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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40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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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40章[VIP]

果然如淩宿野所猜測的那樣, 在湖心小島四周鋪滿了進貢的鮫珠。

顧宣游看到這些,已然震驚到無以覆加。

淩宿野和他一起潛下去,數了整整三十顆,不多不少, 裝在錦囊中。

隨後顧宣游帶著淩宿野上浮。

這個拿取過程太過順利, 不僅是顧宣游, 就連淩宿野都覺得接下來迎接他們的,估計會是雷霆之災了。

畢竟, 按照主人所言, 這可是破局關鍵。

·

淩宿野的身體不大習慣在水下久留, 但他能大致感應到水的深度。

現下,只感覺顧宣游帶著他上行許久,還沒到水面。

這恐怕是水下的鬼打墻。

他拉了拉顧宣游, 又朝著湖心島一指,意思是幹脆去湖心島吧,這樣指不定還能有稍許出路。

果然,隨著他們越靠近湖心島, 湖水似乎就越趨於消弭,淩宿野幹脆丟下可以輔助呼吸的竹竿, 伸出手掌, 摸向了湖心島。

下一瞬, 他的手似乎被人握住,緊接著一個大力傳來, 淩宿野幾乎被拉入湖心島的泥土中!

顧宣游嚇了一跳,連忙去抓淩宿野, 卻也敵不過對方的壓力,被抓了過去。

面前是一處悠長的走廊, 擡頭還能看到血紅的月色在水面泛起的漣漪,更讓淩宿野確認這就是在水下了。

“走吧。”淩宿野開口。

隨著他話音落下,兩人旁側的屋子忽然亮起了詭異的綠光。

在捉妖師的典籍裏,這是大妖出現的前奏。

“快走——”

可是已經晚了,側邊的房門大開,淩宿野能看到那一豆綠光穩穩地停在桌案上,似乎等人進去。

他嘗試著朝側邊輕輕邁開一小步,一道淩厲的妖氣襲來,直接將他的廣袖切去一半。

倘若他要是邁出去一大步的話,整個人就成兩半了。

淩宿野:……

既然如此,只能硬著頭皮進了。

這間屋子不大不小,裏面擺著一張桌案,一張披了紅色帷幔的拔步床,以及靠窗的一個供桌和上面的兩根白燭。

方才那個山魈手中的大白花不知何時也戴在了淩宿野的胸前。

他分明沒看到人,也沒感知到妖氣,可就是有一雙手牽住了他的手。

見過不少大風浪的淩宿野也被這一幕嚇得不輕。

那個看不見的‘人’似乎察覺到他在害怕,開了口:“別怕,你是我的妻子,我怎會傷害於你。”

聲音還算和藹,但確實透著年邁的老人氣。

頓了頓,這個看不見的‘人’似乎看向了顧宣游,顧宣游同樣毛骨悚然,因為那個‘人’說:“這是你的陪嫁丫鬟?長得也頗為秀氣,你家裏到底是有心了,兩個人一起來伺候。放心,你家裏的明珠,日後都由我來出。”

——這個,想必就是那位唐親王了。

唐親王近在咫尺,是否要用指尖血點在他眉心?

淩宿野之前已經在原主娘親頭上點過了,他血的功效渡厄司的人簡直不能更熟悉,他現下最多再用一次。

現在有好幾個猜測在淩宿野心頭盤桓——妖域之主的人選,第一個他的猜測是弟弟阿湛,第二個則是這位首次‘碰面’的唐親王。

到底他們兩個誰才是妖域之主?

他只剩下一次機會,不然他的血消耗過多,一定會引起渡厄司的猜疑。

一旦身份出現了疑點,對他日後再上京城完全沒有好處。

所以,他必須慎之又慎。

眼前這個,到底是不是這麽大一片妖域的主人?

淩宿野沒有太多的信息推斷,只能憑借感覺來想——唐親王不是!

眼看著淩宿野就要被拉向床榻,他將胸前的大白花一摘,準確無誤的扔在那一團綠色的豆大火苗上。

霎時間,整個屋子都被綠油油的微光籠罩,妖氣四溢,危險程度急劇攀升。

淩宿野一把拉向顧宣游,說:“往上游,快。”

身後房間內傳來唐親王暴怒的嘶吼聲,但那團白花引燃的妖火對他傷害太大,他一時無法出來追殺兩人。

兩人從走廊跳出,再次回到水裏,這次兩人倒是沒有再遇到水中的鬼打墻,而是順利出了水面。

顧宣游這會兒才得空問出第一個問題:“主人,你對渡厄司……”

如此熟悉。

熟悉到他這個新入渡厄司的人都要震驚的程度。

——‘天外之間’那可是渡厄司的壓箱底法器,一般人不會知道其中用法,更不可能直到渡厄司一般將用具放於何處。

“你心裏恐怕已然有了答案。”淩宿野直視著他,一雙眼睛澄澈中帶著坦然,似乎跟十一年前那個眸光澄澈的少年重合。

顧宣游心中那個隱藏了多年的極為熟悉的人的過往向蒙太奇一樣一幕幕展現在眼前——

最傑出的少年捉妖師。

以第一名的成績考入渡厄司。

卻又在短短三個月後,深陷滅門慘案。不過聽說那些滅了淩家滿門的人也沒討到一點好處,因為這個少年最後拼死發起了血脈中的天賦禁術‘融妖’,將周圍龐雜的無數妖域融合在一起,讓那些仇家也死無葬身之地。

不過有些仇家還是逃了出來,畢竟那雙被挖走的破妄之瞳聽說還存在於人世間。

這是顧宣游多方打聽後,知道的所有消息。

他立下誓言,無論如何都要給未婚夫一家報仇雪恨。

他甚至還為此做好了守寡一輩子的打算。

直到後來遇到主人,喜歡上主人。

但他對主人一向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只要能陪伴在主人身邊,能當他手中那一把最趁手的刀,他就已經無比滿足了。

可是,他完全沒想到,在‘融妖’後被妖物吞之入腹的主人居然還活著!

“我的……未婚夫。”顧宣游在極度驚愕中,將這五個字脫口而出。

淩宿野長眉一挑,居然沒反駁。

他說:“一人一個問題,你怎麽來的這裏?”

他這話,就是默認了顧宣游的說辭。

顧宣游仿佛又回到給淩宿野當奴隸的日子,一個指令一個動作:“我被長公主安排進入渡厄司。”

這也是他當時能和謝卿年一起出現的原因。

“以盛黎的身份?”淩宿野下意識問道。

顧宣游搖頭:“改名顧宣游了。”

“這便好,”淩宿野喃喃了一句,“看來她沒有為難你。”

“是沒有為難,但她總給我一種很熟悉的感覺,不過以我的身份,要見長公主,需得隔著一層屏風和一層紗簾,看不清長公主的樣貌。”顧宣游如是說。

他現在還沒從主人就是未婚夫的勁頭中緩過來,整個人宛若飄在雲端。

只能靠身體的本能跟著主人亦步亦趨的前行。

壓根忘了主人方才一直坐在轎子裏,對這裏的路徑完全不熟悉。

不過淩宿野破妖域一項不用其他人幫忙——除了有水的地方。

他對顧宣游說:“我感覺你身上沾了水裏的東西,你且顧著自己,稍後那位唐親王從房間裏掙脫出來,一定會來追殺我們,我先把路線摸索清楚,過一會兒還得去一趟湖心島。不過這回是湖心島上,而不是剛才那個泥土之中了。”

顧宣游對妖域可謂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但他有個優點,就是不像謝卿年那樣問東問西,他知道主人讓自己當一把刀,刀是不會提問題的,只會說:“是,主人。”

·

兩人並沒有出院子,而是順著院墻處走了一圈,這是淩家勘測妖域的慣用手法。

這樣一整張有關妖域分布、妖氣濃郁程度的地圖就會出現在淩家人的腦海中,屆時遇到致命危機時逃跑也會有方向。

一墻之隔,淩宿野聽到了熟悉的謝卿年的聲音:“頭兒!頭兒你怎麽了!”

顧宣游顯然也聽到了,但隨之而來的又是冷兵器相撞的鏗鏘聲,看來周知和謝卿年還有一戰之力。

又繞過一處陰森至極的涼亭後,府外的打鬥聲再也聽不到了。

與此同時,淩宿野只覺得湖中的妖氣越來越濃郁,他一眼看去,感覺水紋已經不是在波動,而是變成了一種十分粘稠的狀態。黑漆漆的像是一灘凝固多日的鮮血。

“湖裏面的東西徹底被激怒了。”淩宿野說。

他看向湖中心,目光凝沈:“我直覺他不是妖域之主,但卻是這裏最難對付的妖之一。只有從他手下躲過殺戮,才能將真正的妖域之主吸引出來。顧宣游,這是一場豪賭,如果輸了,我們可能會一起死。”

顧宣游語氣沒有絲毫遲疑:“我相信主人。”

下一句他又補充:“我不會讓主人有事的。”

淩宿野看了看他的肚子,並沒有說話。

那裏方才喝下了太多的湖水,雖然他已經給顧宣游引吐,但這湖中的東西太容易生根發芽了,也不知道日後有何影響。

但現在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只見漆黑的湖面下透出了點點陰森的綠光,同時怪誕的譫語蔓延而出,絲絲傳入人腦中——

“新娘子,吉時快到了,下來成親吧。”

“只要生出孩子,你家的明珠就不用親自上繳,你弟弟也得以安心。”

這是淩宿野第三次聽到‘弟弟’了。

他始終覺得‘弟弟’是妖域之主的可能性比唐親王要大許多,雖然不能百分之百確定,但此刻也只能先賭一把。

“這裏有船,我們去湖心島。”

那是真正成親的地方。

劃船的過程並不順利,水下的一盞盞油綠色的燈光就像一只只小手,想要將船拽翻開去。

但是顧宣游身上有渡厄司給每位當值人員配發的符箓,將其貼在船上,倒也能抵擋一陣。

等到兩人蹬上湖心島,船只的下方已經被那些綠火燒穿,能聞到一股極其腐朽的味道。

淩宿野借著月光看去,還能看到船邊那些小孩手掌印一樣的東西。

這個唐親王真的生不出孩子嗎?

淩宿野如是想著。

他感覺事態趨於覆雜,但自己眼下得到的線索並不算多,還不能將一切都串聯起來。

就在小船徹底打翻的那一剎那,淩宿野感覺自己聽到了嬰孩‘咯咯’的笑聲。

可當祂們發現船上無人後,笑聲頓時轉為哭嚎。

——那些妖火徹底被激怒了。

水下激起數丈高的黑色液體,淩宿野和顧宣游奪命狂奔。

湖心島不大,唯一能庇護的只有一個小小的房間。兩人甫一進去,分明記得自己是擡了腳的,但就是被門檻絆了一下,一起結結實實摔在柔軟的大紅錦被上。

窗邊的紅色龍鳳燭劈啪一響,房內光線更加昏暗了。

淩宿野察覺燭香有異,立刻閉氣,正要提醒顧宣游,但這香氣似乎與他方才喝下肚子的水產生某種反應,他裸/露在外的脖頸和面頰開始翻紅,手腳開始酸軟無力。

好在顧宣游還有一絲神智,他紅著一雙眼睛,上翹的眼尾似乎有勾人的魅氣,但還是掙紮著說:“主人,求您,綁、綁住我。”

作者有話說:

每天都有一個雙更的夢想,嗚嗚,寶貝們周末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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