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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50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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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50章[VIP]

回去路上, 兩人腳步聲在小巷間回響,淩宿野忍了又忍,終究是沒忍住,笑出聲來。

顧宣游怔楞在原地。

淩宿野回身拱手, 說:“既然如此, 還請顧公子日後保護好我。”

清冷的月光照落下來, 分明是給眼前人平添幾分冷寂的,卻因為那笑彎的眉眼而化為粉黛, 溫和又昳麗。

顧宣游的臉登時就紅了。

他幾次張口, 直到兩人進入小院, 才期期艾艾說:“是、是我的主人,但不好在旁人面前表露身份,宣游逾矩了。”

淩宿野攬了他的肩膀, 聲音瀟灑,自帶少年意氣:“咱們不是說好,已經兩清了嘛——”

不再是主仆關系了,隨便怎麽逾矩都沒問題。

顧宣游面色一瞬間白了, 他沒懂淩宿野的意思,只是‘兩清’這個詞著實燙心。

不過夜間就等同於瞎子的淩宿野並沒有看到。

·

接下來幾日, 淩宿野一有空就去藏書閣, 看得周圍同窗好不艷羨。

他們也有人仗著身份地位高去求了賈院司, 可終究得不到那枚通行令牌。

賈院司心裏也苦,雖然明面上看著他管了這麽多學生, 可是那涉及藏書閣、鮫珠、珍寶之類的東西,全都是司長弟子說了算的。

他只不過是個傳話筒而已。

——他還是個得罪人的傳話筒。

可惜並沒有人知曉他的苦衷。

這下, 旁人看淩宿野的眼神都變了,就連那位一開始給淩宿野借筆記的少年魏玉溪都不禁瞋目結舌, 語氣中帶了幾分酸味。

“無名兄,你真的好厲害啊。”

淩宿野轉身看向他:“不過是想要多學些課業罷了,不過我也只能看‘識’門的書籍,現下正好學這門課,玉溪若是有不懂的,我盡可去藏書閣查。”

這話說得漂亮,把一些挑撥離間的風言風語全都扼殺在外。

旁人看魏玉溪的目光甚至都有些不一樣了。

淩宿野說完後,沒有在學堂久留,拎著書袋起身就朝著藏書閣走去。

他在心裏默默嘆了口氣,真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這才剛進鍛星司沒多久呢,就開始拉幫結派了。

這些事情他不喜歡,但不代表他不會、不知曉,為了讓自己在鍛星司的生活能平穩安定,淩宿野選則適當的花言巧語,總歸大家都沒安多少好心思。

——都是千年的狐貍玩什麽聊齋啊。

如此一想,還是渡厄司的生活更舒坦一些。

至少那些針鋒相對都在明面上,暗地裏所有人都不得玩花花。

這是規矩。

十日下來,淩宿野將‘識’門的十來個書架通通都看了一遍,終於在最後一個書架上,找到了那兩枚金牌上的類似圖案。

雖然不盡完全一致,但形是一樣的。

淩宿野將其記在心裏,打算回去和顧宣游商量商量。

——他對於匠師一脈,到底不如顧宣游這麽了解。

這好歹算一個進展,算是在上京城這些日子以來,最讓淩宿野開心的事情了。

·

晚上,兩人坐在同一張床榻上,中間擺了個小桌子,桌子上有一杯茶水,顧宣游用指尖蘸了水,在桌子上不斷畫出各類符箓圖案。

他眉心擰起,沈吟思索著。

淩宿野為了不打擾顧宣游思考,坐在原地一動不動,就連耳邊的鎏金鏈子都一晃不晃的,像極了大戶人家裏的高門主母,端莊典雅。

只是誰家高門主母跟人在床上促膝對坐啊。

顧宣游忽然間靈光一閃,匆匆擡起頭來,壓低了聲音:“主人,我知道了。”

淩宿野那雙黯淡無光的眼睛睜了睜,這個細微的舉動讓顧宣游不禁暗暗難過,要是沒有當年的事情,主人如今定然是上京城最為風華正茂的少年郎。

他很快將情緒壓下去,就在他即將要開口之際,淩宿野擡起食指,抵在唇邊。

“稍等,我布個簡單的局。”

阿爹曾給他說過,捉妖師這一行從來都是沒有第一的,因為只要馭著不同的妖,那麽各類能力就會變得各不相同,很難評定出個子醜寅卯。

但是真正的捉妖師,一定不是單單追求實力的強大,而是保家衛國,守護一方安定的。

淩宿野收了阿湛這個妖,有需要時自然可以借用對方的能力。

不需要借用太多,只要能屏蔽這邊的對談內容即可。

畢竟,他隱隱感覺到,這個令牌上的符箓真的很特別,自己這邊將其破解,那邊恐怕會有所感知。

顧宣游只感覺一層淡淡的水汽彌漫過全身,低頭一看,身上衣裳還是幹燥的,登時頓感神奇。

淩宿野說:“這是我最近研究出來的用法,阿湛將自己的實力的三成附著在我掌心,我便可以借他的力了。”

這類借天階大妖實力的應用之法,古往今來都沒有任何記載。

淩宿野只能慢慢自己摸索。

畢竟,天階大妖本就是災難級的存在,捉妖師們聯合破解其妖域都難,更別提捉住他了。

不過,淩宿野相信渡厄司是有這個實力的,所以他當時才會耗盡身上精血,也要助阿湛離開。

沒想到冥冥中的與妖為善,竟然讓他躲過了渡厄司姜嬰的逼問手筆,為他洗清了是‘淩宿野’的嫌疑,反倒是因禍得福了。

顧宣游驚訝的眼睛的亮了起來,在妖域中,他就可以暢所欲言。

淩宿野比劃了一下,說:“支撐床這麽大的妖域,幾乎不用消耗實力——當然,這是對阿湛這種天階大妖來說。我們來徹夜長談,旁人只會以為我們已經睡著。”

顧宣游趕緊頷首,將自己的想法講給主人聽。

“這個金牌上的符箓圖案,大約是源自於湘西絕命蠱。”顧宣游話語一出,淩宿野立刻就坐得更直了。

那些黑衣人身上都有絕命蠱的存在,大約很可能跟盛家那位先祖有關;如今這金牌上的紋路居然也同絕命蠱扯上幹系……

顧宣游趕緊解釋:“不過這也是只是我的猜測。主人,你畫的最後這幾個符箓,雖說外形跟金牌上略有相似,但內核完全不一樣。我方才想起了自己少年時在盛家藏書閣所看到的絕命蠱誕生圖,倒是跟這個……一模一樣。”

說著,顧宣游將絕命蠱的誕生圖畫在桌案上。

展開妖域後,水汽四溢,顧宣游方才畫出的圖案維持的久了一點,讓淩宿野更能清晰的看出其中相似處。

“這個團起來的蠶繭,幾乎跟金牌中心的弧度、彎度等分毫不差。”淩宿野說,“所以,這金牌上符箓的繪制,其實是用了絕命蠱?”

可是,絕命蠱的用法……也就只有讓人聽話,不得提起主人而已。

這金牌何至於非此周折,將絕命蠱藏於其中?

顧宣游搖了搖頭:“這個我也不曾知曉,不過,主人你看,除了最中心的絕命蠱誕生圖之外,其他三處擴散點,倒是都能跟你在鍛星司藏書閣看到的圖案一一對應。”

他指著左側的象形篆字,說:“這個代表的就是以血傳導,順風有耳;效用麽,估計就是將指尖精血逼出來,能夠給萬裏外的人傳遞消息。右邊這個是不動如山,其位置必現;意思是代表了位置,倘若此令牌丟失,其他人估摸著有辦法定出其位置;最上面這個嘛,雖然看起來樣子很怪,但是卻能跟最中心的絕命蠱遙相呼應……這個,究竟代表了什麽?”

顧宣游正在喃喃的時候,淩宿野將其圈出,道:“你看,將兩塊金牌拼湊在一起,這個符箓圖案居然是可以連接起來的。倘若我們有足夠多的金牌,將其湊成一圈,指不定……是什麽機關?”

說到最後,淩宿野自己也有點不確定了。

不過自從見識過鍛星司的實力之後,淩宿野又覺得他們廢大勁兒打造出這個,再配個機關,似乎也不是不能理解。

顧宣游一個激動之下,傾身上前,幾乎是湊在淩宿野的手邊去看這兩枚金牌拼接在一起的圖案。

清淺的呼吸打在淩宿野手指上,讓他的指尖下意識顫動一分。

身為匠師傳人的顧宣游,思維飛速躍動。

他的目光似乎能化為實質,將原本不存在的另外六枚令牌補充完整。

一個憑空出現的圖案驀然出現在顧宣游腦海中,他幾乎下意識肯定了淩宿野的說辭:“主人,就是機關,這一定是個機關閘門!你看,金牌上除了這些符箓紋路,還有一些細小的嚙齒狀的鎖扣。我本來以為這只是好看繁覆的裝飾,主人一提到機關,便讓我茅塞頓開。”

饒是淩宿野以像臉皮比較厚,聽到顧宣游這麽誇,也不禁耳根子燒了起來。

他說:“隨便一猜。”

估計是最近在鍛星司呆久了,他下意識覺得溫靈暇那個人,似乎很喜歡這種繁覆繚繞,讓人摸不清用法的東西了。

淩宿野緊接著問:“宣游,你可能打造出同樣的金牌?”

聽到這話的顧宣游徹底怔楞在原地——

“???”

淩宿野認真的看著顧宣游的雙眸,表示自己沒有打趣,他說:“想要將其拼成一圈,至少得八枚金牌,我們只得其二。繼續殺玄衣鐵衛拿金牌是必要的,但是,倘若自己能打造,屆時指不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對方倘若將他們逼到絕路上,然後他們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身後只有一塊厚重的萬斤石門,需要八枚金牌才能將其打開。

這個時候,他們一下子拿出八枚金牌,且不說能唬到對面,至少可以讓溫匠師在兒子這邊扳回一局。

顧宣游對淩宿野一向是指哪兒打哪兒的。

更別提這次主人叫了他的名字。

他垂眸仔細地看著這兩枚金牌,師父百年多來的技藝在他腦海中一點點被抽調出來。

那麽多的技藝,他自然沒辦法一時消化,只能需要什麽用什麽,於是他點了點頭:“知道其核心原理後,就感覺不那麽難了,我覺得可以嘗試一下。”

至於隱藏、不被人發現,這個妖域就是最好的隱秘法門。

他完全可以在妖域內融金畫符。

·

兩人倒也沒有說幹就幹,畢竟得準備融金的器材,以及大量的金子。

顧宣游原本還想說自己的月錢不少,可是打造這麽大的金牌,未免也是十分吃力,不過他可以利用‘盛黎’這個身份去借錢。

雖說這樣對信譽有所影響,但他無論何時都將主人的話排在第一位。

即便是自己稱呼自己為‘盛黎’,他也心甘情願。

沒想到淩宿野繼續擴大妖域,叫他跟自己去桌案旁。

顧宣游跟著下了床,只見淩宿野擰開一個小機關,兩人一道順著臺階走下去。

淩宿野打開左邊那扇門,拖出來一口大箱子,示意顧宣游將其打開,語調倜儻,帶著笑意:“這些金子,夠了嗎?”

作者有話說:

有錢人淩宿野。

晚安呀寶貝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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