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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49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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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49章[VIP]

淺淺的紅暈透過薄薄一層玉石鏡片, 透入淩宿野的眼瞳。

淩宿野忽然意識到一件事:顧宣游,似乎挺喜歡被摸腦袋?

而他亦覺得手感不錯,於是又擼了一把。

當晚,兩人相對而坐, 顧宣游將渡厄司所發生之事講給淩宿野去聽。

“具體細節我不大清楚, 但此回天階大妖事關重大, 渡厄司許多同僚已隨著欽差前去東海,似乎是去肅整那邊的稅收。”顧宣游道, “似乎是上官亂收稅, 當地已有暴/亂發生。”

淩宿野在顧宣游面前不需要裝做能看見, 於是閉上眼睛,說:“大周稅收繁重,百年來為了管理稅收, 又新增不少衙門,已然十分冗餘。百姓們尚食不果腹、衣不蔽體,還要多交各項雜稅來養活此等官僚,自會揭竿而起。”

“是也, 周大人原本想派我跟隨欽差前去東海,沒想到卿年主動請纓, 要離開上京城。於是我便留下了。”顧宣游沈思著, “我感覺, 最近周大人同卿年之間,似乎生分了些。”

何止是生分啊。

謝卿年最近老是偷偷躲起來哭, 他有所察覺,且想安慰一番, 但沒想到還沒找準時機開口呢,謝卿年居然主動要去東海了。

更讓他驚訝的是周大人居然準了。

顧宣游心裏知道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滋味, 於是自然能體察到謝卿年的用心。

但他不知道周大人是何想法,更不知道周大人是否知曉此事……不過,顧宣游也沒對此事多麽上心,他自己這邊喜歡的主人居然成了自己的未婚夫,高興還來不及,自然沒有多少心思去探聽別人的消息。

淩宿野聞言唇邊居然露出淺淺的笑容:“他第一眼就看中周大人了。”

想當年,謝卿年以為周大人更喜歡他,還跟他幹了一架。

兩人也算不打不相識,後來又一同在秦大人之女秦書媛的妖域中同生死了一回,謝卿年這才放下芥蒂,跟他成了無話不說的同僚兼職室友。

後來在歡迎新血液進入的酒局上,喝醉了的謝卿年拎著酒壺去給周大人敬酒。

周大人剛開始還回應著,在到第五杯的時候,即便成熟穩重如周知,此刻也是一臉的漠然,讓謝卿年從哪兒來滾哪兒去。

謝卿年當下眼圈就紅了,他問你是不是喜歡淩宿野不喜歡我。

話還沒說完,就被周知一頓鞭子給抽暈了過去。

後來,還是淩宿野把他背回去給他上的藥。

謝卿年喝斷片了,醒來後只顧著傻樂——頭兒居然抽他了。

淩宿野差點以為謝卿年被抽傻了。

不過經此一役,他也知道了為何謝卿年起先看他不順眼,要跟他打一架了。

淩宿野更是跟他保證,自己絕對對周大人沒有非分之想。謝卿年於是跟他成了更加要好的鐵哥兒們。

顧宣游不知道還有這麽一段,聽完後自己也帶了笑:“卿年的喜歡直白又熱烈,很難不被人察覺到。”

所以,周知大人為何一直沒有回應呢?

——要是不喜歡,覺得被冒犯,直接將此人貶官去,或者扔給其他同僚,也好過一直帶在身邊。

顧宣游覺得,周大人並非無意。

作為旁觀者,看別人的感情軼事,總是能一陣見血的看個透徹。但是遇到自己身上,他著實拿捏不準主人的意思。

可是顧宣游不敢如謝卿年一般膽大妄為,他向來是個心思內斂的人,他更害怕因為自己的一時孟浪,逼得主人離自己遠去。

此前那種分別的痛苦,他是一點也不想承受了。

沈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淩宿野下意識覺得自己此刻應該說什麽,但……說什麽呢?

他想了想,問道:“在渡厄司可還習慣?”

“甚好,上京城中雖然有一些流言蜚語,可並沒有演化開來。盛家似乎得了長公主的吩咐,一次都未曾出現。”顧宣游道。

他這麽大一個人入職渡厄司的事情,盛家不可能不知道,但是他們沒派人過來,已然表明了態度。

“周大人將你保護的不錯,上京城知道你就是盛黎的人並不多。”淩宿野說。

顧宣游脫口而出:“可我本來就是顧宣游。”

他本來的名字就叫做顧宣游,盛黎才是後來被改了的名字。

而顧宣游和淩宿野,兩人是有婚契在身的。

燭火劈啪炸響,室內光影趨於黯淡,兩人的交流逐漸止歇。

·

翌日,淩宿野照例去鍛星司學習。

賈院司特意在他下學後叫住了他,頂著同窗們羨慕的目光,淩宿野跟著賈院司去了後面的鍛月臺。

“我今日旁觀‘識’課,發現你雖然入學晚了三日,但真正上手識別,卻十分精準。你此前似乎接觸過這門技藝?”賈院司溫和的給淩宿野倒了一杯茶,讓他在旁邊坐下。

“院司,學生出生在滁洲,那裏是產玉的地方,自小學了些摸石辨玉的法子,在院司面前獻醜了。”淩宿野道。

“難怪呢,就聽說你在今年的禦史大比中拔得頭籌,勝過了滁洲那幾家大族精心培養的石先生。”賈院司說著,飲下一杯茶水。

淩宿野卻遍體生寒。

從滁洲到上京城,少說也有一個月的路程,這還得是快馬加鞭,連夜不休的趕路。

而他才入職多久,居然連這個都調查清楚了。

鍛星司的實力不可小覷。

賈院司並未察覺到淩宿野的情緒,繼續說:“那我就不擔心你的課業問題了,只是你的眼睛,聽說視力不是很好?滁洲那邊教摸石辯玉的孩子,自小可是要戳瞎眼睛的。”

淩宿野摘下玉石薄鏡,將其放在桌案上,“學生視力的確有限,要借著這薄鏡才能看清事物。”

他知道賈院司在試探他眼睛到底能否視物,淩宿野端起茶壺,給賈院司添了茶,清亮的茶水在半空彎成柔韌的弧度,準確的落在賈院司茶碗內,在茶杯蓄至七分滿的時候又堪堪停下。

“往常的話,近處事物還能看得清楚一些,稍微遠一點,就模糊得宛如薄紗覆眼。院司請喝茶。”

說完,他也不戴玉石薄鏡,就這麽坦蕩的看著賈院司,只是眸中依然無神。

賈院司那邊笑著飲了茶水,淩宿野知道自己這關算是過了,於是順口提了一句:“學生能入鍛星司,實乃一生之幸,不知學生是否可進入藏書閣借書觀閱?”

“借書……恐怕不行,不過進去觀閱嘛,”賈院司沈吟著,“倒也不是不行,你有‘識’的天賦在身,多看看書總是好的,我給你一張令牌,在你學‘識’字課時,可以去‘識’字類看書。之後的再說。”

淩宿野當即起身道謝:“學生多謝院司。”

鍛星司雖說藏書甚多,但那些秘籍,估計只有溫靈暇的嫡傳弟子可以看。

至於藏書閣裏的,大多都是通識類的書籍,真正能介紹鍛造技藝的,不可能隨便給普通弟子看。

至少淩宿野覺得溫靈暇不會這麽慷慨大方。

不過這也夠了,他又不是真的要學成匠師本事,他只是想找到玄衣鐵衛那兩枚金牌上紋路的出處以及用處罷了。

得了指令後,淩宿野就進了鍛星司藏書閣的‘識’字樓。

他剛開始並沒有專心去找‘金器銘文’類的書籍看,他知道自己一定會被人暗中監視,因此,行為上得小心再小心。

不過他看書速度快,玉石薄鏡又能幫助他看得十分清晰,再者,他早已看完了溫匠師的所有藏書,對很多東西了然於心。

因此,即便是順著書架一本本的看過去,一整個傍晚的功夫還是幾乎掃完了一整座書架。

淩宿野心中感慨:“這還是得古代的書頁數少、且字很大,真正看下來其實沒有多少內容。”

要是放在現代大學生的那些專業書籍,看一本都要老命了。

醫學生的第八版人民衛生出版社教材,更是能讀得人懷疑人生。

他終於在宵禁之前離開了鍛星司,披星戴月地往自己宅邸走,半路上就碰到了一身露水地顧宣游,借著月光,淩宿野打量了他片刻,忽然擡指,撥開落在他肩上的枯葉,說:“這件衣裳,頗有些眼熟。”

雖說渡厄司這些年來的游錦服並未發生多大變化,但自己曾穿過的衣服,淩宿野還是能認出來的。

顧宣游面色赧然,微微垂著腦袋,一言不發。

穿主人的衣服被發現了啊。

淩宿野思忖片刻:“渡厄司現在這麽窮了嗎?”

顧宣游這都入職多久了,還不給人發新衣裳?

顧宣游張了張口,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到一聲爆喝從身邊高墻上傳來:“膽敢非議渡厄司,你小子不要命了?”

來人同樣是淩宿野曾經的同僚之一,只是兩人交集不多。

那人斜乜了一眼顧宣游,說:“要不是看在你是我們司玄大人心尖人的份上,你這回別想走了。”

能被稱為司玄大人的,也就是姜嬰一人。

此話一出,不僅是淩宿野,就連顧宣游的臉都黑了。

“你走是不走?”

顧宣游威脅道。

“你跟司玄大人的過節還沒清算呢,最近是司玄大人有事,他說待他和周大人從東海歸來,要親自上門給淩無名提親。”此人還沒說完,顧宣游就拔劍砍了上去。

淩宿野:“?”

顧宣游曾經是上京城那位皎如明月的盛郎君的事情即便沒有在外界傳開,但是渡厄司上上下下都知道了。

此人不料顧宣游這位謙謙君子居然直接動武,一時不查,已然失了先機。

但習武之人一般都有幾分傲氣在身,更是不能容忍自己落敗。

可他一招落後,便招招不濟,不出十招,已經被顧宣游拎著劍抵在墻上。

“我的……人,再敢說一句,宰了你。”

作者有話說:

省略號是‘主’。

霸氣的奶狗受,嘿嘿。

寶貝們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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