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47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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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47章[VIP]
鍛星司不同於渡厄司那樣設立九大司玄, 掌管上京城九大板塊。
他們則是以七為數，七人一組，學習鍛造技藝的識、觸、感、設、畫、鍛、熔，一共七門技藝。
每三年招錄四十九人, 七人一組, 分為七組, 以不同批次去學習這七門技藝，每門技藝的學習時間為十七日。
之後這些新弟子就會分配到七門中的某一具體類別, 如無晉升之話, 恐怕一輩子就得從事一門技藝了。
這個學習過程有點像淩宿野上輩子醫院的科室輪轉制度, 最後再將實習醫生下發到某一具體科室。
但鍛造技藝……淩宿野覺得大可不必如此細分。
‘識’字門的吏員們只管著識別材質好壞，其它的一律不看，這樣一輩子下來, 好點兒的能煉出個火眼金睛，不好的……那可真是被裁了都找不到營生活計去。
而‘鍛’字門的吏員們每天都要在火塘邊赤著膀子打造東西，身上火燒火燎的，雖說能學到技藝, 可識別不出物品好壞，且一輩子都幹這種牛馬的活兒, 卻拿的是跟其他人一樣的月錢, 估計心裏也會大不平衡。
至於‘熔’字門的弟子, 則是負責所有靈器的最後一道程序，挑揀靈氣好壞, 有點品鑒寶貝的意味，這裏一般都是溫靈暇的親信。
這麽細分下去, 雖說壞處不少，但也有好處。
那就是活計細分, 一個資質很普通的人也能在培訓後輕易上手，再有老師傅稍微帶幾年，自己就能獨當一面了。
這對於那些想要在上京城有個職位的小官嫡子、或者是大官的遠房親戚而言，是一個非常不錯的去處。
畢竟鍛星司嘛，聽著威風，還是專門給皇家和達官貴人打造物件兒的衙門，油水也豐厚，是個人都選則留下。
淩宿野不得不感慨溫靈暇的手腕高超。
溫靈暇自己高座廟堂之上，看似掌管的只是一個只侍奉皇家的衙門，不牽染任何政治和站隊問題。
但實則文武百官都有子弟在他衙門裏，逢年過節全都得給他送禮去。
人脈資源一下自擴展到整個上京城。
簡直沒有比這更出色的拉攏手段了。
皇家即便知道此事，也只會說‘那個誰的嫡子，著實是個草包，去三省六部這些實權衙門不大合適，在鍛星司給他謀個油水職位，也算是對老臣的厚愛’，‘至於那個誰的次子，雖然有點才華，但他爹喜歡革新，現下朝廷要維/穩，可千萬不能讓這孩子也入仕了，平白增加革新派的力量，那就也派去鍛星司吧’……
後來，鍛星司就籠絡了整個上京城朝臣家的子弟。
而坐擁了這些人家子弟，簡直就是坐擁了整座上京城的人脈資源。
那些官職較高的京官子弟安排在清閑的油水衙門，官職較低的或者是寒門弟子就去每日圍著火塘子打鐵，親信們則留在‘熔’字門。
看人下菜，皆大歡喜。
“你怎麽上課還敢走神呢，你都缺席了三日的課程，咱們一門課就上十七日，還不快點仔細聽先生說。”一個娃娃臉的少年身著緞青色的棉衣，袖裏還撚著一個鏤空雕花的鍍金銅手爐，有些貴氣在身，看著卻是個好相與的。
“多謝玉溪提醒。”淩宿野頷首道謝，然後擡頭開始看著臺上的先生。
鎏金鏈子隨著他的動作輕輕一晃，顯地十分斯文儒雅。
這個少年名叫魏玉溪，是禦史臺一位大夫的遠房親戚。
淩宿野當時聽到他身份時十分震驚——禦史臺這樣的直言不諱的言官都將自己的親屬安排進來，可見鍛星司著實有一手。
畢竟禦史臺大人可都是兩袖清風且位列三品的大官，那是在朝堂上指著皇帝鼻子罵卻都不會有懲處的人物，可此刻居然也這般送子弟進來。
淩宿野覺得自己還是小覷了鍛星司盤根錯節的龐大實力。
但要是想到鍛星司司長溫靈暇是踏著父兄、族親、石家所有人，甚至匠師千百年傳承的血走上來的，又會覺得不寒而栗。
教授的先生對於他們這些在臺下交頭接耳的學生也不做批評，只有在吵嚷到影響課業環境了，才會讓人去廊邊站著。
完全沒有國子監乃至私塾裏文人對於學生的嚴格要求。
——這便是流程化、規則化嚴重的一點微弱後果。
無傷大雅。
淩宿野覺得把這比喻為醫院科室輪轉都不行，這就是簡單的崗前培訓，先生也不管你學得怎麽樣，反正分到了崗位上後，自有師傅再從頭教。
而且，即便是學的‘識’‘觸’學得再好，只要是寒門出身，最後都會分到‘鍛’字類去幹苦差事。
可以說，大家的宿命，在剛進來那一刻已經定了。
只是學生們還都不知曉。
下學後，魏玉溪將自己前幾日的一摞筆記給淩宿野，說：“這是咱們院司讓我給你的，你好好看看，有不會的可以問我，咱們以後就都在‘識’字類了。”
說最後一句話時，他幾乎湊在了淩宿野耳邊。
淩宿野心下了然，他是戶部侍郎介紹來的，有三品大員的面子，於是就被分到了油水大的閑差。
“多謝玉溪。”淩宿野說道，“不知藏書閣在哪兒，可否為我指路？”
他還沒忘自己的目的，找到那兩枚金牌上紋路的出處，了解其含義如何，到底有和功能。
——功能之一就是可以傳信給其他人，這一點他已經在岱十三身上得到驗證。
至於其它的，他還得再摸索摸索，不然萬一被找到落腳點，豈不惹上大麻煩。
那些玄衣鐵衛至今還沒來找他，反倒是聽顧宣游說有許多黑衣人在四處縱妖做事，渡厄司最近諸事繁多、所有人都忙得腳不沾地。
看來他最後是引火成功了的。
“你要去藏書閣嗎？我只知道藏書閣在鍛星司的鍛月臺後面，還從來沒去過，聽說得地位高一些的大人們才能進。”魏玉溪如是說著，不過想著淩宿野以後會是自己的同僚，決定還是對他示好，“我先帶你過去，咱們問一問。”
淩宿野微微一笑，長眉舒展開來，看得人如沐春風。
侍童伺候魏玉溪穿上狐裘大氅，淩宿野也披上了一件大衣，兩人一起朝著鍛月臺走去。
看著淩宿野身上的衣裳，魏玉溪有些詫異，他本以為這位同窗家裏應當也挺富庶的，沒想到居然連一件狐裘大衣都買不起。
不過大家都被院司安排到油水最多的‘識’字門了，日後指縫裏流出來一點銀子，都買得起狐裘大氅了。
他們還沒來得及接近鍛月臺呢，就被十四位侍衛給攔下了。
“爾等何人，要做何事，可有通傳令牌？”
這些人看起來兇神惡煞，刀光肅然，魏玉溪心下有些發怵，淩宿野上前一步，並不拱手，只是道：“在下淩無名，前來拿回三十顆鮫珠。還有，前幾日天階大妖之事，還有疑點想與院司稟告。”
侍衛們彼此對視一眼，一個人立刻進去通傳。
過了會兒，此人出來，說：“院司在裏面，我帶你進去。”
他轉而對魏玉溪說，“不過你不能進。”
魏玉溪連忙擺手：“我不進就是。”
淩宿野回身對他不好意思的笑笑：“勞煩玉溪陪我跑這一趟，你先回去，改日我設宴答謝同窗。”
魏玉溪頓時喜上眉梢：“謝什麽，不過咱們同窗當時都去院司那兒給你鬧了，咱們得空了去聚一聚。”
淩宿野跟著侍衛一道往前。
三年他曾來過此處，不過是跟著周知來辦案的，說是藏書閣裏鬧了小妖，惹得看管先生午間被鬼壓床，怎麽都醒不來。
那會兒周知把他當繼位者一般培養，這種能接觸到其他衙門的事情都是只帶他來。
不過此回，他作為鍛星司新人，自然不能表露出什麽熟稔的地方，因此還是找同窗帶了一帶。
淩宿野知道，這鍛月臺一共分為七層，第一層乃是院司們辦公之所，第二層是司長溫靈暇幾位嫡傳弟子打造靈器之處，第三層是那些嫡傳弟子的休息之處，第四層乃是溫靈暇偶爾下來教授弟子們的學宮，第五層往上，一直到第七層都是溫靈暇的地方。
即便是周知，也不知道裏面到底做何安排。
只是聽說司天監的那位大司命，偶爾會登門，同溫靈暇一道在第七層攬月觀星。
作為鍛星司的普通弟子，淩宿野能進入第一層，還是有賴於那句‘天階大妖之事’。
這些事其實他已經稟告給了渡厄司，但渡厄司對於案子，可不會如數講給鍛星司，於是淩宿野才能暢通無阻的進來。
甫一進入ZY，掌管他們這一批新人的賈院司卻沒有坐下等他，而是收拾妥帖，說：“你跟我上來，在第五層去細細稟告一番。”
淩宿野微微一楞，下面四層他都知道，這四五層往上，那可是溫靈暇的地盤啊。
見他鳳眸瞪大，賈院司也沒管裏面毫無神采，提點道：“一會兒有其他大人來聽，記住，多說多錯。”
淩宿野心想，這個其他大人，估計就是溫靈暇了。
他怎麽會對天階大妖阿湛的事情有興趣？
淩宿野暫時想不通個所以然來，只能硬著頭皮跟上，他想，自己晚間回去了，得跟顧宣游好好的詢問一番——看看這天階大妖是不是被那氣急敗壞的玄衣鐵衛們趕來的。
而且，其中定然跟鍛星司每年所得的鮫珠有所牽連。
“案子一下就覆雜了。”淩宿野心裏默默嘆了一聲，“不過這樣也好，水攪得越混，才能摸出大魚。”
作者有話說:
（跪鍵盤）沒寫完二更（淚眼汪汪）
晚安我的寶貝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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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三年招錄四十九人, 七人一組, 分為七組, 以不同批次去學習這七門技藝，每門技藝的學習時間為十七日。
之後這些新弟子就會分配到七門中的某一具體類別, 如無晉升之話, 恐怕一輩子就得從事一門技藝了。
這個學習過程有點像淩宿野上輩子醫院的科室輪轉制度, 最後再將實習醫生下發到某一具體科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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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鍛’字門的吏員們每天都要在火塘邊赤著膀子打造東西，身上火燒火燎的，雖說能學到技藝, 可識別不出物品好壞，且一輩子都幹這種牛馬的活兒, 卻拿的是跟其他人一樣的月錢, 估計心裏也會大不平衡。
至於‘熔’字門的弟子, 則是負責所有靈器的最後一道程序，挑揀靈氣好壞, 有點品鑒寶貝的意味，這裏一般都是溫靈暇的親信。
這麽細分下去, 雖說壞處不少，但也有好處。
那就是活計細分, 一個資質很普通的人也能在培訓後輕易上手，再有老師傅稍微帶幾年，自己就能獨當一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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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實則文武百官都有子弟在他衙門裏，逢年過節全都得給他送禮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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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直沒有比這更出色的拉攏手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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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鍛星司就籠絡了整個上京城朝臣家的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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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上課還敢走神呢，你都缺席了三日的課程，咱們一門課就上十七日，還不快點仔細聽先生說。”一個娃娃臉的少年身著緞青色的棉衣，袖裏還撚著一個鏤空雕花的鍍金銅手爐，有些貴氣在身，看著卻是個好相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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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禦史臺大人可都是兩袖清風且位列三品的大官，那是在朝堂上指著皇帝鼻子罵卻都不會有懲處的人物，可此刻居然也這般送子弟進來。
淩宿野覺得自己還是小覷了鍛星司盤根錯節的龐大實力。
但要是想到鍛星司司長溫靈暇是踏著父兄、族親、石家所有人，甚至匠師千百年傳承的血走上來的，又會覺得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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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說，大家的宿命，在剛進來那一刻已經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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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學後，魏玉溪將自己前幾日的一摞筆記給淩宿野，說：“這是咱們院司讓我給你的，你好好看看，有不會的可以問我，咱們以後就都在‘識’字類了。”
說最後一句話時，他幾乎湊在了淩宿野耳邊。
淩宿野心下了然，他是戶部侍郎介紹來的，有三品大員的面子，於是就被分到了油水大的閑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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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能之一就是可以傳信給其他人，這一點他已經在岱十三身上得到驗證。
至於其它的，他還得再摸索摸索，不然萬一被找到落腳點，豈不惹上大麻煩。
那些玄衣鐵衛至今還沒來找他，反倒是聽顧宣游說有許多黑衣人在四處縱妖做事，渡厄司最近諸事繁多、所有人都忙得腳不沾地。
看來他最後是引火成功了的。
“你要去藏書閣嗎？我只知道藏書閣在鍛星司的鍛月臺後面，還從來沒去過，聽說得地位高一些的大人們才能進。”魏玉溪如是說著，不過想著淩宿野以後會是自己的同僚，決定還是對他示好，“我先帶你過去，咱們問一問。”
淩宿野微微一笑，長眉舒展開來，看得人如沐春風。
侍童伺候魏玉溪穿上狐裘大氅，淩宿野也披上了一件大衣，兩人一起朝著鍛月臺走去。
看著淩宿野身上的衣裳，魏玉溪有些詫異，他本以為這位同窗家裏應當也挺富庶的，沒想到居然連一件狐裘大衣都買不起。
不過大家都被院司安排到油水最多的‘識’字門了，日後指縫裏流出來一點銀子，都買得起狐裘大氅了。
他們還沒來得及接近鍛月臺呢，就被十四位侍衛給攔下了。
“爾等何人，要做何事，可有通傳令牌？”
這些人看起來兇神惡煞，刀光肅然，魏玉溪心下有些發怵，淩宿野上前一步，並不拱手，只是道：“在下淩無名，前來拿回三十顆鮫珠。還有，前幾日天階大妖之事，還有疑點想與院司稟告。”
侍衛們彼此對視一眼，一個人立刻進去通傳。
過了會兒，此人出來，說：“院司在裏面，我帶你進去。”
他轉而對魏玉溪說，“不過你不能進。”
魏玉溪連忙擺手：“我不進就是。”
淩宿野回身對他不好意思的笑笑：“勞煩玉溪陪我跑這一趟，你先回去，改日我設宴答謝同窗。”
魏玉溪頓時喜上眉梢：“謝什麽，不過咱們同窗當時都去院司那兒給你鬧了，咱們得空了去聚一聚。”
淩宿野跟著侍衛一道往前。
三年他曾來過此處，不過是跟著周知來辦案的，說是藏書閣裏鬧了小妖，惹得看管先生午間被鬼壓床，怎麽都醒不來。
那會兒周知把他當繼位者一般培養，這種能接觸到其他衙門的事情都是只帶他來。
不過此回，他作為鍛星司新人，自然不能表露出什麽熟稔的地方，因此還是找同窗帶了一帶。
淩宿野知道，這鍛月臺一共分為七層，第一層乃是院司們辦公之所，第二層是司長溫靈暇幾位嫡傳弟子打造靈器之處，第三層是那些嫡傳弟子的休息之處，第四層乃是溫靈暇偶爾下來教授弟子們的學宮，第五層往上，一直到第七層都是溫靈暇的地方。
即便是周知，也不知道裏面到底做何安排。
只是聽說司天監的那位大司命，偶爾會登門，同溫靈暇一道在第七層攬月觀星。
作為鍛星司的普通弟子，淩宿野能進入第一層，還是有賴於那句‘天階大妖之事’。
這些事其實他已經稟告給了渡厄司，但渡厄司對於案子，可不會如數講給鍛星司，於是淩宿野才能暢通無阻的進來。
甫一進入ZY，掌管他們這一批新人的賈院司卻沒有坐下等他，而是收拾妥帖，說：“你跟我上來，在第五層去細細稟告一番。”
淩宿野微微一楞，下面四層他都知道，這四五層往上，那可是溫靈暇的地盤啊。
見他鳳眸瞪大，賈院司也沒管裏面毫無神采，提點道：“一會兒有其他大人來聽，記住，多說多錯。”
淩宿野心想，這個其他大人，估計就是溫靈暇了。
他怎麽會對天階大妖阿湛的事情有興趣？
淩宿野暫時想不通個所以然來，只能硬著頭皮跟上，他想，自己晚間回去了，得跟顧宣游好好的詢問一番——看看這天階大妖是不是被那氣急敗壞的玄衣鐵衛們趕來的。
而且，其中定然跟鍛星司每年所得的鮫珠有所牽連。
“案子一下就覆雜了。”淩宿野心裏默默嘆了一聲，“不過這樣也好，水攪得越混，才能摸出大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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