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39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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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39章[VIP]
當這個陰森聲音響起的時候, 淩宿野敏銳察覺到謝卿年的身子僵了一下。
隨即，一句東海本地的臟話從他嘴裏脫口而出。
只不過聲音很小，也只有淩宿野這種耳聰目明的才能聽清。
他罵的是：“奶奶個腿。”
一個約莫只有淩宿野一半身高的男人出現在視野裏，他唇上好大一顆痣, 以淩宿野多年行醫經驗, 覺得這種邊緣不規則的大痣, 約莫挺危險的。
“怎麽照顧娘子的？還不快攙扶著娘子進院？”他說完謝卿年，目光落在淩宿野和顧宣游身上。
淩宿野反應很快, 走到另一邊, 微微攙扶著謝卿年, 顧宣游也有樣學樣的做著。
然而這還不能使男人滿意，他斜乜著顧宣游：“你身上，怎麽有人味兒？”
“外面有人和捉妖師混進來了, 他們意欲劫走謝……娘子，於是我跟他們發生了沖突。”顧宣游反應很快。
那個矮個子的男人聞言信了，說：“還好你們娘子忠心，一心一意要侍奉我們大人, 不然……哼，所有人都得死。”
淩宿野心下一沈, 從這片妖域的廣度和妖氣的濃郁程度來看, 這個男人並沒有說謊。
——妖域主人要是發起瘋來, 他們所有人確實沒有活命可能。
現下之所以還能蹦跶，只是因為妖域主人將他們看做路邊的野草, 不值得出手罷了。
淩宿野扶著謝卿年的手微微用力，甚至還用三根手指在他小臂內側輕點, 意思是湖水中的三十顆鮫珠必須要拿到手。
那是破局的關鍵。
不然即便是周知在此，也難以救出大家。
謝卿年是個在無論何時都話很多的人, 此刻他居然開口：“哎，要是阿野在，肯定有辦法的，咱們三個臭皮匠，只能用這種最笨的辦法去深入虎穴了。”
突然被提到的淩宿野：“？”
他倒是沒想到，謝卿年居然對自己有這麽高的信任度。
反而是顧宣游在聽到‘淩宿野’三個字後，心下愧疚頓生——他分明是對方的未婚夫，卻突兀的移情別戀了。
他捏了捏袖中那枚小小的木雕，更加難過了。
·
三人跟著男人繼續往前走，門邊的兩個迎客童子笑嘻嘻的作揖歡迎。
他們慘白著一張臉，像是在水裏泡了十多日，腫脹腐敗，似乎運動劇烈一點就會掉下來一塊肉。
看得顧宣游寒毛都豎了起來。
淩宿野也很少見到這種詭譎的妖域，他直覺這兩個童子的問題在於沒有面前帶路的男人身上的活氣兒。
看來，這座唐親王府，有不止一種妖作為下屬。
倘若他的破妄之瞳還在，定然能看出這兩個童子皆為紙人，還是被水浸過的發潮的紙人；而面前帶路的聲音尖銳的矮個子男人，其實是一只山魈。
俗話說‘寧遇豺狼，不碰山魈’，其實就是因為其有一種名為譫語的天賦能力，讓心智不堅定的人按照他所說的去做事。
即便是心志堅定的人，在陰森恐怖的環境下，恐怕也很容易中山魈的圈套。
但事已至此，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甫一踏入門裏，外面的童子立刻尖聲笑起來，分明是童音，裏面甚至還夾雜著天真無邪，可聽入耳中卻只讓人毛骨悚然。
淩宿野甚至想拉謝卿年退出去。
還不等他有所動作，‘哐當’一聲，兩扇朱紅鑲金的大門在三人身後合攏，周遭頓時暗下來，風中都帶著一股股涼意，順著人脖頸朝身子裏鉆。
面前的山魈轉過頭來，露出白色的雙頰和粉色的鼻子，他一張口，四顆尖牙袒露而出。
“娘子，雖然你找人代替自己這個想法很機敏，但即便你把蓋頭給了別人，你身上還是有主公的印記——別忘了，三媒六聘可都走完了，你已經是主公的人了。你沒有趁此機會逃走，也省得我安排人抓你。快走吧，主公等著你拜堂呢。”
感情他早就認出了淩宿野才是新娘！
就等著甕中捉……
話音剛落，淩宿野感覺自己身後出現了四只手，分別扶著自己左右兩只胳膊，拖著他前行。
而之前他扔給謝卿年的蓋頭，再一次蓋在了他自己的頭上。
院子裏一片漆黑，一點燭火都沒有。
而原本同他在一起的謝卿年和顧宣游也都瞬息間消失不見。
淩宿野想要掙紮，但扶著他的手寒涼刺骨，同時也力大如牛，就像鐵鉗一樣，分毫都掙紮不開。
他數著步子，可數著數著就會被山魈用譫語打斷：“前面便到了水邊，小心伺候娘子，別讓‘她’再跑了。”
這裏是妖和山魈的主場，淩宿野的意識不自覺會被影響到，他立刻忘了自己數到多少步。
但是他聽到了一點端倪，那就是山魈的聲音似乎有點遠，看樣子沒有跟在他身旁。
淩宿野咬破舌尖，讓自己保持清醒。
可是此刻已然行至湖邊，他甚至感覺自己的腳踝已經被水漫過。
他完全不通水性，下去真的會死。
越是危險的情況，就越是要保持冷靜，淩宿野閉上眼睛，放棄去看，而是努力去聽。
瞎了後，他用得最多的，就是耳朵。
隱隱約約，他聽到水下似乎有東西在悄悄地靠近。
‘咕咚’似乎是喝水的聲音，頓時，淩宿野腦中閃過一線靈光——這個‘東西’並非指的是妖域中的妖，而是人！
只有人一直潛藏在水底，才需要呼吸。
而浮出水面會打草驚蛇，因此他才會‘咕咚’的喝水。
有人等候在水底，有人在等著救他。
這個念頭跳躍進淩宿野的腦海。
淩宿野一時說不上是什麽感覺。
他其實是有能力脫身的，只是到了這裏，付出的代價會更為慘痛，比如整整一只手。
——身為百年難遇的曾經擁有‘破妄之瞳’的天選之子，他一身的先天之骨都對妖有強大的壓制效果。
但此刻居然有人專程等在水裏接應，淩宿野立刻放棄自殘的想法，假意順從的一步步跟著身邊的兩只手往前走，在距離水下那個人很近的時候，他兩只臂膀大力擰動，兩邊的小臂同時脫臼，在鉗制微松的這一剎那，淩宿野一個猛子紮進湖水。
幾乎不消一個呼吸的時間，一雙手抱住了淩宿野的腰。
這個熟悉的懷抱，是——顧宣游。
這個等在水裏救他的人顧宣游。
顧宣游心跳得極為急促，他也才剛到不久，甚至沒摸清這片湖水的方位，只知道這湖水很大，比此前‘關押’主人的那個大了數十倍。
淩宿野雙臂脫臼，不能指路，只能開口：“往東——ZY唔——”
水從他口鼻灌入，淩宿野感覺自己快要上西天了。
顧宣游也發現了他的不對勁，可這時頭頂傳來成群結隊的腳步聲，一聲聲就像是踩在他心頭上一樣。
即便是他沒經歷過真正的妖域，此刻也知道絕對不能浮上去。
“得罪了，主人。”顧宣游暗暗在心裏說。
下一瞬，他雙唇抵住自家主人的，將自己僅有的一口氣渡過去。
淩宿野這才有了重新活過來的感覺。
顧宣游立刻手腳並用的朝東游去。
東邊有一座佇立的假山，淩宿野此前在岸上就感知到那是渡厄司壓箱底的法器——天外之間。
同樣是用天外之石所打造，聽說是出自於溫靈暇，也就是溫匠師那位出賣了家族的親兒子，如今是鍛星司主司之手。
這‘天外之間’的法器，有個功效，那就是可以短暫藏匿其中，並且不會被妖域之主發現。
能藏多久視妖域之主的能力以及祂對於找到自己的願望強烈程度而定。
也就是說，假如顧宣游藏在其中，可能一直到妖域被破，或者天荒地老，都不會被妖域之主發現。
但淩宿野這位新娘……不好說。
不過就如今的情形而看，藏進去換個氣是必須的。
顧宣游就這麽游一段，自己在湖底不斷喝水，然後給淩宿野渡氣。
淩宿野原本想學他的樣子喝水，但顧宣游在此時尤為強勢，柔軟的唇瓣很是冰涼，不由分說地貼上淩宿野的。鼻尖相抵，倘若不是在這麽要命的境況下，應當是非常浪漫的。
淩宿野睜開眼睛，看著顧宣游的臉近在咫尺，忽然覺得，這位上京城的皎皎明月盛郎君，似乎還有另一層身份來著。
——是淩宿野的童養媳。
即便這是兩家娘親開玩笑的說辭。
兩人總算到了渡厄司的‘天外之間’，出乎意料，這裏一個人都沒有，所有渡厄司人都在妖域裏。
顧宣游剛才喝了一肚子的水，只覺得水腥味在脾胃間翻騰。
淩宿野單膝跪地，軟塌塌的手垂在地上，借地面和膝蓋之力先講自己左臂接上，然後再接上右臂。
他擡手在顧宣游風門穴上一點，另一只手不斷輕拍他的後背。
顧宣游只覺得喉口大開，連忙轉過身去，吐了好大幾口水出來。
他覺得自己此刻尤為狼狽，不想被主人看見，但是淩宿野一直在身邊給他拍背，顧宣游於是又吐出了一口池水。
“主、主人……不……”
淩宿野說：“這是鮫人一族的妖域，他們喜水，因此我懷疑這水還有其他功效，吐幹凈了比較好。”
顧宣游果然沒有再推辭，只是眼神極為黯淡。
他知道在此妖域中主人的眼睛是可以看到的，所以他不想被主人看到這幅模樣。
自從他幼年進入盛家開始，盛老爺事事要求他端莊、沈穩、完美、有大家風範。
他雖然一直規矩的照做，但直到在主人身邊，他才為自己能做到如此端莊有小小的竊喜。
現下他的樣子一定很難看。
淩宿野不知道顧宣游的想法，他希望將妖域對顧宣游的影響降至最低。
片刻後，淩宿野動作熟稔的走入救命物品儲備間，從裏面找來一根根竹筒，有了這個，在水下就可以呼吸了。
“我們去找鮫珠。”淩宿野說。
雖然對於在妖域中見到顧宣游，淩宿野比較驚訝，但現在也不是敘舊的時候。渡厄司連‘天外之間’這樣的法器都出動了，定然也是全員出動。
有渡厄司一行人幫忙在外分攤妖域之主的怒火，他和顧宣游現下‘暗度陳倉’去找鮫珠，變得尤為重要。
等指揮著顧宣游帶著他往更深處游去的時候，淩宿野才意識到，他在顧宣游面前對渡厄司各種法器表現得太過熟悉了。
沒在渡厄司當值過的人，是不會對其熟悉到這種程度的。
倘若放在四個月前，就如在淩家祖墳地道裏那回一樣，淩宿野肯定會想辦法掩飾一番的。
但現在，他居然壓根一丁點都沒想過這個。
顧宣游已然成了他不需要有任何遮掩的親密夥伴。
淩宿野如是想著。
作者有話說:
小顧：怎麽辦，我這樣狼狽，主人會不喜歡的。
嘿嘿，晚安寶貝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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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這個陰森聲音響起的時候, 淩宿野敏銳察覺到謝卿年的身子僵了一下。
隨即，一句東海本地的臟話從他嘴裏脫口而出。
只不過聲音很小，也只有淩宿野這種耳聰目明的才能聽清。
他罵的是：“奶奶個腿。”
一個約莫只有淩宿野一半身高的男人出現在視野裏，他唇上好大一顆痣, 以淩宿野多年行醫經驗, 覺得這種邊緣不規則的大痣, 約莫挺危險的。
“怎麽照顧娘子的？還不快攙扶著娘子進院？”他說完謝卿年，目光落在淩宿野和顧宣游身上。
淩宿野反應很快, 走到另一邊, 微微攙扶著謝卿年, 顧宣游也有樣學樣的做著。
然而這還不能使男人滿意，他斜乜著顧宣游：“你身上，怎麽有人味兒？”
“外面有人和捉妖師混進來了, 他們意欲劫走謝……娘子，於是我跟他們發生了沖突。”顧宣游反應很快。
那個矮個子的男人聞言信了，說：“還好你們娘子忠心，一心一意要侍奉我們大人, 不然……哼，所有人都得死。”
淩宿野心下一沈, 從這片妖域的廣度和妖氣的濃郁程度來看, 這個男人並沒有說謊。
——妖域主人要是發起瘋來, 他們所有人確實沒有活命可能。
現下之所以還能蹦跶，只是因為妖域主人將他們看做路邊的野草, 不值得出手罷了。
淩宿野扶著謝卿年的手微微用力，甚至還用三根手指在他小臂內側輕點, 意思是湖水中的三十顆鮫珠必須要拿到手。
那是破局的關鍵。
不然即便是周知在此，也難以救出大家。
謝卿年是個在無論何時都話很多的人, 此刻他居然開口：“哎，要是阿野在，肯定有辦法的，咱們三個臭皮匠，只能用這種最笨的辦法去深入虎穴了。”
突然被提到的淩宿野：“？”
他倒是沒想到，謝卿年居然對自己有這麽高的信任度。
反而是顧宣游在聽到‘淩宿野’三個字後，心下愧疚頓生——他分明是對方的未婚夫，卻突兀的移情別戀了。
他捏了捏袖中那枚小小的木雕，更加難過了。
·
三人跟著男人繼續往前走，門邊的兩個迎客童子笑嘻嘻的作揖歡迎。
他們慘白著一張臉，像是在水裏泡了十多日，腫脹腐敗，似乎運動劇烈一點就會掉下來一塊肉。
看得顧宣游寒毛都豎了起來。
淩宿野也很少見到這種詭譎的妖域，他直覺這兩個童子的問題在於沒有面前帶路的男人身上的活氣兒。
看來，這座唐親王府，有不止一種妖作為下屬。
倘若他的破妄之瞳還在，定然能看出這兩個童子皆為紙人，還是被水浸過的發潮的紙人；而面前帶路的聲音尖銳的矮個子男人，其實是一只山魈。
俗話說‘寧遇豺狼，不碰山魈’，其實就是因為其有一種名為譫語的天賦能力，讓心智不堅定的人按照他所說的去做事。
即便是心志堅定的人，在陰森恐怖的環境下，恐怕也很容易中山魈的圈套。
但事已至此，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甫一踏入門裏，外面的童子立刻尖聲笑起來，分明是童音，裏面甚至還夾雜著天真無邪，可聽入耳中卻只讓人毛骨悚然。
淩宿野甚至想拉謝卿年退出去。
還不等他有所動作，‘哐當’一聲，兩扇朱紅鑲金的大門在三人身後合攏，周遭頓時暗下來，風中都帶著一股股涼意，順著人脖頸朝身子裏鉆。
面前的山魈轉過頭來，露出白色的雙頰和粉色的鼻子，他一張口，四顆尖牙袒露而出。
“娘子，雖然你找人代替自己這個想法很機敏，但即便你把蓋頭給了別人，你身上還是有主公的印記——別忘了，三媒六聘可都走完了，你已經是主公的人了。你沒有趁此機會逃走，也省得我安排人抓你。快走吧，主公等著你拜堂呢。”
感情他早就認出了淩宿野才是新娘！
就等著甕中捉……
話音剛落，淩宿野感覺自己身後出現了四只手，分別扶著自己左右兩只胳膊，拖著他前行。
而之前他扔給謝卿年的蓋頭，再一次蓋在了他自己的頭上。
院子裏一片漆黑，一點燭火都沒有。
而原本同他在一起的謝卿年和顧宣游也都瞬息間消失不見。
淩宿野想要掙紮，但扶著他的手寒涼刺骨，同時也力大如牛，就像鐵鉗一樣，分毫都掙紮不開。
他數著步子，可數著數著就會被山魈用譫語打斷：“前面便到了水邊，小心伺候娘子，別讓‘她’再跑了。”
這裏是妖和山魈的主場，淩宿野的意識不自覺會被影響到，他立刻忘了自己數到多少步。
但是他聽到了一點端倪，那就是山魈的聲音似乎有點遠，看樣子沒有跟在他身旁。
淩宿野咬破舌尖，讓自己保持清醒。
可是此刻已然行至湖邊，他甚至感覺自己的腳踝已經被水漫過。
他完全不通水性，下去真的會死。
越是危險的情況，就越是要保持冷靜，淩宿野閉上眼睛，放棄去看，而是努力去聽。
瞎了後，他用得最多的，就是耳朵。
隱隱約約，他聽到水下似乎有東西在悄悄地靠近。
‘咕咚’似乎是喝水的聲音，頓時，淩宿野腦中閃過一線靈光——這個‘東西’並非指的是妖域中的妖，而是人！
只有人一直潛藏在水底，才需要呼吸。
而浮出水面會打草驚蛇，因此他才會‘咕咚’的喝水。
有人等候在水底，有人在等著救他。
這個念頭跳躍進淩宿野的腦海。
淩宿野一時說不上是什麽感覺。
他其實是有能力脫身的，只是到了這裏，付出的代價會更為慘痛，比如整整一只手。
——身為百年難遇的曾經擁有‘破妄之瞳’的天選之子，他一身的先天之骨都對妖有強大的壓制效果。
但此刻居然有人專程等在水裏接應，淩宿野立刻放棄自殘的想法，假意順從的一步步跟著身邊的兩只手往前走，在距離水下那個人很近的時候，他兩只臂膀大力擰動，兩邊的小臂同時脫臼，在鉗制微松的這一剎那，淩宿野一個猛子紮進湖水。
幾乎不消一個呼吸的時間，一雙手抱住了淩宿野的腰。
這個熟悉的懷抱，是——顧宣游。
這個等在水裏救他的人顧宣游。
顧宣游心跳得極為急促，他也才剛到不久，甚至沒摸清這片湖水的方位，只知道這湖水很大，比此前‘關押’主人的那個大了數十倍。
淩宿野雙臂脫臼，不能指路，只能開口：“往東——ZY唔——”
水從他口鼻灌入，淩宿野感覺自己快要上西天了。
顧宣游也發現了他的不對勁，可這時頭頂傳來成群結隊的腳步聲，一聲聲就像是踩在他心頭上一樣。
即便是他沒經歷過真正的妖域，此刻也知道絕對不能浮上去。
“得罪了，主人。”顧宣游暗暗在心裏說。
下一瞬，他雙唇抵住自家主人的，將自己僅有的一口氣渡過去。
淩宿野這才有了重新活過來的感覺。
顧宣游立刻手腳並用的朝東游去。
東邊有一座佇立的假山，淩宿野此前在岸上就感知到那是渡厄司壓箱底的法器——天外之間。
同樣是用天外之石所打造，聽說是出自於溫靈暇，也就是溫匠師那位出賣了家族的親兒子，如今是鍛星司主司之手。
這‘天外之間’的法器，有個功效，那就是可以短暫藏匿其中，並且不會被妖域之主發現。
能藏多久視妖域之主的能力以及祂對於找到自己的願望強烈程度而定。
也就是說，假如顧宣游藏在其中，可能一直到妖域被破，或者天荒地老，都不會被妖域之主發現。
但淩宿野這位新娘……不好說。
不過就如今的情形而看，藏進去換個氣是必須的。
顧宣游就這麽游一段，自己在湖底不斷喝水，然後給淩宿野渡氣。
淩宿野原本想學他的樣子喝水，但顧宣游在此時尤為強勢，柔軟的唇瓣很是冰涼，不由分說地貼上淩宿野的。鼻尖相抵，倘若不是在這麽要命的境況下，應當是非常浪漫的。
淩宿野睜開眼睛，看著顧宣游的臉近在咫尺，忽然覺得，這位上京城的皎皎明月盛郎君，似乎還有另一層身份來著。
——是淩宿野的童養媳。
即便這是兩家娘親開玩笑的說辭。
兩人總算到了渡厄司的‘天外之間’，出乎意料，這裏一個人都沒有，所有渡厄司人都在妖域裏。
顧宣游剛才喝了一肚子的水，只覺得水腥味在脾胃間翻騰。
淩宿野單膝跪地，軟塌塌的手垂在地上，借地面和膝蓋之力先講自己左臂接上，然後再接上右臂。
他擡手在顧宣游風門穴上一點，另一只手不斷輕拍他的後背。
顧宣游只覺得喉口大開，連忙轉過身去，吐了好大幾口水出來。
他覺得自己此刻尤為狼狽，不想被主人看見，但是淩宿野一直在身邊給他拍背，顧宣游於是又吐出了一口池水。
“主、主人……不……”
淩宿野說：“這是鮫人一族的妖域，他們喜水，因此我懷疑這水還有其他功效，吐幹凈了比較好。”
顧宣游果然沒有再推辭，只是眼神極為黯淡。
他知道在此妖域中主人的眼睛是可以看到的，所以他不想被主人看到這幅模樣。
自從他幼年進入盛家開始，盛老爺事事要求他端莊、沈穩、完美、有大家風範。
他雖然一直規矩的照做，但直到在主人身邊，他才為自己能做到如此端莊有小小的竊喜。
現下他的樣子一定很難看。
淩宿野不知道顧宣游的想法，他希望將妖域對顧宣游的影響降至最低。
片刻後，淩宿野動作熟稔的走入救命物品儲備間，從裏面找來一根根竹筒，有了這個，在水下就可以呼吸了。
“我們去找鮫珠。”淩宿野說。
雖然對於在妖域中見到顧宣游，淩宿野比較驚訝，但現在也不是敘舊的時候。渡厄司連‘天外之間’這樣的法器都出動了，定然也是全員出動。
有渡厄司一行人幫忙在外分攤妖域之主的怒火，他和顧宣游現下‘暗度陳倉’去找鮫珠，變得尤為重要。
等指揮著顧宣游帶著他往更深處游去的時候，淩宿野才意識到，他在顧宣游面前對渡厄司各種法器表現得太過熟悉了。
沒在渡厄司當值過的人，是不會對其熟悉到這種程度的。
倘若放在四個月前，就如在淩家祖墳地道裏那回一樣，淩宿野肯定會想辦法掩飾一番的。
但現在，他居然壓根一丁點都沒想過這個。
顧宣游已然成了他不需要有任何遮掩的親密夥伴。
淩宿野如是想著。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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