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32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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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32章[VIP]
鍛星司招人不比渡厄司那麽嚴苛, 反倒充斥著‘人情味’。
比如，淩宿野入職渡厄司那年，鍛星司就招了四十九個新人。
除去一些有真本事的，多一半都是紈絝子弟, 諸如某尚書那個科舉屢試不中的外甥、某侍郎那個外室所生的‘欺男霸男’的私生子……總歸, 孩子沒出路, 安排進鍛星司刷履歷就對了。
畢竟，鍛星鍛星, 再往上可就是王朝命脈, 司天監了。
要是能進入司天監, 渡厄司那群煞神也得給你幾分薄面。
如此一來，在上京城橫著走，完全不是夢。
當然, 理想歸理想，真正能從鍛星司進入司天監的，也就那一位司命大人而已。
總得來說，就是鍛星司招人魚龍混雜, 每三年固定招收四十九人。
只要給出足夠籌碼，就能進去。
今年, 恰好是鍛星司的招人之年。
淩宿野居然敢去, 自然是有籌碼的。
不過, 他也有一點疑慮。
那就是他所知道的消息都是三年前的，如今也不曉得鍛星司改沒改規矩。
因此, 淩宿野不想在路上耽擱時間，把原計劃中‘坐船兩日’改成了‘七日’, 這樣便生生可以節省十一日。
原本從漠北到上京城一路需要二十八日，走一半陸路和一半水路只需要十七日。
不過, 在寬廣無垠的水面上漂泊七日，對於一個從小沒怎麽見過水、也不會游泳的漠北兒郎來說，真真是考驗定力。
更何況淩宿野甚至連魚都吃不慣，但為了趕時間，他還是撐了下來。
為了安全起見，淩宿野除了給自己包了一艘船外，還專門雇了一條船馱馬。
兩艘船結伴，一路東行，總算順利抵達上京城周邊的浮津渡。
踏上實地，淩宿野懸著的心落了下來。
但他眉頭一直沒舒展開，顧宣游那邊跟著公主儀仗，沿途沒有絲毫風聲，只能說渡厄司的保密工作實在是不錯。他也不知道公主儀仗何時能回京。
不過，儀仗一般需要有渡厄司開路，親衛保護，應該走的慢些。
浮津渡口在距離上京城只有半日車程的浮津郡，這裏人口眾多，商戶互通往來，一片繁華熱鬧的景象。
身邊沒有顧宣游，便少了一雙眼睛。
淩宿野雖然耳能辨聲，但終歸不如擡眼看來得迅速。
於是他思量再三，還是戴上了玉石薄鏡。
“後生，你這鼻梁上的是什麽？看著怪闊氣的，賣不？”
淩宿野牽馬正走，路邊一個攤位的老漢便開口問道。
“你能出多少錢？本大爺五兩黃金買，你可賣？”淩宿野還沒回答，一道熟悉的聲音橫空插/入。
之前的老漢不吱聲了。
淩宿野回身看向吞金獸小金，小金笑嘻嘻的一擡手，指著遠處最闊氣的聚賢樓，說：“細談？”
“好。”
·
雅間裏，小金仔細感知一遍，確定無人關註這裏後，立刻笑得像彌勒佛一樣：“哎呀，幸不辱命，你那把弓恐怕不是普通材質吧，隔著一層玉裹，我都瑟瑟發抖，要不是因為這弓是你的，我才不靠近祂一下。”
淩宿野此前只在書上見過吞金獸的本體，當然，書上也提了吞金獸修煉到一定境界可以化形。
但他從來沒見過。
三年前那次不算，因為他那會兒眼睛已經瞎了。
如今見到小金化形的模樣——個子不高，肚子很大，整個人圓圓矮矮的，跟他見過的那些富得流油的‘員外’‘鄉紳’的外貌也差不離。
“多謝，”淩宿野給他倒了杯茶，“我孤身一人，背著星鬼（註1）趕路，容易被人盯上。多謝你派遣商隊將其一路送來。”
小金擺擺手：“你使喚我，說一句話的事。我們妖可比人講信義道德。你的星鬼……哎，這名字都讓我這膽小的妖瑟瑟發抖。”
淩宿野毫不留情的指出：“我記得，你當然可是要跟葉三拼命的。”
那會兒挺勇敢。
“那是他要殺我，而且我那會兒也沒吞過什麽值錢的，爛命一條。”小金笑著，“嘿嘿，現在不一樣了，家大業大的，人哪舍得死啊。”
他話頭一轉，悄悄交給淩宿野三把鑰匙：“星鬼就鎖在你即將入住院子的地下隔間裏。你還是早些回去看看，這把弓劍肯定無比值錢，別被人盯上。”
“好。”淩宿野收下鑰匙。
“葉三還給我來信，說你要進什麽鍛星司，跟‘渡厄司’都帶了個‘司’字，一聽就不是什麽好地方。但我和葉三也只剩下錢了，其它的我們都沒有，所以我又做主，給你留下了一箱金子和三萬兩銀票——你打點打點，看看能不能進，不能進咱們再想辦法。”小金說著，又從袖口裏掏出一個錢袋，“放心，不是我畫的，是實打實的銀票。”
一箱金子，三萬兩銀票？
淩宿野嘴唇都抽了一下，剛要拒絕，小金立馬說：“這都是我們的心意，要是沒有你，我和葉三早死了，也輪不到我們發大財。再說，你雖然是人，而且還能禦妖，但不知道為什麽，ZY在你身邊我就是感覺很安心。給你錢我是心甘情願。你可千萬要記得，做完自己的事情，就來滁州找我啊。”
“一言為定。”淩宿野笑了一下，少年人英氣的眉宇舒展開，讓小金有種貼上去的沖動。
但他還是忍住了，他好歹是一只活了很久很久的妖。
要有點定力。
下一瞬，小金坐在地上，抱著淩宿野的腿，嘀嘀咕咕：“你可千萬記得要去看我啊，看葉三那小子就是順帶的，記得啊。”
淩宿野：“……”
他閉了閉眼，摘掉玉石薄鏡，心想，畢竟是一箱金子和三萬兩銀票，抱就抱吧。
·
出去後，淩宿野沒有戴玉石薄鏡，而是花了三十兩銀子雇了輛豪華馬車，當即趕往上京城。
除了那些金子之外，有一點同樣讓淩宿野牽腸掛肚，那就是他的星鬼。
上京城能人異士眾多，可千萬別被人給發現了。
馬車一路急行，終於，在暮鼓敲響、城門落鎖之前，淩宿野進入了上京城。
城門口圍滿了給客棧拉客的小二、搬運東西的腳夫等，見到淩宿野從一輛看起來還不錯的馬車上下來，紛紛都吆喝起來。
淩宿野招呼了個帶路的，讓他帶自己去小金的宅邸。
——那是小金兩年半前買的。
同樣的宅邸在大周朝各個地方都有，還不止一座。
這就是吞金獸的好處了，即便他自己不知道買房置業這種行話，他還是會不由自主地買房產、買地，哪能賺錢往哪兒折騰。
要是沒有家族血仇，跟一只吞金獸成為好朋友，興許也是人生一大幸事。
“到了，老……少爺？”帶路的腳夫下意識要叫出口，但見淩宿野如此年輕，又趕緊改口。
淩宿野給了他二十個銅板，擡腳便進入宅子。
此回小金留給淩宿野住的這座宅子是一個簡單的四合院，不算大，進門繞過影壁後就是兩間廂房和一排主屋。
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而且這座宅子地處官階較小的文官所聚集的西區——這些文官們號稱兩袖清風，加之又有渡厄司在旁監督，那就真是兩袖空空，連賊都不想擡腳進來，覺得會沾了這裏的窮酸氣。
淩宿野心想，小金辦事當真靠譜。
他將馬拴在後院，自己進入主屋，在案幾下輕輕一踩，果然有一道暗門。
淩宿野用第一把鑰匙打開，暗門下是綿長的臺階，對此，他倒是沒有掌燈，也沒有戴玉石薄鏡。
在黑暗的環境中，他的耳朵就是最好的視野。
一共走了三十級，左側的燭臺一轉，再次出現一道暗門，打開後，是一處頗為逼仄的環境。
而他的星鬼安安靜靜躺在這裏，淩宿野甚至感覺自己在開門的瞬間，星鬼的弓弦發出了一聲很是細微的波動。
將星鬼握在手中，淩宿野安全感倍增。
即便沒有內力在身，有這把星鬼在，他也能發揮出當年的兩成實力。
倘若顧宣游有什麽事，他好歹能搭救一下。
而如果顧宣游那邊沒有大事，淩宿野心想，那他就得按照計劃進入鍛星司。
首先，他要拿到鮫人之淚，並磨成粉，在自己身上勾勒出符箓，將自己變成一把人型武器；第二，在他擁有絕對的實力之前，星鬼的材質不能暴露，不然一眼就被認出是當年聖人賜予淩宿野的天外之石。
至於怎麽給星鬼做隱藏，淩宿野此前聽溫匠師提到過。
其中要用到的最重要的一份材料，還是在鍛星司。
淩宿野放下星鬼，鎖門的剎那，他再次聽到了弓弦崩了一聲，這回很是明顯。
——他甚至從之感覺到了生氣的意思。
不過淩宿野的手連抖都沒抖，徑直關上了門。
這道門的對面便如小金所說，有一箱黃金——要不是淩宿野，他才不會給這麽珍貴的東西。
淩宿野身上的銀錢還夠，暫時沒有要用到黃金的地方，於是他將門鎖好後，回到主屋，洗了澡倒頭就睡。
連續的奔波讓他也有些吃不消，這回他沒有做夢，也沒有再看到父母親慘死的場景。
黑暗的夜色彌漫開來，外面逐漸傳來打更人的腳步聲，又漸漸遠去，上京城的黑天總是這麽安靜冷清。
一切似乎回到三年前，那個初入渡厄司的少年，也是如今日一般，睡得又沈又甜。
翌日清晨，淩宿野起個大早，打算去朱雀大街打探點消息。
不料跟去衙門點卯的隔壁文官大人打了個照面。
這位文官打量著淩宿野，見他神色淡淡，一副矜貴的模樣，一邊走一邊問身邊長隨：“此人是誰？怎麽住在這裏了？”
“這房子是一位外地富商所買，前些日子有人過來打掃，聽說是他一個遠房親戚來住。”長隨回答道。
文官皺了皺眉，原本見淩宿野面相俊逸，不似普通人，他還有點想結交，現下聽到他只是什麽富商的遠房親戚，立刻沒了這心思，說：“估計是個投奔的窮親戚，身邊連個小廝都沒有，看好家裏的小姐和少爺，別跟他來往。”
長隨應聲回答：“是。”
作者有話說:
註1：星鬼，弓的名字，出自《神弦》唐朝·李賀
呼星召鬼歆杯盤，山魅食時人森寒。
寶貝們晚安！
不要擔心，攻和他的忠犬快要見面了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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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淩宿野入職渡厄司那年，鍛星司就招了四十九個新人。
除去一些有真本事的，多一半都是紈絝子弟, 諸如某尚書那個科舉屢試不中的外甥、某侍郎那個外室所生的‘欺男霸男’的私生子……總歸, 孩子沒出路, 安排進鍛星司刷履歷就對了。
畢竟，鍛星鍛星, 再往上可就是王朝命脈, 司天監了。
要是能進入司天監, 渡厄司那群煞神也得給你幾分薄面。
如此一來，在上京城橫著走，完全不是夢。
當然, 理想歸理想，真正能從鍛星司進入司天監的，也就那一位司命大人而已。
總得來說，就是鍛星司招人魚龍混雜, 每三年固定招收四十九人。
只要給出足夠籌碼，就能進去。
今年, 恰好是鍛星司的招人之年。
淩宿野居然敢去, 自然是有籌碼的。
不過, 他也有一點疑慮。
那就是他所知道的消息都是三年前的，如今也不曉得鍛星司改沒改規矩。
因此, 淩宿野不想在路上耽擱時間，把原計劃中‘坐船兩日’改成了‘七日’, 這樣便生生可以節省十一日。
原本從漠北到上京城一路需要二十八日，走一半陸路和一半水路只需要十七日。
不過, 在寬廣無垠的水面上漂泊七日，對於一個從小沒怎麽見過水、也不會游泳的漠北兒郎來說，真真是考驗定力。
更何況淩宿野甚至連魚都吃不慣，但為了趕時間，他還是撐了下來。
為了安全起見，淩宿野除了給自己包了一艘船外，還專門雇了一條船馱馬。
兩艘船結伴，一路東行，總算順利抵達上京城周邊的浮津渡。
踏上實地，淩宿野懸著的心落了下來。
但他眉頭一直沒舒展開，顧宣游那邊跟著公主儀仗，沿途沒有絲毫風聲，只能說渡厄司的保密工作實在是不錯。他也不知道公主儀仗何時能回京。
不過，儀仗一般需要有渡厄司開路，親衛保護，應該走的慢些。
浮津渡口在距離上京城只有半日車程的浮津郡，這裏人口眾多，商戶互通往來，一片繁華熱鬧的景象。
身邊沒有顧宣游，便少了一雙眼睛。
淩宿野雖然耳能辨聲，但終歸不如擡眼看來得迅速。
於是他思量再三，還是戴上了玉石薄鏡。
“後生，你這鼻梁上的是什麽？看著怪闊氣的，賣不？”
淩宿野牽馬正走，路邊一個攤位的老漢便開口問道。
“你能出多少錢？本大爺五兩黃金買，你可賣？”淩宿野還沒回答，一道熟悉的聲音橫空插/入。
之前的老漢不吱聲了。
淩宿野回身看向吞金獸小金，小金笑嘻嘻的一擡手，指著遠處最闊氣的聚賢樓，說：“細談？”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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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間裏，小金仔細感知一遍，確定無人關註這裏後，立刻笑得像彌勒佛一樣：“哎呀，幸不辱命，你那把弓恐怕不是普通材質吧，隔著一層玉裹，我都瑟瑟發抖，要不是因為這弓是你的，我才不靠近祂一下。”
淩宿野此前只在書上見過吞金獸的本體，當然，書上也提了吞金獸修煉到一定境界可以化形。
但他從來沒見過。
三年前那次不算，因為他那會兒眼睛已經瞎了。
如今見到小金化形的模樣——個子不高，肚子很大，整個人圓圓矮矮的，跟他見過的那些富得流油的‘員外’‘鄉紳’的外貌也差不離。
“多謝，”淩宿野給他倒了杯茶，“我孤身一人，背著星鬼（註1）趕路，容易被人盯上。多謝你派遣商隊將其一路送來。”
小金擺擺手：“你使喚我，說一句話的事。我們妖可比人講信義道德。你的星鬼……哎，這名字都讓我這膽小的妖瑟瑟發抖。”
淩宿野毫不留情的指出：“我記得，你當然可是要跟葉三拼命的。”
那會兒挺勇敢。
“那是他要殺我，而且我那會兒也沒吞過什麽值錢的，爛命一條。”小金笑著，“嘿嘿，現在不一樣了，家大業大的，人哪舍得死啊。”
他話頭一轉，悄悄交給淩宿野三把鑰匙：“星鬼就鎖在你即將入住院子的地下隔間裏。你還是早些回去看看，這把弓劍肯定無比值錢，別被人盯上。”
“好。”淩宿野收下鑰匙。
“葉三還給我來信，說你要進什麽鍛星司，跟‘渡厄司’都帶了個‘司’字，一聽就不是什麽好地方。但我和葉三也只剩下錢了，其它的我們都沒有，所以我又做主，給你留下了一箱金子和三萬兩銀票——你打點打點，看看能不能進，不能進咱們再想辦法。”小金說著，又從袖口裏掏出一個錢袋，“放心，不是我畫的，是實打實的銀票。”
一箱金子，三萬兩銀票？
淩宿野嘴唇都抽了一下，剛要拒絕，小金立馬說：“這都是我們的心意，要是沒有你，我和葉三早死了，也輪不到我們發大財。再說，你雖然是人，而且還能禦妖，但不知道為什麽，ZY在你身邊我就是感覺很安心。給你錢我是心甘情願。你可千萬要記得，做完自己的事情，就來滁州找我啊。”
“一言為定。”淩宿野笑了一下，少年人英氣的眉宇舒展開，讓小金有種貼上去的沖動。
但他還是忍住了，他好歹是一只活了很久很久的妖。
要有點定力。
下一瞬，小金坐在地上，抱著淩宿野的腿，嘀嘀咕咕：“你可千萬記得要去看我啊，看葉三那小子就是順帶的，記得啊。”
淩宿野：“……”
他閉了閉眼，摘掉玉石薄鏡，心想，畢竟是一箱金子和三萬兩銀票，抱就抱吧。
·
出去後，淩宿野沒有戴玉石薄鏡，而是花了三十兩銀子雇了輛豪華馬車，當即趕往上京城。
除了那些金子之外，有一點同樣讓淩宿野牽腸掛肚，那就是他的星鬼。
上京城能人異士眾多，可千萬別被人給發現了。
馬車一路急行，終於，在暮鼓敲響、城門落鎖之前，淩宿野進入了上京城。
城門口圍滿了給客棧拉客的小二、搬運東西的腳夫等，見到淩宿野從一輛看起來還不錯的馬車上下來，紛紛都吆喝起來。
淩宿野招呼了個帶路的，讓他帶自己去小金的宅邸。
——那是小金兩年半前買的。
同樣的宅邸在大周朝各個地方都有，還不止一座。
這就是吞金獸的好處了，即便他自己不知道買房置業這種行話，他還是會不由自主地買房產、買地，哪能賺錢往哪兒折騰。
要是沒有家族血仇，跟一只吞金獸成為好朋友，興許也是人生一大幸事。
“到了，老……少爺？”帶路的腳夫下意識要叫出口，但見淩宿野如此年輕，又趕緊改口。
淩宿野給了他二十個銅板，擡腳便進入宅子。
此回小金留給淩宿野住的這座宅子是一個簡單的四合院，不算大，進門繞過影壁後就是兩間廂房和一排主屋。
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而且這座宅子地處官階較小的文官所聚集的西區——這些文官們號稱兩袖清風，加之又有渡厄司在旁監督，那就真是兩袖空空，連賊都不想擡腳進來，覺得會沾了這裏的窮酸氣。
淩宿野心想，小金辦事當真靠譜。
他將馬拴在後院，自己進入主屋，在案幾下輕輕一踩，果然有一道暗門。
淩宿野用第一把鑰匙打開，暗門下是綿長的臺階，對此，他倒是沒有掌燈，也沒有戴玉石薄鏡。
在黑暗的環境中，他的耳朵就是最好的視野。
一共走了三十級，左側的燭臺一轉，再次出現一道暗門，打開後，是一處頗為逼仄的環境。
而他的星鬼安安靜靜躺在這裏，淩宿野甚至感覺自己在開門的瞬間，星鬼的弓弦發出了一聲很是細微的波動。
將星鬼握在手中，淩宿野安全感倍增。
即便沒有內力在身，有這把星鬼在，他也能發揮出當年的兩成實力。
倘若顧宣游有什麽事，他好歹能搭救一下。
而如果顧宣游那邊沒有大事，淩宿野心想，那他就得按照計劃進入鍛星司。
首先，他要拿到鮫人之淚，並磨成粉，在自己身上勾勒出符箓，將自己變成一把人型武器；第二，在他擁有絕對的實力之前，星鬼的材質不能暴露，不然一眼就被認出是當年聖人賜予淩宿野的天外之石。
至於怎麽給星鬼做隱藏，淩宿野此前聽溫匠師提到過。
其中要用到的最重要的一份材料，還是在鍛星司。
淩宿野放下星鬼，鎖門的剎那，他再次聽到了弓弦崩了一聲，這回很是明顯。
——他甚至從之感覺到了生氣的意思。
不過淩宿野的手連抖都沒抖，徑直關上了門。
這道門的對面便如小金所說，有一箱黃金——要不是淩宿野，他才不會給這麽珍貴的東西。
淩宿野身上的銀錢還夠，暫時沒有要用到黃金的地方，於是他將門鎖好後，回到主屋，洗了澡倒頭就睡。
連續的奔波讓他也有些吃不消，這回他沒有做夢，也沒有再看到父母親慘死的場景。
黑暗的夜色彌漫開來，外面逐漸傳來打更人的腳步聲，又漸漸遠去，上京城的黑天總是這麽安靜冷清。
一切似乎回到三年前，那個初入渡厄司的少年，也是如今日一般，睡得又沈又甜。
翌日清晨，淩宿野起個大早，打算去朱雀大街打探點消息。
不料跟去衙門點卯的隔壁文官大人打了個照面。
這位文官打量著淩宿野，見他神色淡淡，一副矜貴的模樣，一邊走一邊問身邊長隨：“此人是誰？怎麽住在這裏了？”
“這房子是一位外地富商所買，前些日子有人過來打掃，聽說是他一個遠房親戚來住。”長隨回答道。
文官皺了皺眉，原本見淩宿野面相俊逸，不似普通人，他還有點想結交，現下聽到他只是什麽富商的遠房親戚，立刻沒了這心思，說：“估計是個投奔的窮親戚，身邊連個小廝都沒有，看好家裏的小姐和少爺，別跟他來往。”
長隨應聲回答：“是。”
作者有話說:
註1：星鬼，弓的名字，出自《神弦》唐朝·李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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