書的院子,還沒進去呢,就見院子裏一反常態的擠滿了人。

打眼一掃,都有些面熟,看來即便不是跟他同屆進入鍛星司的同窗,也是其他吏員了。

魏玉溪一眼就從人群中看到這麽個俊俏的麗人,連忙擠過來,見淩宿野面色驚訝,笑著說:“你還不知道發生什麽事了吧?”

“玉溪料事如神。”淩宿野苦笑。

他心中懷疑此事同東海那樁案子有關,但依然不知朝廷打算作何舉措。

“聽說首輔陳大人來了一趟鍛星司,想要那能傳音的法器,”說到這裏,娃娃臉的魏玉溪連忙止住聲音,他示意淩宿野蹲下一點,湊到他耳邊,悄聲傳達,“不過咱麽那些傳音的法器沒有特別好的成品,或者就是說,能萬裏傳音的法器都得司長的嫡傳弟子使用,旁人是一概不會的。”

淩宿野聽得仔細。

“但是,我那叔叔說,朝廷是要派人再去東海,嘖,這又是一個大消息,你還不知道吧?前些日子聖人派渡厄司兩位司玄前去東海,都差點有去無回,所以,咱們司長大人極不看好這趟行程。可是請他幫忙的是首輔大人,咱們司長非常糾結,卻也不忍心拒絕。”魏玉溪說。

淩宿野覺得有些奇怪,鍛星司雖說收容了很多朝廷官員的弟子,並且溫匠師也說他這個兒子一心只想往上爬。

但說實話,現如今鍛星司的地位已經到頭了。

再往上,那可就要砸司天監裏面大司命的招牌了。

大周由於時常有妖出現,因此從達官貴人到平民百姓,都格外相信因果輪回。

司天監便是測算大周命脈的機構。

每回聖人祭天、祭祖、征戰等,大司命都要提前占蔔。

因此,對於一個已經爬到頭的老頭子溫靈暇來說,淩宿野覺得魏玉溪描述的這個‘不忍心拒絕’稍微有些奇怪,但那位畢竟是首輔,能說動溫靈暇著實在意料之中。

魏玉溪還要繼續說,賈院司已經出來了,見大家都在院子裏聚集著,三三兩兩的交流些小道消息,氣得一個頭兩個大。

“還站在這裏幹嘛?上學的去上學,當值的去當值,你們這是要氣死我不成?”

院子裏的吏員們如鳥獸如林般轟然散開,魏玉溪還想拉著淩宿野再說什麽,賈院司已經看到了他倆,他忽然叫住淩宿野:“淩無名,你跟我來。”

魏玉溪連忙撒開手,悄無聲息的跑了。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淩宿野覺得他剛才沒來得及說出口的話,似乎應該是‘司長不想派親傳弟子去送死,於是打算從其他人中挑選一些,咱們可要躲好,千萬別被選中了。’

不過,淩宿野就是想被選中。

賈院司請淩宿野坐下,甚至還給他倒了一杯茶。

“哎,前些日子東海那個天階大妖的妖域把你牽扯進來,十分不幸,不過你能活著出來,又算是走了潑天大運。”

淩宿野撚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水滾燙,如此小小口抿著,倒挺容易讓自己聚集精神,跟賈院司打這麽一場言語之‘仗’。

“你要知道,即便是我,也只是在受封‘院司’之時,遠遠的看過一眼司長大人,可是你小子倒是好,剛入司就單獨與司長大人見面,這是旁人求都求不來的福氣。”

淩宿野:“……”

一句‘這福氣給你你要不要’被他咽了回去。

賈院司繼續說:“朝廷最近準備派人前去東海,是要帶著一件法器的,原本只有咱們司長大人的親傳弟子才能用這等法器,可是咱們幾位師兄師姐,要麽正在閉關鉆研匠師絕學,要麽就得去其他地方出任務。這個去東海的活計……我想了半天,覺得推舉你去最合適。”

淩宿野心下了然,但面上還是ZY裝著迷茫和忐忑:“院司,可我……我還沒學完七門技藝。”

“哎呀,這都不是問題,此前我不是給了你藏書閣的通行令牌嘛,你這孩子倒是乖巧,我說讓你學完了‘識’門的課程回來找我增加其他門類的閱覽權,不過就是少提點了你後面半句,你居然老老實實的還回了這枚通行令牌。”

賈院司說著,將一枚新的令牌拿出來,一臉不舍的推給淩宿野:“這個是全藏書閣的通行令,你盡管去看書,有不懂的問我也成。”

淩宿野一派驚喜,可是瞬間又被驚恐籠罩,他指尖按在令牌上,似乎在糾結到底要不要收。

他說:“院司,這趟東海之行,是不是危機重重……我曾進入過那天界大妖的妖域,雖說我沒有被傷害到,但有些時候,我感覺我走錯一步都是死,可是不走也是死。能活下來,真的全靠幸運。”

“哎怎麽可以妄自菲薄。”賈院司心裏也這麽想,但他嘴上說的卻是,“又不是什麽人都能穿成那天階大妖想就之人,能有這份運氣在身,這是命,不單單是幸運。不過也放心,七日後好生出發,最近好好跟我學如何駕馭那萬裏傳音的法器,咱們司長大人會給你留下保命靈器的。”

淩宿野的眼眸緩慢的眨了一下。

居然還有這等的好事?

看來他近日的確是幸運了起來。

賈院司說:“咱們先學那個駕馭法器的方法,哎,你沒接觸過這方面,我真怕七日教不好你。”

淩宿野放下茶杯,端正坐姿,只見賈院司擡出來一個大箱子,很重的樣子,將其打開。

淩宿野此前給顧宣游畫過‘識’字類符箓圖案的傳音紋,這個東西說白了就是一個放大版的符箓。

不過其中還有無數小小的符箓鑲嵌在一起,環環相扣,以增加此符箓的威力。

——七日後便要出發,最近還得學如何用萬裏傳音的法器,淩宿野本以為自己沒多少時間去藏書閣逛逛。

沒想到,這一杯茶還沒喝完呢。

賈院司看著在淩宿野手掌心下微微發光的箱子,目瞪口呆:“你、你一遍就會了?”

作者有話說:

寶貝們晚安(叼花)(比心)(寶貝好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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